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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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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重新和他搅到一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易礼诗直到第二天下午下课了还在想着这个问题。她很确定自己不想再失去他,但她害怕自己再一次把事情搞砸。就像段凯峰说的那样,她会不会有一天又感觉自己不开心,然后做出再也无法挽回的举动。
昨天晚上聊了几句便被她敷衍走的音乐老师一见到她就一脸揶揄,凑到她耳边问她昨天晚上房里是不是藏了一个男人。
易礼诗和相熟的同事私底下聊天时都很放飞自我,几个单身女老师一起出去聚餐的时候老是忍不住聊着聊着就开车,各个都是思想上的巨人,特别是有一个学汉语言文学的老师,每次都能爆出金句。反而是那些有男朋友的,对这种话题会更加矜持一点。
其实这名音乐老师也就是随口一问,但易礼诗却突然心虚得很。
是藏着个男人呀!
她的脸颊在夕阳的光影里被打上了两坨自然的腮红,心跳陡然加快,一直到走出教学楼,她还是没有平复下来。
以往这个点她都直接开着车往运动街区去了,但昨天晚上段凯峰说,没想明白的话不要联系他。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联系他呢?她的车昨天晚上没有开回来呀!
借口绝佳,不愧是她!
她在校门口打了个车又跑去了运动街区,像是这星期做过的无数次一样,雷打不动。
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后,她坐进驾驶座打开了微信,点进被置顶的聊天,最后一段聊天记录是三年前,她发给他的——“我还在学校,待会儿联系”,而他回了一句“嗯”。
这三年她换了三个手机,这个微信的聊天记录每次都会被重新导入到新手机里,她会第一时间置顶聊天,因为如果不置顶,和他的对话框就会很快被各种各样的消息淹没。
虽然那个对话框已经三年都没有新消息,但她不在乎,她就是要记他记一辈子。
打字的手在抖。
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但却是时隔这么久,她发给他的第一条消息。
易:虽然你说过想清楚之前不要联系你,但我现在在停车场,我的车昨天在这里停了一晚上,停车费挺贵的,想找你要几张停车票。
两分钟后——
喔:给你把车牌录入系统了,你可以直接出去。
易:哦,谢谢。
他现在出息了,都会逼她就范了。
她的小可爱不见了。
易礼诗坐在车里惆怅了一会儿,认命地开着车准备回学校。她得回去想想对策,明天再来。
她的车牌果然已经被录入了系统,开到停车场出口的时候,显示屏上自动出现了“内部车辆”的字样。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提起精神,副驾驶突然坐进来一个人。
她目视着前方,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啊,她的小可爱又回来了。
“你别得意。”段凯峰在旁边闷闷地说。
易礼诗提高音量:“我哪里得意了?我没说什么呀!”
明明全身都透露着止不住的笑意。
段凯峰提醒她:“你想好没有?”
“不是,”她扭头,“这才过了多久?”
“已经过了19个小时了。”
车堵在停车场出口,很快后面就有车不停的鸣笛示意她快点走。她将车慢慢开到路边停下,认真看着他说道:“嗯,复合吧,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没有分手。”
就算是闹了笑话也没关系,他的心给出去了,就没想过要收回来,他也并不指望她用一整颗心来回报他。她可以更爱她自己,就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他只是需要她更加坚定一点而已。
城市上空快要收拢的夕阳,撒进安静的车厢,点滴澄澈的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是有个小小的光圈。易礼诗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手落在他头顶的那瞬间。他先是不自觉地在她掌心蹭了一下,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别扭起来,看着窗外不说话。
“我原本打算让你追我更久一点的,”半晌,他才叹着气将头埋进掌心:“你追谭子毅的时候多上心啊,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唱歌——”
“我那都是唱给你听的。”易礼诗赶紧辩解,“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因为你。”
“反正你怎么解释都有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说道,“但是,你毕竟前科累累,我怕你万一追得不耐烦了,又把我甩一边,到最后,还是我来追着你跑……”
“就干脆先妥协了?”
他转头看向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然后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是啊,以后再跟你慢慢算账!”
易礼诗皱着眉头将他的手拍开,一边瞪他一边抗议:“你好好说话,别把我妆弄花了!”
“是吗?”他的笑容突然扩大,一张脸凑她凑得很近。他好久没这么仔仔细细地看过她,突然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发现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才发现自己好像脸也很热。
他老老实实坐回去,看着窗外,吐出一句:“还是那么好看。”
他还是那么喜欢夸她。
G市没有冬天,整座城市都是明亮的、热情的、积极向上的,来往的行人脚步匆忙到恨不得把一分钟掰开成两分钟用。
只有车里的时光是静止的,彼此都还是以前的样子。
真好。
易礼诗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才问道:“帅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段凯峰将安全带系好:“吃饭,我饿了。”
*
“你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人声鼎沸的椰子鸡店里,二人对坐着聊天。
粤菜口味清淡,易礼诗一直都吃不习惯,所以下馆子的话,她会比较偏爱那种全国连锁店。她近期的最爱是椰子鸡,吃了一两年了还没吃厌,因为使用自助调料可以调成家乡的味道。
段凯峰反正跟没有味觉一样,要他吃什么就吃什么,一点都不挑,能吃饱就行。
吃饱喝足的后果就是开始翻旧账。
他问她为什么没有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她其实回来参加了,不过——
“我迟到了,你知道的,我们班很多学生都习惯性迟到,”易礼诗说,“我和我们一组的几个同学见操场上那么晒,就都决定不进去了,反正毕业证学位证会送回院里,还不如去喝杯奶茶叙下旧,下午回院里办公室拿证。”
“哼,所以你也没有看见我。”段凯峰面无表情地吐槽道,“你们纪律性真的很差。”
易礼诗很无辜:“那我们学音乐的能跟你们学体育的比吗?你们不守纪律教练可是要打人的!”
音乐生对于毕业典礼这种又累又晒走形式的东西还真没有很大的执念,他们在意的只有毕业照拍得好不好看,能不能出圈。
毕业典礼后的第二天,是院里统一拍毕业照,易礼诗和同学一起在几个校区之间来回拍了个遍,拍完以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G市继续复习,因此根本就不知道段凯峰试图在毕业典礼上找过她。
她看着段凯峰略显失落的样子,又说道:“我回来那几天,其实一直期待着能在学校遇见你,可是,有的时候吧,越想见一个人,就越见不到。”
就算是在机场默默地说了告别,可内心还是希望着在某一天能遇见。因为她真的很想他,所以想知道他会不会和她一样想她。
没有勇气发消息给他,怕得到冷淡的回应,因此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偶遇。
可是她那几天满校园的晃,食堂、体院门口都去遍了,就是没有遇见过他。
可能缘分的确就到此为止了吧。
她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中陪着他走过一段路,路到尽头理应分道扬镳,再不留恋。以后不管是白日的思念还是夜里的痴想,都只与她一个人有关。
“所以你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段凯峰还是气不过,“我都说了等你回来,可你就是不回来找我。”
“那你不也没找我?”易礼诗心虚地反驳。
不过声音比较小,很没气势。
“我找过你,易礼诗。”他如今还是有一点过不去的情感障碍,所以没办法很亲密地叫她。
“找过我?什么时候?”
“你刚入职的那个时候吧。”他低头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