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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天真 孺子可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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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之又想起陈奇说的那番话。
他心底暗暗做了决定:等陈奇渡过情伤,一定要让他去领板子。
他拉过夏竹,单膝下蹲,以一个低姿态把夏竹圈在自己双臂的范围内。
“你、你干嘛?”
江行之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惊愕,“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和你说以身相许,是在拿你逗趣?”
“我可没……”
江行之不等夏竹把话说出来,又问,“就算后来你感受到我的诚意,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之间门第身份悬殊,不可能在一起?”
这话说的,夏竹就有点冤了,“我不是都答应陪你回家了吗?”
“但你一听到一句无心的话,就还是会疑我,怀疑我的真心,你压根没有全身心地信任我。”
江行之激动地抓紧她的手。
夏竹垂眸,看着低她一个头的江行之。
透过他真切的眼神,她甚至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有几分感触。
却也有几分不屑。
她不是不屑江行之的感情,也不是不屑他的信任,她只是不屑这种以情感为连接来要挟全盘信任的——天真行为。
是,当下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江行之有种纯洁的天真。
她拉开江行之的手,站起身,走到他的书案面前,拿到那份斩断江行之和赵景之间信任的圣旨。
这是暗卫在山里找到的。
她拿起圣旨,把它高举在江行之面前,“江行之,看到这份圣旨,你再想想看你刚刚的问题 ,有没有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天真?”
江行之错愕。
天真?
他从不知道这个词还能用在他的身上。
自他入朝堂,每天跟罪犯勾心斗角,和同僚说话也总是你来我往,一句话得转几个弯才能品出真意。
说他心肠九曲十八弯也没错。
只听过别人骂他小狐狸,何曾有人说他天真?
但看着那道黄澄澄的圣旨,他竟能理解到夏竹的意思。
皇权高高在上,他不过一介朝臣,却妄图要陛下最无私的信任,何尝不是一种天真?
那一瞬间,江行之似乎懂了。
她当初为何要隐瞒实情,为何总是模模糊糊不肯看清心意,为何宁愿自己扛着一切,也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这一切似乎都有了一个答案。
她只是,更加信任自己。
他伸手接过圣旨,“是,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是我强求了。”
夏竹一副满意神情,“行,孺子可教。”
江行之笑了,“那夏大师还有何指教?我洗耳恭听。”
夏竹还真的托着下巴,“看在我授课的份上,打赌一事就作废,我的还是我的。”
江行之:“……行。”
“刚刚那个人又是谁,这么面生?”
江行之没有隐瞒,“之前不知道你爹的事情,我让他去甘州跑一趟,得亏他去这一趟,我已经知道想造反的人是谁了。”
“谁?”
“荣王,赵旭。”
“荣王?”
夏竹脑海里快速搜索这两个名字,发现竟然什么印象也没有。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行之回道:“荣王的生母是先皇后的旁支姐妹,先皇后去世后,先皇后的母族为了维持和先帝的姻亲关系,把荣王的生母送进宫,并生下荣王。”
这些事情,江行之也是听母亲说的,“据说当年有机会被先皇后带在身边教养的不是庆王,而是荣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先皇后最后选择了庆王。”
“所以他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所有的人?”
夏竹不敢置信,又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大景朝堂都是这种人吗?
江行之摇头,“虽说没有长在先皇后名下,但先帝子嗣不丰,先皇后对各个皇子都十分友好,就算是当今太后,对几位皇子都是尽心尽力。”
“那就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这个理由夏竹反倒觉得是人之常情,都是皇子,凭什么最小的可以当皇帝,他这个哥哥不行?
谁也不是天生就皇帝命,凭什么不能争?
江行之目前也只能这么认为。
“既知道是荣王,你直接回长安禀明陛下,让他查封荣王府不就行了?私兵武器我们都拿下了,他应该无可抵赖吧?”
“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行之背着手在屋内踱步,“荣王属于先皇后一派,当年大皇子造反被杀,大皇子党羽被清算,荣王母家没被牵连,全因他们对当今陛下有救护之恩,若没有实质的证据揭发荣王,陛下也不能拿他如何。”
朝中老臣还等着陛下犯错,好继续把持朝政,他们不能拿朝堂的稳定来赌。
夏竹啧啧两声,“真麻烦,我直接潜入荣王府把他抹脖,一了百了算了!”
刚好亲手给父亲报仇了。
“那我就真的只能陪你亡命天涯了。”
江行之无奈说道,“为了我们未来能有安稳日子过,这次你就听我的,行吗?”
“哦,也行吧,”夏竹乖乖应下,“那你说怎么办吧?”
“就这么办吧。”
柴房中,木锦对被捆成虫子的木辛和张耀说:“看在你们如实交代的份上,我不会把你们交给谷中的人,但是你们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
“江大人,人我就交给你了,至于白芷——”木锦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问江行之的意思。
毕竟,被伤害的是他身边的人。
陈奇早就求到江行之面前,希望他能对白芷网开一面,饶她一命,为此夏竹还嘲笑他“痴心汉”。
江行之也不愿看到陈奇整日萎靡不振,他说:“白芷便由谷主自行处置,但是我奉劝一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言尽于此。”
说完,他令暗卫把人带出柴房,离开药溪谷。
“既如此,便让白芷离开药溪谷吧,从此再也不是谷中弟子。”
白芷离开那日,陈奇站在半山腰上远远看着她的背影,瞧着就快碎了。
陈星心疼弟弟,刚要说点什么,又被夏竹抢了先。
“呐!”夏竹将一个药瓶子放到陈奇面前。
陈奇被一只手挡住了视线,只能收回目光,“什么?”
夏竹邪恶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笑脸,“当然是白芷给你下的那种药。”
陈奇的手一抖,差点把药洒到地上,“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用这种手段对付别人?夏竹,我竟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夏竹不以为意,“只要她喜欢你跟在你身边,管她怎么喜欢上的。”
“这怎么能一样?”陈奇惊呼,声音都快劈叉。
他深受这种药物的伤害,怎么还会拿它去对别人下手,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用药让别人喜欢上我,这就不是真的喜欢,我不需要这种虚假的感情!这东西我不要,还给你!”
陈奇说完,往夏竹身上一扔。
夏竹单手接过,却又顺手扔了回去。
陈奇反射性接住。
夏竹勾唇,背手转身离开,“留着吧,留在身边时时刻刻提醒你这段虚假的感情!”
陈奇恍然!
他悟了!
他当即一点也不伤心了,“没错,就是假的,我为什么要难过?她压根不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我的喜欢得留给更值得的人才对!没错!”
陈星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话,但好在弟弟终于想通了,他也可以安心干活了。
药溪谷除了木辛三人,还挖出了几个不起眼的弟子。
因为天赋平平,他们在谷中也只能给师父打打下手,对此他们满腹怨气,不甘平庸,被张耀一忽悠,就跟着瞎胡闹。
所幸,他们还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几人同样被木锦赶出药溪谷,就此恩义两绝。
江行之如此轻拿轻放,都是因为夏竹。
木锦也知道,于是在他们离开前一日,她特地找上江行之,两人在房间里说了好久的悄悄话。
她离开时江行之满脸笑意,客气地把人送出房门,态度简直好得不得了。
夏竹直觉,两人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不仅木锦守口如瓶,江行之也搪塞她,让她十分不爽。
她暗自决定,江行之库房里的宝贝再少一件。
离开药溪谷这日,除了木锦,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前来送行。
“上官百明?”夏竹挑眉看着这个明显在赌气的小孩子,“你怎么也来了?”
上官百明不情不愿,“你送我回来,我自该送你们离开。”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来,他甚至后悔,当初就不该找上夏竹让她送他回来,这样师父和大师兄就不会离开药溪谷。
夏竹也看出他的不情不愿。
她也没生气。
事关重大,事情的真相并未告诉其他人。
木锦对外只说他们是偷卖谷中的药,违背门规,不得不赶出去。
至于赶出去的那些人,若是想活下去,自也不敢乱说。
“好好学习医术。”夏竹也没什么解释的,只是交代了这句话。
上官百明小声嘟囔,“师父都没了,我跟谁学?”
木锦的手当即压在他头顶上,“日后你就跟着我,在你半夏姐姐身边学习。”
为了防止孩子长歪,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吧。
“注意安全。”木锦恋恋不舍,“这些药你们都带着,以防万一。”她
将准备好的药一股脑塞给夏竹,“要是真应付不了那就跑路,不要逞强。”
“放心,我惜命着呢。”夏竹宽慰道,又看了看李家村的方向,“那些私兵你帮着多留心。”
此次回长安,他们只带上了木辛张耀和李刻,其余私兵全都留在李家村,由暗卫看守。
等回到长安禀明陛下,自会有人来接管。
“放心,交给我。”木锦打了包票。
让人活不好又死不了的毒药她也是有的。
她又指了指马车上的三个人,“记得蒙汗药一日不能超过半包,不然容易变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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