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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姐姐是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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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韵城迎来了仲夏,五月份的天气有些热,温小镜将玄鸣剑收入剑鞘,周围的欢呼喝彩声才堪堪停歇。
江尘令将瓷碗中的银子铜板装进荷包内,弯着眼睛:“明韵城的千金公子们对剑舞很感兴趣,每日都能挣不少银钱。”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也算是习得了个傍身的本事,以后若是流落街头了,不至于饿死。”
明韵城仲夏时节总起些温热的风,温小镜打了个哈欠,抿了口清茶,道:“如今银两已挣得够多,余下的时间,咱们便歇着吧。”
江尘令点了点头:“这可全仰仗你啊,姐姐。”
温小镜脸颊一热,差点被口中的清茶呛到:“……这又是何种称呼?”
他微仰着头,眸中一片的清澈:“我瞧方才那小姐就对着书生称‘哥哥’了,难道有何不妥吗?”
她抿了下唇,脸上还浮着红晕:“那你可知柳府小姐同那书生是何关系?”
江尘令摇了摇头,老实答:“不知。”
温小镜耳灵,又喜爱喝茶,茶肆常有人聊闲天,她自然知晓的多一些。
她捏了捏耳垂,难得有些羞赧:“她与那书生已定了亲,是妥妥的未婚夫妻啊……”
话一落地,二人之间安静了一瞬,江尘令红了耳尖,但唇角扬着浅笑。
他伸出手,勾了下温小镜放在桌面上的手,轻声笑道:“我们难道不也是这种关系吗?姐姐,我现在还是只喜欢你。”
那日夜里的承诺现下突然冒了头,她的小指被他温热的指勾着,心里的疯狂涌动的情绪让她有些许的头晕。
她咬了咬唇,脸颊的热蒸上眼眶,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了。但她完全僵住了,任由着自己的手指被他勾着,反应过来后,她也不太想抽离。
她点点头,偏了视线,紧绷着身体,压下丝丝缕缕的紧张,低声道:“算是吧,但时候未到……”
江尘令望着她红透了的脸颊,短促地笑了一声。
江湖之人果然最重契约,不过她这幅羞涩的模样,真是好可爱。
他收回手,声音很轻:“好。”
明韵城的仲夏很安宁,凌晨有街贩早早起来摆摊,夏风将食物的香气吹满街巷,再晚一些就有门生去私塾读书。他们在这里,日子过得万分悠闲。
温小镜摩挲着茶盏,望着街巷上形形色色的人,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曲娘何时才能来消息呢,如今的平淡生活说到底都只是暂时的。”
江尘令支着头,手里玩着一枚铜钱,耳边回荡着说书先生讲的故事,淡声道:“那人既有心利用我们除掉他们,那关于他们的消息自然容易找到。如今既然没有消息,那不妨多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淡。”
这话说的不错,既然忧心无用,那便享受当下。
她咬了口配茶吃的糕点,微微颔了颔首。
仲夏的夜,京城的夏风穿过繁茂的枝叶,发出阵阵的沙沙声。
醉青楼内不太热,熏香摇着缕缕的烟。曲娘将茶盏置于相光面前。
男人抿了口茶,声音轻轻:“这第五位有些棘手,是六皇子身旁的人,名叫丰易。但我劝你别让那二位趟这趟浑水了。六皇子的为人,你也很清楚。”
这次要进皇宫,定是不能靠他们之手除掉丰易。她抿了口茶,淡声道:“六皇子很重用他吗?”
六皇子周围就数丰易最是阴险,许多狡诈的计谋都是他想的,什么重视啊,简直是将他视为知己了。
相光一抿嘴,颔了颔首:“非常重视。”
他思索一瞬,又道:“公主殿下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杀了四皇子,并且不被追责。那她肯定也能悄无声息地除掉六皇子身侧的丰易。”
曲娘眉头微皱,斟茶的手一顿,抬起眼睛:“为什么是她?”
他淡声笑笑,“你也知晓,九殿下连庶出都算不上,对皇权几乎毫无威胁。她就算是暗中杀了太子,那些人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让她去解决丰易,是毫无后顾之忧的万全之法。”
先前毒杀四皇子是七皇子下令做的,如今要是再动手杀了六皇子的心腹,七皇子难说不会怀疑她。而以清眠在宫中的地位,若是引来了她那几位皇兄的注意,后果不堪设想。
曲娘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垂着眼眸,不发一语。
相光瞧着她的表情,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壁,淡声道:“曲娘,你不想复仇吗?你们难道不都是想要复仇吗?有能利用的人就尽管利用好了……你还顾虑什么呢?”
“利用”这个词似乎是开启什么的钥匙,刚飘进耳畔就惹得她浑身一颤,心里莫名跃上不悦。
她眉头一蹙,深吸一口气,道:“够了。”
她揉了揉眉心,叹道:“我不愿她涉险。此事我会另外找人去办,你不必忧心。”
相光深吸了一口气,睫毛一垂,问:“为何?”
曲娘垂着睫毛,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愿同他多说。
他见曲娘不愿说出缘由,只得叹气,起身道:“……是。”
曲娘微微颔了颔首,垂着睫毛抿了口茶,说:“相正就在隔壁的房间,走之前,你可以去看看他。”
他的身形一顿,没转身看她,只是站了一小会儿,随后用很轻的声音说:“不必,太久不回去我会被怀疑的。”
他走之后的房间有些安静,曲娘起身走向窗边,仲夏的风温热,她望着朗朗的月色,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决心要扶持她,又怎会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曲娘的心里,其实还有些舍不得。而那不舍的缘由,她应当是知晓的。
如今夜已深了,小桃已经睡下,关于丰易的事只能留到明日去办。她将窗关严,叹了口气,躺在榻上准备入睡。
翌日辰时,清风徐徐。
曲娘揉着昏沉的额头,刚梳洗完,房门就被叩响了。
她将帕子丢进水中,叹了口气:“进。”
来人是令重,她睫羽微颤,淡声道:“昨夜,六皇子死了。”
曲娘额角一跳:“是谁干的?”
“相光今日寅时末刻找了奴,说是他挑唆了赵询与六皇子的关系,借他的手段除掉了六皇子,并栽赃给了丰易。”令重抿了抿唇,又道:“他说那第六位,是星河剑门的弟子。名唤东方瞳。”
她眉一皱,问道:“他这消息,又是从何而知呢?”
“他今日亥时应该会来亲自同你说,奴是觉得这消息不会出错。七年前的月溪村被屠的蹊跷,如今隔了十年,线索又被放出来,定是那七人知道的太多了,但那主谋碍于身份原因,需要有人来灭口。”
她这番话不无道理,但具体的事情还是得等相光来了才能定下。
曲娘微微颔首:“好,你且先回去。待与相光交谈完,我便书一封信给他们。”
“是。”
亥时三刻,相光如她所说那般来了醉青楼。
身上裹了些仲夏的热意。
曲娘斟了茶,相光便坐在一侧,轻笑道:“你应当也是知晓了些事情,至于东方瞳,赵询昨夜对丰易施了重邢,酷刑之下,自是什么都招了。”
她抿了口茶,睫羽一颤,轻“嗯”了一声。
半晌,轻声道:“你既提到了赵询,你现下是在他收下做事么?”
相光抿了口茶,轻笑一声:“我现下是五皇子身边的人。但五皇子生性冷淡,不喜被人打扰,所以我就悠闲一些。能在宫中多打探些消息。”
话头一落,他们就发觉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聊,二人之间名为“信任”的纽带一松,就又被系成了“缄口不言”的死结。
四周的寂静持续了半分钟,曲娘见他欲要起身,就又说:“今日也不去见见相正吗?”
相光低声笑笑,睫毛盖住了情绪:“没有那个必要。先走了,再有消息我会回来。”
她微微颔了首,拿了纸笔,不再言语。
明韵城的夏快结束了,江尘令吃了颗葡萄,刚咽下肚,就听小二说:“客官,京城来的信。”
“多谢。”
江尘令展信已阅,眉头微微蹙着。他坐到温小镜的对面,叹道:“信中说第五人丰易已死,而从他口中得知,第六人是你的外门师弟,东方瞳。”
温小镜睫毛一颤,她对这个名字尚且有些印象,前些年与她切磋过剑术,除此之外,二人就再没别的联系了。而她这师弟,貌似还被山匪打折了胳膊。
她抿了抿嘴,淡声道:“阿令,咱们得回星河剑门去。”
江尘令微皱着眉,有些担忧:“姐姐……他可是你的师弟啊,你现在肯定很难过吧……”
温小镜愣了一瞬,轻声笑了:“我与他并不熟悉,只是同宗几面之缘的师姐弟而已,无需为我担忧。”
她睫羽微颤,一咬嘴唇,又道:“我只是有些想不到,星河剑门里也会有这种残害他人性命的败类。”
江尘令呼了口气,弯了眼睛:“这种人哪里都有,之前同相正在一起的时候。相正告诉我,屠了惊鸿派的人是青云门的一位大师兄,原因就是比武大会没打赢青玄剑宗,心里有些气不过,就屠了他那个没什么名气的门派撒气……”
温小镜眉头一跳,心里顿时觉得有些烦闷,但江湖之大,有行侠仗义的大侠在,就会有十恶不赦的恶人在。
她叹了气,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口感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