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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三年后 你真的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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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帝国庄严肃穆的总督厅,正召开着帝国下季度的改进规划会议。
金色徽章下,坐着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
男人气质沉稳,肤色白皙,浅棕色的发丝贴着脖颈,添了一丝俊雅的气息。
可那张冷冰冰的漂亮脸蛋,却不敢让任何人起狎昵心思。
帝国有头有脸的官员们垂着头,根本不敢忤逆男人提下的任何条款。
随着清脆果断的拍板声,这场一言堂的改进规划会议宣布结束。
会议散后,不少官员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咱们总督大人,是真的有人类感情吗?”
“肯定没有的吧!你们不知道?就三个月前,曾经对他有恩的导师家里出了事,想找他帮忙,都被他一口拒绝。五年前就跟着他下属,被发现贪污公款,救济妻女,他却直接将人革职下狱,一点旧情都不念。”
“之前有个孤儿院探访活动,媒体还在场呢,有个小女孩递给他棒棒糖吃,他不接就算了,还全程冷漠,装都不装一下。”
“那个报道我记得,当时就有不少媒体批判他,说他在好多赈灾活动中都这样,根本看不出他对底层人民的怜悯,颁布各类法令都只是作秀罢了。”
“啧啧啧,难怪都说他是帝国最没感情的一把天秤,虽然他现在有权有势,女皇也对他赞赏有加,但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别说了,别说了,人来了。”
铺着红毯的长廊拐角,身姿高挑的青年被助理们簇拥,冷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官员们连连低头道:“总督长。”
苏绪亦冷冷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又转眸听身边的助理汇报工作。
几乎很快,苏绪亦就带着一群人远离了官员们的视线,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冷香气息。
官员们望着苏绪亦远去的背影,白色制服西装将他腰肢收得极细,身材修长而又匀称,西裤下的腿又长又直,添了一些冷冷的英气。
官员们内心唏嘘,难怪是当今帝国网络上评选出的人气最高的第一美人,就是这性格实在太冷了些,让人不好接近。
……
苏绪亦签下安辛夷递来的文件,终于走到顶楼的办公室。
赵文心贼眉鼠眼的站在办公室门口,耸着肩膀望着苏绪亦。
安辛夷皱眉道:“他是不是又来了?”
赵文心一脸为难,怯怯看了眼苏绪亦,又看向安辛夷,鹌鹑似的点了点头。
安辛夷冷哼道:“真是的,每次他来都没什么好事。”
苏绪亦责备的看了他一眼,安辛夷收敛神色。
苏绪亦道:“你们都退下吧。”
安辛夷还想跟,但看见苏绪亦冷淡的表情,他捏了捏手指,还是不服气的退下了。
办公室门刚被推开,就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声,苏绪亦望进去,办公室里却空无一人。
苏绪亦转身将门关上,冷声道:“出来吧,孟惜文。”
在他的办公桌后,突然冒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青年戴着镜框,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变得成熟了许多。
孟惜文坐在苏绪亦的椅子上,脑袋望着天花板,百无聊赖的转来转去。
苏绪亦对他这样的举动习以为常,走到桌边为自己接了杯热茶,随口问道:“诊所不忙吗?”
“不忙。”孟惜文道。
三年时间足以改变许多。
三年前,孟惜文还需要苏绪亦帮忙,才能在家族里的诊所讨个工作。
如今他医术愈发精湛,早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孟大医生,有了自己经营的诊所。
孟惜文却叹了口气道:“苏绪亦,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瞒着我?”
“我能瞒着你什么?”苏绪亦靠桌站着,温热的茶水氤氲着丝丝白雾,遮住了他浅色的眼眸。
孟惜文却猛然坐起身,举起手中的白色瓶罐,怨恨的瞪着苏绪亦道:“这是什么?你可别骗我说这是小孩子的糖果罐?”
苏绪亦捏紧了杯盏。
“虽然你撕掉了标签,但这并不是普通药店能购买到的药物,这是睡眠不好,抑郁症患者长期服用的药物!”
孟惜文愤怒的表情却一瞬间变得悲伤,他望着苏绪亦道:“你睡眠有问题,为什么不来跟我说?”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苏绪亦转身放下杯盏道。
“怎么不是大问题?”孟惜文皱眉道:“你本来就需要长期服用补药,若是心理上出了问题,你的病只能更难医治。”
苏绪亦看着他,笑了笑。
孟惜文咬紧了嘴唇,他知道苏绪亦的言外之意,苏绪亦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病会彻底痊愈。
可这却是孟惜文最大的遗憾。
他时常会想,在那场苏绪亦被封聿迟抓走的会议之前,若是他将苏绪亦强行绑去了医院,或许事态就不会像如今这么糟糕。
苏绪亦也不会抱着药罐生活。
察觉到孟惜文低落的情绪,苏绪亦道:“好了,我确实没事,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翻人垃圾桶的习惯。”
“别打岔。”孟惜文别过脸道:“苏绪亦,下周必须来我的诊所,我会帮你再次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你的睡眠和心理状态……”
他本来还想说,若是苏绪亦不配合,他会派人上门使用非法手段。
苏绪亦却很配合道:“好,我答应你。”
孟惜文哼了一声,“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孟惜文看了眼腕间手表,苏绪亦道:“你等会有病人吗?”
“是的。”孟惜文道:“是个重要病人,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记得按时吃药。”
“好。”苏绪亦道。
孟惜文的诊所离行督厅很近,导致行督厅上上下下都对他极为眼熟。
孟惜文站起身走到门口,手中还攥着被苏绪亦撕掉标签的白色瓶子,已经空了。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这并不是抑郁症患者初期会服用的药。
而是深陷情绪困扰已久,需要长期服用的药。
孟惜文的上下嘴唇突然变得很重,他回眸道:“苏……绪亦。”
苏绪亦坐在办公桌后,垂眸处理文件,他眼也不抬道:“又有什么事?”
孟惜文咽了咽口水,“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一周前,少……少将晋升了,他现在已经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了,或许再过不久,他会成为帝国史上晋升最快的元帅。”
苏绪亦翻文件的手滞住。
孟惜文看见苏绪亦纤长的睫毛都在抖动,他知道苏绪亦的心病是什么,那是三年前就留下的心病,或许比三年前还要久远,他无从得知。
但却觉得,若是这个心病不解开,苏绪亦吃再多药,都于事无补。
苏绪亦抬起眸来,勾唇笑道:“那很不错。”
他似乎已经释怀,也是真心为封聿迟取得这个成绩而高兴。
孟惜文却攥紧指尖道:“苏绪亦,已经过去三年了,你真的不试着去找他吗?”
…….
晚上九点,苏绪亦才走出行督厅,司机送他回了帝国分配的住所。
是在郊外的一处别墅,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虽然离行督厅不近,但盛在安静,周边没什么人。
可凌晨一点,苏绪亦站在二楼窗前,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楼下的落叶,他最喜欢的安静,此时却成了他最无法忍受的东西。
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只棕色小熊,在暖黄的光晕中,默默的看着他。
苏绪亦走到书桌前走下,拉开抽屉,拿出昨日收到的信件,他取出最下面的一张,是曲牧寄来的信件。
曲牧如今在下城区发展的很好,靠着以前在苏绪亦手下学到的技能,已经坐到了安全官的位置。
曲牧在他们之前住的那处筒子楼租了一间房子,虽然位置不大,但是环境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他还在阳台种了一些花,下班后,他会去码头逛逛。
他说下城区能够读书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已经能在帝国各个角落,看见那些孩子因为受到不公平待遇,勇敢的搬出帝国律法,跟那些强权们对峙。
这次曲牧寄来了一张照片,是曲牧在码头散步的照片。
照片中,只出现了曲牧的右手,他手中攥着一根牵引绳。
一只棕色胖乎乎的小狗走在前面,它腿很短,走起路来,屁股也跟着一扭一扭。
似乎嫌弃主人走得太慢,小狗回过头来,脖子下的金色名牌闪闪发光,圆溜溜的湿润大眼睛瞪着曲牧。
可小狗身后的夕阳,却是暖色的,好像方宁雨生前爱吃的黄油面包模样。
曲牧说,这是他在垃圾场捡到的,这只小狗跟他很投缘,一见面就跟着他屁股后面打转,甩都甩不掉,他只能将小狗养在身边。
曲牧还说,这只小狗虽然闹哄哄的,但也有很多优点,下次有机会,他也想让苏绪亦见见这只小狗。
苏绪亦无声的落下泪来,他擦掉了照片上的泪,将照片和墙上的棕色小熊钉在一起。
……
行督厅常年灯火通明,加班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可今日刚晚上七点,新来的同事就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总督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哪有什么日子?”老同事喝着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你们不知道,每个月的七号,总督都会下早班,好像是有什么特殊仪式吧?总之那天总督的心情不会太好,你们别惹他。”
帝国的星舰已经极为发达,从第一帝国到第七帝国,仅仅只需要三个小时。
星舰落地后,负责接待苏绪亦的黑衣助理准时候着,低调的带着苏绪亦上了一辆路边的黑车。
助理道:“苏总督,还是跟以前一样吧?您的行踪不要泄露给任何人。”
“嗯。”苏绪亦抵着额心,望着窗外。
第七帝国闻名遐迩的绿植穿上了黑夜的颜色,变得好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极速的往后倒退。
三年来,这条通往灵境的小路他走过无数次,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到哪里该拐弯,又或在哪里有个小水沟。
深夜的灵境没什么人,苏绪亦下了车,黑衣助理坐在车内,像往前一样,沉默的等着苏绪亦。
苏绪亦踏上台阶,穿过层层叠叠的花架,来到靠近南边的墓碑前。
方宁雨的照片印在墓碑上,在黑夜中好似蒙了一层黑色的布,远远的望着他。
苏绪亦蹲下身,摆上带来的水果、甜品和饭菜,又插.上香火,顺着香火上的烟,点燃了手中的香烟。
青色的烟雾密密麻麻往上飘,四周的寂静仿佛更黑了。
苏绪亦吸了两口香烟,眼泪却好像失禁一般往下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哭在他的认知里,一向是最软弱的行为。
可为什么总觉得心好像空了一块,无论填补什么,都无法补上那个窟窿。
他对着墓碑上的照片道:“方宁雨,这就是你最想要的爱吗?”
苏绪亦是不需要爱的,这是贯穿他人生二十多年的信条,爱只会让人变得愚蠢,爱带不来任何面包和权利,没有任何用处。
可十四五岁的方宁雨,却永远那么天真,只需要吃过期的很少的面包就能养活自己,将下城区最好最新的东西留给苏绪亦。
可如果苏绪亦对方宁雨表现出绝对的冷漠,方宁雨只会不哭不闹的偷偷难过,然后像一朵枯萎的花慢慢凋零。
方宁雨是需要爱才能养活的。
这是苏绪亦和方宁雨一起住在下城区逼仄的筒子楼里,陪伴着彼此度过最艰难的五年,所得出的结论。
可苏绪亦不需要爱,他只需要很多钱和权力就够了。
手中的香烟慢慢烧到烟头。
苏绪亦闭上眼睛,眼泪却愈发汹涌的涌出,好像要把这些年没流过的泪都流光。
可他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香炉里扔满了烟头,他弯下腰,将烟头全部捡了出来,装进带来的盒子里。
直起身时,苏绪亦又看见了墓碑上照片。
他沉默了一会,道:“方宁雨,如果能有下辈子,希望你投个好人家,不要再遇见我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苏绪亦警惕的转身,冷声道:“谁?”
那人站在花藤后,高大的身影好似浓重的黑色影子,模糊的倒印在石地板上。
苏绪亦道:“出来。”
那人动了动手指,藤蔓随之轻晃,可他却依然没有走出来。
苏绪亦摸到身后冰冷的枪柄,寂静的夜里响起子弹上膛声。
那人才掀开藤蔓,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漆黑的眼眸望着他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