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与月光》象馜

26、chapter 26 我要去见更

　　“谢明西！这边这边，网传你是因为XD后精神恍惚所以发生车祸，对此你有什么回应？”

　　谢明西的视线，被这句话，从林秘雅身上拉了回来，看向提问人。
　　那是一个穿着蓝白格衬衫，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因为自己的问题引来谢明西的拧眉注视，此刻正带着兴奋的沾沾自喜。

　　谢明西身旁也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叫林秘雅十分眼熟，但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是谁。
　　只见他冷静地替谢明西开口：“谢谢所有媒体朋友的关心。一切问题，将会等到下一次记者招待会的时候再做说明。”

　　说完，男人向谢明西示意，带着他走向保姆车。

　　车子扬长而去，记者们也慢慢离场。

　　林秘雅依旧站在原地，脑袋里装着好多想法——

　　是真的魂穿回去了。

　　他刚刚好像看到她了，但没什么反应，很快就移走了。
　　是不是……和林家宇一样，谢明西也没有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他不记得她了？

　　……

　　哎，算了。
　　林秘雅心想，醒来了就好。

　　后来看新闻，林秘雅才记起来，那天在医院门口看到的，在谢明西身旁的眼镜男，是他原先的助理。
　　她和谢明西一起在中环娱乐门口守株待兔时见过的。
　　当时他被粉丝围堵，眼镜还飞了。

　　新闻视频里，谢明西穿着西装坐在正中间，没什么好脸色，整一个西装暴徒的模样。
　　助理坐在他旁边，对着话筒：“各位媒体朋友好，我是谢明西的助理明润。关于这段时间与谢明西有关的各种传闻，我将在此一次性作出说明，并且对每一句话负法律责任。”

　　闪光灯不断。

　　谢明西面无表情。

　　明润：“在车祸发生之前，谢明西确实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屏幕上是医生签署的确诊书。”

　　林秘雅的心跟随视频进展，默默提了起来。

　　明润：“抑郁症的主要原因，是谢明西与公司高层关于音乐事业的理念产生严重分歧。其经纪人白利搬出旧时签署的各项霸王条款来控制谢明西的行为。后期，谢明西做出支付违约金的决定，和中环协商解约，但白利不愿意放弃谢明西的商业价值，改变了态度，想与谢明西讲和。但这只是表面。”

　　明润：“表面上，白利向谢明西示弱，背后，她指使我换掉谢明西的抗抑郁药物，为了在精神上更好地控制谢明西。”

　　现场一片哗然。

　　谢明西拧了拧眉头，控制住胃部的一阵恶心。

　　屏幕前的林秘雅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明润：“屏幕上是白利将药交给我，让我换药的视频。在57秒的时候，有拍到她的脸。”

　　闪光灯开始更加频繁地闪烁。

　　屏幕上的视频播完后，明润继续：“这是一种会逐渐削弱人意志，服用后出现明显的动机丧失、疲倦、思维变慢的药物，我不能断言谢明西出车祸是不是完全因为这个药，但我能说，绝对不是因为网传的XD。”

　　明润的发言结束，主持人：“我们将会开放三个问题，之后，本场记者会将结束。”

　　记者们争相起身、举手。

　　工作人员根据先后顺序，将话筒递给其中一位。

　　“请问谢明西，网上在传的白利洗钱，是真的吗？”

　　谢明西对于这些事情已经疲倦了，言简意赅：“纸包不住火。”

　　第二个问题。

　　“请问明润，为什么你之前不站出来？”

　　明润：“谢明西出事后，白利就怀疑过有可能是她换药的原因，怕人查出来，所以把谢明西关在中一医院，不让任何人靠近。我也成了她需要处理的对象，没多久我就被开除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靠我一个人，我想我很快会被白利再次处理掉。所以一直等到谢明西醒过来，我才站了出来。”

　　“请问，谢明西之后有什么打算？”

　　明润：“关于纠纷的部分，会全权交给律师。关于工作的部分，将会重新规划后，通过官方渠道另作说明。”

　　记者会是录播，也就是两个小时以前发生的事。
　　结束后，谢明西和明润沟通了些后续规划。
　　谢明西做结束语：“就这么推进吧。”
　　明润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谢明西，提醒他：“一会儿还要和律师见面。”
　　“你处理吧。”谢明西舒展了下身体，眼眸深处有笑意：“我要去见更重要的人了。”

　　放学，林秘雅看到手机里躺着小胖哥的消息。
　　“速来工作室！”

　　林秘雅：“怎么了？”
　　没回。

　　打电话。
　　没接。

　　于是林秘雅带着疑惑，前往工作室。

　　打开工作室的门，林秘雅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傍晚在视频里看到的谢明西，此刻就在她的眼前，长腿岔开，斜斜地坐在长桌边上，手里随意地玩着笔。
　　见到她，百无聊赖的表情登时有了变化，眉目与唇角虽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但确实慢慢舒展上扬了。

　　用这样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盯了林秘雅一会儿后，谢明西心中逐渐有些失落。

　　她怎么站得这么远。
　　见到他似乎也没有高兴。

　　“干嘛突然这么陌生？”谢明西看着林秘雅，心里失落归失落，嘴角还勾有一点笑意。

　　然而，林秘雅回复他的却是：“你怎么在这？”

　　谢明西手上的笔也没心思玩了，抬了抬眉，看着林秘雅，问：“那我应该在哪？”
　　林秘雅：“你记得我？”
　　谢明西愣住，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在说什么？”

　　林秘雅有些遭不住这张帅得有些失真的脸的注视，将目光游开几秒，才重新看回来。

　　“因为你出院那天，看了我一眼，就走开了。我以为你可能和林家宇一样，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原来是这样。
　　谢明西起身走向林秘雅。

　　在谢明西靠近的过程中，林秘雅不自觉屏息，往后退了很小一步。

　　也许谢明西自己没留意，他比原来，也就是林家宇的身体，高出了一个头不止。单论这样的身高，以他原本习惯的距离与人靠近时，已经很有压迫感了，更别提，此刻的他还顶着一张让人心跳大乱的脸。

　　林秘雅很不习惯。
　　又或者说，是面对谢明西这张新面孔时，自己发了疯一样的心跳很不习惯。

　　谢明西对此一无所知，垂眸，仔细看着林秘雅，解释：“我不想在那种情况下走向你。”

　　林秘雅的呼吸又悄悄屏住了。
　　耳根通红。
　　还好有头发遮着。

　　“我想把舆论都澄清后，再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

　　老天。
　　林秘雅呼吸一滞，想。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十八岁高中女生啊。
　　你指望我的心脏承受能力强到什么程度？

　　林秘雅从谢明西身旁走过，拉开椅子坐下。
　　她要缓缓。

　　蔡为带着文件，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
　　他脸上像是有向日葵，无差别冲人摇曳。

　　对林秘雅：“嘿，你来啦。”
　　在林秘雅身旁坐下后，对谢明西：“我们继续刚刚聊的。”

　　谢明西看着突然捂胸口的林秘雅，关心：“你怎么了？”
　　林秘雅：“……没事，你们先聊。”
　　谢明西：“……”

　　蔡为看林秘雅面色别说差了，甚至还有些潮红，也关心：“你怎么了？”
　　林秘雅对着两个男生，真没办法回答。

　　少女心，这两个，哪一个懂？！

　　她还是那句：“没事，你们聊。”

　　“好吧，那你歇着。”说完，蔡为将文件递给谢明西：“这是标准模板，你看看。”
　　林秘雅看着从蔡为手上传到谢明西手上的文件，问：“这什么？”

　　蔡为脸上的向日葵又开始摇曳了，像小狗见了喜欢的人类时疯狂摇动的尾巴。
　　“大明星准备制作新专辑了，与我司合作发行。所以我们现在要，签~合~同~”
　　蔡为笑眯了的眼里都是人民币。

　　谢明西简单翻了翻，就拿起笔，签了。
　　林秘雅和蔡为都惊得睁大了眼睛。
　　林秘雅：“你有看吗？”
　　谢明西签完，将文件传回给蔡为，看着发出疑问的林秘雅，轻描淡写：“如果连你们都不能信，那我也随便了。”

　　最近靠《中轴线》大赚了一笔的蔡为，心情本来就好，拿着合同说：“我去归档一下，然后我来叫寿司吃，如何？”
　　林秘雅：“洞洞屋那家寿司吗？”
　　蔡为：“对。”
　　林秘雅：“好！”

　　蔡为看向另一位选手谢明西，从他出现在工作室开始，就恍惚了好几个瞬间了，还是会恍惚——
　　我去。
　　真的是谢明西。

　　谢明西的视线落在林秘雅说到吃就开朗起来的脸上，察觉到蔡为的目光，才移向他，也说：“好。”

　　蔡为乐呵呵地把合同收进隔壁办公室。
　　长桌两侧只剩下谢明西和林秘雅两个人。

　　发现谢明西正用自己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看，林秘雅的视线又开始游移。
　　她一时半刻，真的没有办法这么近距离和这张脸对视。
　　帅得太有压迫感，太令人窒息了。
　　对视不超过两秒钟，嘴角就会疯狂出卖内心。

　　谢明西继续盯她。
　　林秘雅脸都被盯痒了，语气也娇软了起来：“你干嘛~”
　　谢明西：“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

　　买票去看了都要全程尖叫的人，现在就隔一张桌子的距离，三不五时盯着你看。
　　换谁能对劲得起来？
　　谁？！

　　就在林秘雅内心咆哮的时候，谢明西上半身离开椅背，又靠近了些，拿出手机，对她说：“重新加下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