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和嫂子对骂 ...
-
鹿许两只大长腿完全松弛地摊在两边，后颈搭在月亮椅背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的频繁。
打了两个字，又快速删掉，又打一排字，更快删掉。
最后手机砸在衣服上，眼睛看向旁边的人。
陆尧的助理陈松正坐在绿色月亮椅里认真地剥茶叶蛋。
他和茶叶蛋明显没缘分，壳膜比套还紧致贴体，拇指指腹捻了一圈，壳碎成了渣，像刺猬的刺一样黏在上面。
鹿许的耳边忽然响起昨晚嘈杂劲爆的音乐声。
“没聊过。”
他将手机翻过来，在海绵宝宝PP上揉搓得更快。
大号确实没聊过，小号不过是个马甲而已，陆尧问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
陆尧“哦”了一声，神魂颠倒地抽了口烟，但没吐出来，说话的时候烟雾才顺着口腔和鼻孔冒出来，像灶房里烧哑了的火。
他将烟灰掸掉，神色自若。
“你还是得多聊聊，你嫂子这人目中无人惯了，整体惹人烦，专业能力还不错。”
“你要学的多着呢。”
说完他就摸了一把旁边小明星白花花的大腿根，嘴里喊着别人“宝贝”。
太阳透过头顶的树叶缝隙照进来，鹿许的脸色红润有光泽，他站起身打算个上个厕所。
只是从陈松身边路过时，受茶叶蛋无端牵连。
对方眼皮子一抬又搭下去，也不直接指明道姓：“去化妆间把保温水瓶拿过来。”
鹿许在他跟前站着，指了指自己的脸：“我？”
半倚在绿色月亮椅里的人眼睛盯着茶叶蛋。
“这儿还有别人吗？”
“谁的水瓶？”
陈松“啧”了一声，像个大爷似的仰头看他。
“你不知道尧哥围读完剧本都要喝水吗？也算是干了几天的助理了，这点事儿都不懂？”
鹿许嘴角上扬，嘴上乖巧回答：“好的陈哥。”
三娃从鹿许帽子里钻出来，看着越来越远的小助理，小翅膀合十。
你说，惹谁不好，你惹他啊？
十分钟后，鹿许回来了，一只手提拎着一个酒红色保温瓶的带子在手里晃悠，一只手插兜，往不远处的空地去。
陈松又不愉快了，挺身而起，拦住他的去路：“水瓶给我就成。”
鹿许歪着脑袋瞅了瞅他，像生怕珍宝被抢了一样抱紧水瓶。
“那可不行，这么好邀功的机会，怎么能让给你啊？”
臭小子，窝囊不假，脑子也是真好使。
陈松横眉竖眼，手一摊，再次说道：“年纪轻轻不学好，专门学这种耍手段的小心机，咱们都是尧哥助理，谁送不是送？”
鹿许盯着他的掌纹看，又大又圆的瞳孔忽然涌进来一点笑意。
他非常大方地将水瓶放到陈松手中，没有一丁点反抗。
“陈哥说的对，你是前辈，我应该听你的。”
“你懂事就好。”
正巧那边剧本围读结束，人群渐渐散开，陆尧穿着戏服和温晔埋首说话，不过都是温晔在说，他抱着手臂听着，双目放空。
陈松适时迎上去嘘寒问暖。
今天是《患者》的第一场戏。
陆尧扮演的刑侦队一队队长“肖枫”和温晔扮演的二队队长“左池”在一起刑事案件中初遇。
这里温晔会有一场被配角从楼梯上推下去的动作戏，而陆尧需要站在角落观察这一切，然后上前帮助他。
说是悬疑刑侦剧，实际上剧本卖的很大，台词充满了暧昧，“肖枫”和“左池”就是一对欢喜冤家，从互相敌对到并肩作战，过程充满了性张力。
温晔读得出来剧本的另一层意思，所以他刚刚是在和陆尧讨论关于表现的事。
他认为卖CP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一个部分，不能因为卖腐就弱化原有逻辑线，两个人在演的时候要尊重题材，着重剧情本身。
可陆尧就完全相反，他认为应该放大感情线，毕竟来看这部片子的都是磕CP的，没人喜欢看悬疑片。
况且导演也认同他的思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温晔明显沉默了几分钟，捏着剧本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去。
鹿许看着那个影帝坐在自己休息的地方，向助理低语，头顶上的伞只遮住了他脸颊的一半，另一半沐浴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助理走后，他仰着脑袋看了会儿天，又低头看了会儿剧本，最后还是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陆尧。
那边对比他这里就热闹得多。
不论是导演还是制片，全都围着他打转，陈松跑前跑后，递上保温水瓶又找来外套给人披上。
一个长相清秀的小配角不经意站在陆尧身后，双手搭在他的双肩，脸上带着笑，说话时刻意俯身凑到陆尧耳边，手掌半遮半掩。
陆尧依旧是那副眯眼笑的嘴脸，还挺享受。
鹿许想起昨晚回去后，他跟这个影帝又聊了百八十个来回，全是XXX网站国产区限制性话题。
他觉得这个影帝并不像他表面看见的那样严肃，只要稍加引导就会变成一个非常带感的小猫咪，因为他们拉扯到半夜，这个影帝终于说了一句“我给你上”这样露骨的话。
所以他觉得让温晔主动去对陆尧示好是有戏的。
【宿主，你忘了后面还有个“坟”字了】
三娃挂在他的帽绳上，像荡秋千一样晃悠。
鹿许摆弄着鬓角碎发，不以为意。
不管是给他上还是给他上坟，都只是细节的问题，大方向绝对是没错的。
果不其然，温晔看了一会儿后又挪开视线，继续看剧本，只是表情很微妙，眉尖往上蹙着，红润的唇微抿，一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是不是在回味昨晚那些暧昧的话题呢？
刺目的A4纸张忽然附上一层阴影，宋体字变得更加清晰，温晔皱皱眉，扭头看见鹿许弯着的笑眼。
来人背光，细腻的头发丝丝柔情，轮廓被镀上一层金光，真是乖巧得过分。
“温晔哥，喝水。”他递上一个蓝色水瓶。
那的确是温晔的水瓶，只不过被他落在化妆间了，他刚刚才让助理去拿，怎么会到这小子手里。
温晔本来心里有些躁郁，可看见这样一张脸，却又没了发泄的心思，手指动了动，没接，换了个看起来更加高傲的姿势继续读剧本。
“你不去给伺候你哥，来伺候我干什么？”
“咱们都是一家的，伺候谁不是伺候？”
鹿许顺势坐在他旁边的月亮椅中，下意识往他身边凑，好像想看看剧本上的内容。
差个几厘米，两个人的肩膀就靠在一起了。
温晔往旁边转了转，休闲椅跟着他的动作微微移动，发出嘎吱的声响，剧本被重新暴露在阳光下，字体倒是没有刚刚好辨认了。
“我不是说过了？我跟你哥没到那种地步，你不用讨好我。”
鹿许手肘撑在膝盖上，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喝醉酒时候的样子、正常时候的样子以及在微信上骂人的样子差别有点大。
一个在索爱，一个在拒不承认索爱，还有一个想索命。
他以为这人表面上看着清清冷冷的，家里干干净净的，会是个有素质的冷美人。
结果张嘴就是陆家十八代都是太监这种话。
鹿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心里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反正他也不姓陆。
鹿许玩味地笑了：“温晔哥，别这样嘛，你生我哥哥的气跟我没关系呀，我单纯就是喜欢你。”
温晔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可我不是很喜欢你。”
【主角受好感度+5，宿主，他是喜欢的】
三娃抱着帽绳，暗叹人类怎么这么复杂，脸上一脸嫌弃，内心却欢喜的很。
看来这种话对他很受用嘛。
“我觉得你对我哥可能有点误解。”
鹿许将保温瓶放在面前的小桌上，看了看不远处的陆尧，对方虽然在和小配角打闹，可眼神却有意无意往这边看。
他嘴角带笑。
“虽然我哥没有你演技好，没有你性格好，甚至还没有你长得好看，但他爱你的心没变呢。”
温晔睫毛动了动，眼前的文字都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昨晚他发完“我给你上坟”几个字以后，陆尧就没回应了，温晔刚开始还觉得得意，以为终于出了口恶气。
可等他回味过来，翻着上面一百多条聊天记录，心里又产生了些许异动。
陆尧跟他从来不会这么聊天，他们之间永远保持着相敬如宾的距离，这还是头一回两个人如此坦诚地对骂，骂到最后他感觉到这人恨不得把自己那玩意儿拍出来发给他，证明自己身体好。
虽然话难听，但这就像是盗版网站看小说一样，一堆黄色广告中间夹杂一段纯爱的文字，细细品来还是挺有味道的。
只是温晔不清楚为什么今早见到陆尧，对方又是个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两个人在化妆间时，他甚至主动搭话，说最近对他态度不好，说话刺耳，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陆尧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头都没抬一下：“你在发布会现场说的那些话？没事儿，我没往心里去。”
化妆间人很多，工作人员走进走出，化妆师认真地在他们脸上涂涂抹抹，镜子里的人咬了咬嘴唇，眼神明显带着一丝恼怒。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有些话不用说开。”
“我知道的，你不说我也知道。”陆尧抬头通过镜子瞥了他一眼，又垂了脑袋，“毕竟我又没你那么小气，敏感点那么多。”
化妆师给温晔上腮红的时候，没忍住夸了一嘴：“温老师脸颊已经够红了，不用上腮红。”
温晔表情安然不动，无比自然地翻到剧本下一页。
“爱不爱我不知道，但你哥一定是个精分，我最讨厌的就是精分。”
话刚说完，鹿许就听见陆尧那边传来一阵惊呼，陆尧的声音从沸腾的人群里冒出来。
“谁给我接的水？”
陈松乐呵乐呵地凑过去：“是我，陆哥。”
陆尧气极了，保温杯往地上一砸。
“你自己闻闻，他妈的这味儿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和嫂子对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