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与月光》象馜

27、chapter 27 因为，先来

　　林秘雅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

　　谢明西觉得隔着一张桌子太远，绕过桌子，走到她身旁，她呼吸一滞。
　　谢明西身体挨过来，扫她手机屏幕的二维码，她呼吸一滞。
　　通讯录跳出一个红点，看到谢明西的好友添加请求，她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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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跟要溺毙了有什么差别。

　　林秘雅决定振作一点，开启防沉迷模式。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林秘雅看了一眼，说：“林家宇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他想见你。”
　　谢明西：“问问他现在能过来吗，我也想见他。”
　　“我跟他说。”林秘雅继续在手机上和林家宇对话。

　　在这个过程中，谢明西打开手机看了眼新闻。
　　关于他XD的讨论度还是高居不下。

　　“反正我现在是不相信娱乐圈有空穴来风的事。”
　　“车祸跟XD无关，不代表更之前没吸，有本事把化验报告拿出来。”
　　“乏了，整天都是谢明西和白利的新闻，两个法治咖能不能都封杀，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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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林秘雅说：“林家宇在一楼大厅，我去接他。”
　　终于有透口气的机会，林秘雅雀跃起身。
　　谢明西将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想说“一起去”都来不及，林秘雅已经跑了。

　　谢明西：“……”

　　很快，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上来了。
　　谢明西的视线投过去，先是看到林秘雅脸上明朗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后看向跟在林秘雅身旁的林家宇。

　　刹时间，谢明西觉得恍若一梦。
　　而林秘雅是梦里的轴心。
　　让他觉得，又不止是一场梦。

　　一切都是只是靠听说，没有实实在在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变成另外一张脸，林家宇的冲击感就弱许多。

　　是了。
　　谢明西看到衣柜里那些衣服的时候，想象林家宇，就是眼前这个模样。
　　老实的理科男一个。

　　“坐这儿吧。”
　　林秘雅没有走回原位，招呼林家宇，在谢明西对面拉开椅子，和他一起坐了下来。

　　谢明西挑眉，默默盯着。

　　林家宇：“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妈妈。”
　　谢明西将视线移向带着淡淡微笑，礼貌开口的林家宇脸上。
　　林家宇拿出手机，继续说：“我微信里的钱，你还没有转回去。”
　　谢明西：“找我就为了这事吗？”
　　林家宇：“对啊，这么多钱放在我这里，我不安心。”

　　谢明西再次加深印象。
　　老实人一个。

　　谢明西：“就放你那吧。”
　　林家宇惊了：“啊？”
　　谢明西：“我在你家白吃了这么久饭也没付钱。”
　　林家宇又看了一眼零钱包里的数字，对谢明西说：“你是不是记错数字了？”
　　谢明西还是那句：“就放你那。”
　　林家宇惊吓状，说：“不行不行。”

　　蔡为兴冲冲脚底抹油般滑出来说：“寿司到了。”
　　林秘雅期待好久了，积极起身，说：“我去拿！”
　　谢明西也起身，用平常的语调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想，遭到蔡为激烈反对：“你就别去了吧。”
　　谢明西微愣：“为什么？”
　　蔡为：“说不定有记者。”
　　谢明西：“干嘛，地球是他们的吗？”

　　蔡为：“那……取餐码8615。”

　　和林秘雅一起坐电梯下楼。
　　全程，林秘雅都在看手机。
　　谢明西瞥了一眼，各种无意义的小视频在她指尖划过。

　　谢明西看了一会儿镜子中低着头的林秘雅，说：“是因为我突然变了样子，你不适应吗？”
　　林秘雅僵了一下，抬头，和镜子中的谢明西对视，几秒后，她慢慢转头去看谢明西。

　　谢明西长睫落下，也看着她，直言：“总觉得你今天对我很冷淡。”

　　耳边传来长箭破风的劲声。
　　箭头和笼罩在林秘雅周身无形的壳两相较衡。
　　清脆的“啪嗒”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裂了。
　　裂痕止不住蔓延。
　　最后，防沉迷模式碎了个精光。

　　算了，干脆就沉沦吧。

　　林秘雅不再移开目光，她看着谢明西，反问：“你伤心了吗？”
　　谢明西也没移开目光，继续直言：“就是伤心才问你。”
　　林秘雅脸都涨红了，但她已经决定沉沦，于是视线并没移开一瞬，看着谢明西足以令人头昏脑热的英俊，坦诚：“是有一点不习惯。”
　　谢明西认认真真看着林秘雅，对她说：“虽然样子变了，但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谢明西。”
　　林秘雅：“……我知道。”
　　谢明西：“之前的日子，每天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都觉得很惊恐，但因为有你，勉强也能熬得下去。”

　　林秘雅看着谢明西，心想，你是不知道我已经心动成什么样子了吗？

　　是的，谢明西不知道。
　　“所以。”他继续：“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望你还是能像以前一样对我。”
　　林秘雅看着谢明西诚恳的眼眸，没有办法不答应他，“好啦。”
　　谢明西唇角终于舒展一些。

　　外卖置物柜在一楼大厅进门处左手边。

　　谢明西和林秘雅将将走近的时候，闪光灯骤然亮起。
　　一小群人突然围了起来，摄像头几乎怼到谢明西脸上。
　　其中一人问：“谢明西，网上关于你XD的传言还是没有停，你会不会接受网友们的提议，公开化验报告？”

　　在这个人提问的时候，另外一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是林秘雅吗？”
　　“他们两个人怎么认识的？”

　　“林秘雅。”摄像头开始往林秘雅脸上怼，“谢明西XD的事情你知道吗？”
　　慌张的情绪涌了上来。
　　记者们手拿录音设备，争相往前。
　　“说两句吧。”

　　混乱中，一台设备“咚”地一声撞到林秘雅脑袋上。

　　林秘雅捂头：“啊。”

　　一开始，谢明西只是觉得烦。
　　这下，他是真的生气了。

　　“走开。”他用一只胳膊将林秘雅揽在怀中护住她，用另一只手挡在她和记者们中间。

　　记者们还在往前。
　　“说两句吧。”
　　“说两句吧。”

　　谢明西本来就充满冷感的脸，此刻更是结了霜，“走开，不要逼我动手。”
　　这句话还是有效果的，只见记者们微微一愣，但很快，他们更兴奋了起来，设备怼得更靠近了，挑衅意图十足。
　　谢明西忍无可忍，正要动手，蔡为走出电梯，百米冲刺。

　　“冷静！”蔡为几乎是飞扑过来，展开双臂，挡在谢明西和记者中间。
　　林秘雅也吓坏了，抱住谢明西的胳膊。

　　蔡为：“大家都冷静！”

　　之后，蔡为便开始张罗：“家宇，过来帮忙。”
　　林家宇拔开人群，和蔡为一起，护着谢明西和林秘雅退回到闸机处。
　　蔡为：“寺吾，取餐码8615。”
　　林寺吾：“……”

　　进电梯以后，气压极低。
　　林秘雅看着谢明西脸上超不爽的表情，小声问：“你还好吧？”
　　谢明西很明显还在克制怒意：“什么我还好吧，你被撞了那么大一声。”
　　林秘雅微愣，“……我没事啦，磕到一下而已。”

　　回到工作室，气氛还是很凝滞。

　　蔡为：“我看你们这么久没上来，就觉得不对，还好下楼看了一眼。”
　　蔡为：“来来来，吃寿司。”

　　大家在长桌两边坐下。
　　每个人都还在想刚刚突破重围，惊心动魄的经历。
　　只有林寺吾非常顺畅地拿了外卖……
　　他没得回想，于是开口，问谢明西：“你之后有什么计划？”

　　谢明西：“做新专辑。”
　　林寺吾：“那些舆论怎么处理？”
　　谢明西：“不处理，已经澄清过一次了，没空和他们浪费时间。”
　　林秘雅有些担心：“新专辑的成绩会不会被这些舆论影响？”
　　谢明西：“无所谓，到时候，作品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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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外卖时的小风波并没有引起什么新闻，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在更大的新闻上。

　　一则#白利被拘捕#的词条在隔天占领热搜。

　　官媒发布通告，大意为白某涉嫌洗钱、偷税漏税等多项违法行为，已被拘捕。

　　谢明西看了一眼，就将手机放下，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将耳机重新戴上。

　　两天后，《龙以》剧组正式公开演员表，敬请大家期待。
　　讨论最热烈的，当然是影后回归。但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关于林秘雅的。

　　“OMG，是我知道的那个林秘雅吗？升咖也太快了。”
　　“但她在《从月升》的表演确实不错。”
　　“这么说，之前说她霸凌的新闻应该是假的吧？”
　　“孔崔英对合作演员的要求很高的，应该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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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员表公开，恰逢《从月升》迎来完美大结局。
　　加上之前传闻的不攻自破，林秘雅的热度又迎来了上升期。

　　彼时，言彻正在各大电视台以歌手身份参加演出。
　　有制作单位发现，言彻的专辑里，竟然有一首和林秘雅合唱的单曲。
　　制作人立刻趁热打铁，联系到林秘雅的工作室。

　　蔡为接到通告，一律——

　　“好！好！好！”

　　放下电话就在计算器里计算，又能进账多少。
　　算完，身体往柔软老板椅上一靠，一边拍大腿一边笑出声——

　　“真是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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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利被拘捕的新闻没过几周。
　　安世再也传出丑闻。

　　没人管的孩子开始大放纵。
　　音响开了一整晚，被邻居投诉。
　　民警上门后，发现，安世再正在和两名未成年女子发生不可描述的社交活动。
　　除此之外，派对上还有精神明显亢奋的男子，从其口袋里当场搜获违禁药物一袋。
　　屋内所有人都被带走。

　　对此，谢明西只有一句感慨。
　　玩火自焚。

　　他将手机收起，抬头。
　　林秘雅和言彻正在台上彩排。

　　现场导演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播厅：“言彻的眼神很好。林秘雅，你和言彻对视的时候，也要再多放点感情，好吗。我们休息五分钟，最后再来一遍。”

　　都被点名了，林秘雅不敢休息，留在台上揣摩导演的话。
　　言彻摘下耳机，三步并两步飞下台，在谢明西身旁坐下，一脸得瑟：“对新晋歌王的新专辑有什么评价？”
　　谢明西慢条斯理将搁膝盖上的电脑放一边：“谁？”
　　言彻：“我！”

　　“哦。”谢明西继续慢条斯理：“挺好听的。”
　　似乎很意外谢明西居然说人话，言彻愣了两秒，才继续得瑟：“算你有审美。”
　　谢明西抬了抬嘴角：“词曲谁创作的？”
　　言彻：“一个高中生，天才！”
　　谢明西认同：“是挺天才的。”
　　言彻见不得谢明西这么游刃有余，吓唬他：“我跟你说，现在年轻人不得了。你不努力，很快就会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谢明西点点头：“好的。”

　　言彻奇怪怎么总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谢明西怎么不生气？
　　好没意思。

　　他不聊音乐了，换个话题。
　　“你觉得林秘雅怎么样？”
　　谢明西玩世不恭的眼眸一敛：“什么怎么样？”
　　言彻视线看向舞台上认认真真彩排的林秘雅，脸上有笑意，说：“我觉得她很可爱。”

　　谢明西突然严肃起来：“你不准觉得。”
　　言彻被这一句话弄得莫名，缓缓将视线移回谢明西脸上，“什么叫，我不准觉得？”
　　谢明西：“不准对她有任何想法。”
　　言彻一头雾水：“为什么？”
　　谢明西：“因为，先来后到。”

　　言彻的表情，在震惊、理解、再次震惊中来回切换。
　　他用拳头敲了一下谢明西的胸口，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明说，但是——
　　言彻：“你怎么可能比我先，我认识林秘雅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你别管。”谢明西将视线从言彻脸上移开，看向舞台上的林秘雅，勾了勾唇角，宣誓主权般道：“我说是我先，就是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