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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前因 这就是你说 ...

  •   “这个啊,”夏竹半点不亏心,大方承认道:“就是这样呗,是我偷了这份卷宗,这不很明显?”
      “你……”陈奇气,他手指向夏竹,“你故意隐瞒线索,还这么理直气壮?”
      都怪大人!
      凡事都偏袒她,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

      “也不是不想告诉你们。”
      夏竹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这么长的时间,你们没查出来?”

      江行之眼瞳一缩。
      他右手已经捏住腰间的小木雕,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你的父亲,许钦。”
      夏竹闻言,唇角轻轻上扬,笑容有些勉强,“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常州决堤就是整件事情的起因。
      一年前常州河水冲垮堤坝,不仅冲走了河堤两岸的庄稼百姓,还冲出了两具嵌在堤坝里的尸体。
      这两具年久的尸体起先没有人在意,直到许钦统计死亡人数时发现这两句尸体的异常之处才重视起来。
      根据仵作的判断,尸体被封在堤坝里至少五六年的时间,因为空气不流通,尸体骨化较慢,才能呈现出比较完整的尸身状态。
      最重要的是,仵作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胃里找到一枚铜钱。
      这是一枚造假的铜钱,只是假的程度很低,几乎可以乱真。
      许钦意识到这枚铜钱便是找出凶手的关键,便着手调查,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将自己的怀疑写了下来,还有那枚铜钱藏在我母亲排位后边的夹层里。”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进一步的动作,周数就发现他在私下调查,残忍地杀了他后伪装成歹徒报复,把他烧得面目全非。”
      夏竹一只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胡乱画着圈,“得知父亲去世,我来不及与你们知会便回常州,后来的事你们便都知道了。”
      “只是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牵扯这么大。”
      这是完全出乎夏竹意料的。

      江行之双唇紧抿,眉眼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当年大皇子造反,先帝去世,朝中一半官员都受到了牵连,可唯独没有人发现铜钱上出现了纰漏,你在怀疑我的祖父,所以刻意不告诉我线索。”

      夏竹抬头看着天花板,“……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她挪动屁股,起身往莫三娘那一侧动了动,却被江行之扯了回来。
      跑路不成,她只好把脸转向另一侧,不看江行之。
      “那你父亲留下的证据呢?”
      “没了,”夏竹两手一摊,“被周数追杀那晚坠海了,在水里泡得太久,已经全部毁了。”

      说起那晚的海水,夏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晚冷冰冰的海水。
      她落水之后,在水里游了好久才找到一处石头,她在上边待了两天,确认周数没有再搜寻她才原路返回,又从回头崖爬了上去。
      那会她身上还没有随身带解毒丹的习惯,全靠自己扛过去,回了岸上才去找的解药。
      也算吃一堑长一智。

      “还有一个证据在你手里,就是杀周数的那根银针。”夏竹解释,“那是我在父亲脑骨中找到的。”
      她压下心中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长长舒了一口气,“事情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吧,省得以后又说我知情不报!”

      江行之看着她的眼睛,脑海中却想起她背后的几道伤口。
      除了救他留下的,又有哪些是那晚被追杀的痕迹呢?

      还有那根银针。
      一具烧焦的尸体,还是自己的父亲,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找到真正的凶器的?
      江行之不敢想。

      眼前这个姑娘,虽总是满嘴跑火车没心没肺,但相处过便知道她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自己的父亲被害了性命,她怎么会不恨不怨?
      她怀疑祖父,又有什么问题?

      江行之思绪万千,最终都化成心底的一声叹息。
      “你想对付卢成,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啊?”夏竹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有点惊诧,“我父亲的事你不打算再问了?”
      “不必了。”
      他知道她当初离开是情非得已,隐瞒真相也是事出有因,这就够了。
      更何况,她不止是想报仇。
      她一定也想查出真相,完成父亲生前的心愿。

      “那你日后不可以再拿此事说嘴,就此翻篇。”
      夏竹伸手,要求江行之同她击掌。
      “好!”江行之毫不犹豫应下了。

      解决了旧事,夏竹心里也算少了一个负担,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双手一招,把头靠近桌子,五个头颅就这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嘀嘀咕咕起来。
      陈奇对她的计划表示绝对配合,“宋仁辉这种人还想和冯大人一样得岷州民心,我呸!”
      最后一个“呸”他说的极小声,说完还偷偷看了眼江行之。

      江行之看了他一眼。
      然而紧接着,夏竹的附和也随之而来。
      “没错,呸!”

      江行之:……
      要不你们俩总有话聊呢!
      “明日我便去找何逢春,等卢成上门。”

      夏竹笑眯眯点头,殷勤地给他捶捶手臂,“辛苦了!”

      莫三娘一直不作声。
      夏竹看她愁眉不展的,问道:“三娘,有什么不妥吗?”
      莫三娘单手抚上腰间的剑,“那个柳太傅,这次杀你们不成,肯定还会再想办法下手。”

      陈星也有同样的担心,“那日放火后他便消失了,连那宅子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那里什么时候易了主。”
      找不到人,很难下手防范,这岷州危险得很。

      江行之手指瞧着桌面,“他一定还在。”
      岷州是对他下手的最好时机,柳太傅不会放弃。

      “哎……”夏竹单手撑着下巴,“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能搞事情,精力比我还旺盛。这么多贪官污吏心怀鬼胎的人,你们陛下晚上真的睡得着觉?”
      “他才十六。”江行之把手放在夏竹的脑袋上轻拍两下,“未来的日子还长着。”
      “那是,他肯定比这些老东西活得长久。”

      夏竹对江行之深表同情,“难怪你那么严肃,整天不言苟笑的,这搁谁身上能轻松得起来?”
      她可知道当今陛下对江行之有多倚重,真是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说着说着,她突然抬起头,“不对,江行之你今年二十有四了,那你给陛下当伴读那会,不就是带孩子吗?”
      “不容易啊不容易。”

      莫三娘低头一笑。
      陈星陈奇:不好笑,他们也是带孩子的人之一。
      江行之:……

      几人在客栈里吃了晚饭,各自回去休息,没一会江行之的房门又被拍得邦邦响。
      门一开,夏竹正站在门外。

      她将手中的酒提到江行之面前,眉眼带笑,“江行之,陪我喝酒!”
      刚好一阵药香味飘过,江行之靠在门上,不太情愿,“刚喝了药就喝酒?你的药师朋友是这么教你的?”

      夏竹嘿嘿一笑,身手拉住他的袖子,“走嘛走嘛,不打紧的,咱们找个好地方谈谈心。”
      江行之被几句软话忽悠走了。

      直到站在刺史府主院的屋顶上,看着下边依旧烛光明亮的房间,江行之唇角抽了抽。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夏竹盘腿坐在屋檐上,望着无云的夜空,心情有些美,“是啊,怎么样,都不用担心说话会被不轨的人听到,是不是十分安全?”
      “……客栈里也可以。”
      “嗯……”夏竹摇头,“客栈那边太吵了,没有刺史府安静。”

      江行之无语。
      不过来都来了,他也不能把人又带回去。
      “说罢,想聊什么?”
      他坐到夏竹身边,侧身看着她。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夏竹摇了摇手中的酒坛子,撕开坛封,喝了一小口。
      就是今日说了很多事,她心绪有些乱,想出来看看月亮。
      可惜今晚夜色不给力,月亮一直躲在云里没有出来。

      江行之察觉到她情绪不高,原本淡然的眼中风起云涌,眼神中的心疼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缓缓开口,“我问过冯大人,他见过你父亲,他是个好官。”

      夏竹微微一笑,似有嘲讽,又似乎是淡然,“他自然是个好官,否则也不会死了。”
      她仰头又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他分开吗?”
      “因为你母亲?”江行之的声音都有些飘忽。

      “嗯,”夏竹低低应了一声。
      想起那个已经模糊了脸的女人,她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开始有些发烫。

      她蜷起双腿,“她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每天在家就是哄我吃饭、添衣、练字,父亲下衙回来家里永远有热饭热菜,街坊邻里也很喜欢她,经常来家里找她说话聊天。”
      她小时候就皮,爱和邻居的小朋友打架。
      她也不会生气,只会温柔地给她讲大道理,然后等父亲回来教训她的时候护在她的身前。
      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却只在她的生命里停留了五年的时间。

      “她是怎么去世的?”
      “报复!”夏竹将刚刚流出的眼泪蹭在膝盖上,又倔强地抬起头。
      “父亲从前判过一桩案子。乡里一个恶霸抢占良田,逼良为妾,我父亲拿他下狱,判了四年。他出来后怀恨在心,趁我母亲出门砍死了她。他还想对我下手,跑到我家又砸又骂,幸好官差来得快把我救下了。”

      夏竹盯着远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父亲憔悴的面容和外祖父外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容。
      “母亲去世后,父亲消沉了好长时间。在他心里,我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人,她走了,就把他的魂也带走了。”

      所以那段时间都是外祖在照顾她,也是看到如此情形,外祖决定带她回夏家。
      外祖的话她至今都还记得,“许钦,我不怪你,你是父母官,你有你的责任,你没做错什么。可小春还这么小,我绝对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哎……
      一阵夜风吹来,将她的叹息吹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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