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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去找他 会好好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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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曲牧。
苏绪亦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声音平和道:“你怎么来了?”
曲牧并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才道:“我两个小时前就来了。”
苏绪亦的脊背微不可闻的震颤了下,但他还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般道:“今天不是你值班的日子吗?”
曲牧走上前,将怀里带着露水的白玫瑰轻轻放在墓碑前,轻声道:“今天刚好想来看看,同事帮我顶班了。”
苏绪亦道:“你之前不都是上午过来吗?”
曲牧道:“时间比较赶,我等会还要回去值早班。”
“嗯。”苏绪亦道:“最近忙吗?”
“还行。”曲牧道:“帝国政策收得紧,下城区的治安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苏绪亦道。
“那你呢?最近忙不忙?”曲牧问道。
“也还行。”苏绪亦道。
两人寒暄了一会,都没再继续说话,只是在深夜中静静站着,望着墓碑上方宁雨的照片。
苏绪亦垂眸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曲牧突然道:“苏绪亦,你也会想他吗?”
苏绪亦怔住,道:“偶尔会吧。”
曲牧道:“我说的不是方宁雨。”
他转过眸,终于在黑夜中,第一次直视苏绪亦的眼睛。
黑夜中的苏绪亦轮廓并不清晰,他浅色的眼眸被染上暗色,仿佛蒙了一层纱,却还是能看见他眼尾未褪的湿红。
即使他之前并未听见苏绪亦的哭声,可他站在花藤后,看见苏绪亦抖动的脊背,就知道苏绪亦的眼里一定溢满了泪水。
“你知道的,我说的是谁。”曲牧继续道。
苏绪亦的瞳孔慢慢紧缩,他避开了曲牧的视线,声音依然无甚情绪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曲牧道:“我在说封聿迟,这三年来,你也会想他对吗?”
就好像掀开早已结痂的伤口,将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残忍的、赤裸裸的摊在阳光下。
苏绪亦身形颤抖,但他微微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曲牧道:“去找他吧,苏绪亦。”
苏绪亦抬起眸,眉毛微微蹙起。
曲牧道:“如果方宁雨在,他也会让你这么做的。”
苏绪亦深吸一口气,道:“为什么你们都让我去找他?”
曲牧看着夜风中苏绪亦愈发削瘦,像薄薄的一张纸片,风一吹就会飞走。
“苏绪亦,你比三年前,还要瘦了许多。”他叹了口气道:“我是担心你,担心你再继续这样下去……”
曲牧想起帝国关于苏绪亦的那些传闻,欲言又止道:“……会变成一个彻底冷冰冰的人。”
苏绪亦却释怀的笑了笑,他望着空中虚无的的黑点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想不想让我去找他?”
曲牧怔住,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突然回忆起,三年前,在那座别墅下的荒山,封聿迟放他离开时的场景。
他张了张唇,想说,封聿迟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有人情味。
苏绪亦却道:“曲牧,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我也一样。”
“可是——”
苏绪亦看着曲牧的眼睛,打断道:“曲牧,我不会逃避我曾经做过的任何事,况且……他不会原谅我的。”
他又望向远方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会好好活着的,不会死。”
“哪怕是为了方宁雨,我都会好好活在这个世上。”
……
下季度的改进规划告一段落,行督厅上下得以喘了口气。
苏绪亦给大家放了假,平日里庄严忙碌的行督厅难得清闲下来。
近日天气很好,窗外艳阳高照,孟惜文两个小时前打来电话,约苏绪亦去郊外的会所聚餐,但被苏绪亦以工作为由拒绝了。
孟惜文在电话里自是又抱怨了一通,说他整日埋头工作,也不出去透透气。
但苏绪亦确实是有工作,他独自留在行督厅,批改着上个月遗留下来的文件。
钢笔轻轻擦过纸张,发出沙沙沙声。
这是以前最能让他平静的声音。
可此刻他望着窗外的艳阳,突然有些无法静下心来。
他下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视线却飘到远处的茶几上。
明亮的光线投射出三角的光晕,映照出茶几上的帝国日报,上面印着一则边境的新闻。
两周前,女皇亲自莅临边境,为封聿迟授予上将军衔。
报纸上没有照片,这三年都是如此。
采访报道依旧是那些文字,说封聿迟在边境上又取得了怎样的进展,在战场上如何战无不胜,仿佛与生俱来的属于这里。
苏绪亦又将视线移开,他盯着窗外的光线看了一会,突然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上了年头的小盒子。
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他垂下眸,望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已经是七八年前帝国流行的款式了。
但苏绪亦一直保管的很好,银色的素圈依然干净明亮,碎钻在阳光下闪着温润而耀眼的光芒。
他轻轻的摸了又摸,可他最终深吸一口气,取下了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放进了盒子里。
左手无名指上出现一圈浅色的红痕。
他轻轻盖上盒子,放进柜子里,关上了柜门。
苏绪亦再次拿起桌上钢笔,像完成压在心底的大事后,开始批阅文件。
可他刚批改完一份,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争执声。
是安辛夷和赵文心的声音。
安辛夷道:“你把这些东西拿来给总督有什么用?你还嫌他平日里不够忙吗?尽给他添堵?”
赵文心道:“可孟医生说这是皇宫那边送来的密信,我们还是交给总督吧。”
安辛夷跟赵文心拉拉扯扯,赵文心却不愿意离去。
安辛夷突然小声问道:“总….总督在办公室吗?”
赵文心道:“听放假的同事说,总督在会议室,不过等会应该就回来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我告诉你,这根本不是普通密信,这是边境来的密信。”
“边境?!”赵文心惊讶道。
“对。”安辛夷嘟囔道:“边境打打杀杀的事,总督能怎么解决?拿去给军机处的人看才对。”
赵文心欲言又止道:“这是边境来的密信,必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大麻烦,说不定封上将会有危险……”
安辛夷却嘲讽道:“报道上都说了,封上将英勇神武,边境的盗贼们看见他都得绕着走,他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况且若不是当初他姓绑走总督,总督身体能那么差吗?”
“但是……”
“但什么但是?”安辛夷斩钉截铁道:“就这么定了,这事先不要让总督知道——”
可他话音刚落,紧闭的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苏绪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
……
帝国边境。
狂风猎猎,黄沙四起,贫瘠荒地被鲜血染尽,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千里。
南边一处不起眼的战壕里,汗臭味、男人的体味、衣服的霉馊味混成一团,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为首的李长官劈头盖脸的骂道:“谁让你们向帝国发送紧急电报的!?”
小兵低着头道:“我们以为是紧急情况就发了。”
李长官道:“北部的边境比我们情况还要糟糕,根本派不出多余将士前来支援,少将也说过,如今帝国战事资源告急,我们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
小兵却道:“可当时是那样的情况,星域大陆派过来的间谍差点一枪要了上将的命,我们也是一时心急就发了。”
“干他爹的星域大陆,出尔反尔的一群畜生!”李长官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们也是想太多了,上将那体格,那间谍能进少将身都难。”
小兵们自觉错了,愧疚的低下头。
另一个长官在一旁当和事佬道:“算了算了,老李,既然发都发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再发一则过去,让帝国不要派兵过来。”
彭老却突然插进来,昂着头道:“你们这完全就是多余的担心,帝国不会有任何人来的,安心待着吧。”
小兵们露出不解的眼神。
彭老瞥了眼坐在里侧离众人最远的男人,冷哼一声道:“帝国除了女皇和谢家,哪有人会有兵权?谢老爷子虽迂腐了点,但他对边境了如指掌,根本就不会做这些无用功。”
众小兵连连点头,视线却也忍不住跟随彭老,向最里面的封聿迟望去。
封聿迟靠坐在石壁上,黑暗笼罩住他半个身影,只能看见他左手臂的肩袖被鲜血染湿,模糊血肉中似乎有子弹壳残留的痕迹。
“刺啦”一声,封聿迟咬住了绷带,极为粗暴的绑在左手臂处,染血的肱二头肌像石头一样暴起。
封聿迟垂着眸,连一声喘息都没泄出来,额间的热汗顺着下颌线流淌至胸口。
士兵们移开了视线。
战壕最里面突然走出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
青年肤色白皙,长相俊秀,脖颈后面贴着omega的阻隔贴,在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中间极为出众。
士兵们连连向青年问好:“颜医生好。”
青年一一向这些士兵们回礼,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大家身体有哪里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说,不用担心会麻烦我。”
士兵们笑道:“哪里的事,颜医生医术精湛,刚刚给我打了一针后,我身上一点也不疼了。”
众人哄堂大笑,颜夕跟士兵们跟又调笑几句后,径直走向坐在角落的封聿迟。
众人充满探究的朝两人看去,窃窃私语道:“听说颜医生在帝国极为有名,就连皇室都争着抢着,只期望颜医生能给他们诊断一番,他跑来咱们边境受这苦做什么?”
“这你还不知道?听说是专门为了上将来的。”
封聿迟眼神扫过去,士兵们立即捂嘴不言。
封聿迟垂眸,咬着绷带打了个结,看见颜夕靠近,眼皮也没抬一下,隐在昏暗中的侧脸愈发显得冷漠和阴郁。
颜夕眉头紧皱,看着封聿迟手臂处绷带上溢出来的血,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守在外面的通信兵突然冲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
“星域士兵探到我们的踪迹!已经派人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