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秋》十六南

4、是讨厌还是喜欢？

　　『是讨厌，还是喜欢？黎清尘……』

　　——————————
　　我的课桌位置，离窗子很远。第一组第一桌。

　　我还清楚地记得，这个位置是爸爸帮自己选的，其一的原因只是怕下雨天坐在窗子边，被冷空气吹到会感冒，尽管我说把窗子关起来就好了，可还是奈何不了爸爸。

　　不过她也清楚的知道，感冒也会是影响她的学习成绩的，这也是爸爸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之二。

　　我从初一入学到现在，只做过一次靠窗户的位置。

　　没有坐在窗户旁边的我，却只能模糊般的听着参杂着雨声的老师讲题声。

　　看了看黑板上上那复杂多样的数学题，脑子里的思路有头去却找不到尾。

　　思索了半天，这数学题的方法就是想不出来。

　　于是只能打开草稿本，乱七八糟的画，仿佛在画自己脑子里的那个乱作一团的毛线球 。

　　怎么这么难啊！学不明白，太乱了。还没有头绪。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把数学学好啊！！！

　　想到这里，我手中的笔一顿，又一划，突然想到爸爸说过:

　　男生学理科的速度是比较快的……

　　对哦，好像我们数学课代表是男生的唉！

　　但是……

　　我转头，看了看班上倒数第一所坐着的位置，又回头，手中的笔又在那里开始写写画画 。

　　是一个很胖的男生，坐在最后一排那里，正趴在桌子上睡着觉，连老师们都懒得管了。

　　我爸说的话还差一点，应该是指“聪明的男生”。

　　呃，聪明的男生吗？

　　黎清尘……好像也挺聪明的……

　　我放慢乱画的速度，又低下头，满面心事点点窜入脑海中，连带着他的脸和自己的失意。

　　他这么聪明……

　　他的方方面面……

　　都很好。

　　自卑的心理，内耗的精神又占据了脑子。

　　只要自己一想到黎清尘的所有优点，我就会清楚意识到，自己一定会陷入自卑，并且还没有方法避免，因为那些优点是自己所不能及的。

　　而且下一次想到是他，还会这样犯病。

　　……

　　但隔着远远的距离让别人也喜欢上自己，很自私，很自利。

　　况且有可能……还有可能把一切都……化成……灰烬

　　……

　　我望着窗外。

　　窗外疏疏如银针的雨，我的心情就如这疏疏的雨一样但但雨又斜斜交织，密集，像“银针”，一点点扎入心口，没有钻心的痛 ，却有酸涩围绕，一点点变成苦闷，就这样徘徊不定。

　　我好像想到了。

　　我对黎清尘的那种情感应该……嗯，不算喜欢吧……

　　因为是我先开始讨厌他的，所以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那只有我知道我在一遍一遍的欺骗自己的内心。

　　想要停止这种想法，迫使自己不要为了一个人而自卑，而伤心 。于是，“她犯了胡思乱想的毛病了。

　　是不是只要我现在讨厌黎清尘，就可以避免这些情况了。

　　既然开始时是讨厌他，那……结尾也要讨厌他才完美。

　　……

　　这个想法一出，她第一想到的是像语文作文里的首尾呼应，她好像明白了，但似乎又模模糊糊。

　　也不知道结尾，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在草稿纸上写上这一行字，清秀工整。

　　这个句子最后应该用问号结尾的，

　　可没有答案的问题，只能是用句号结尾的 。

　　……

　　本来我都要写完了，结果突凹停了一瞬，笔尖也在纸张上停止滑-动，就那么停在原地一处 。

　　以前自己标下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那么的随意，不曾停留过、注意过一下 。

　　是因为标点符号错误，还是因为这句话有因无果，还是因为这句话与黎清尘有关，一切无从可知 。

　　但我都不会想否认这段喜欢。

　　这一小会儿，想了很多很多，想把句号改成问号，但又想迟钝的把那句话污出，试图隐藏。

　　直到回过了神，才发现笔墨正在纸张上洇开，把句号的空隙染黑了，化成了一个污点 。

　　我才发现，我居然想这件事，想走神了。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现在还是在上课呢。

　　我把笔套上笔盖，看着黑板上复杂的数学题，又看了看草稿纸，她翻到了另一页空白纸上。

　　干干净净。

　　（但后来我才知道，大概算我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吧。）

　　写上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代表另一个故事开始随着笔迹漂泊。

　　不知道怎么了，心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名的手揪了一下，不疼，酸胀感在心里漫延开来。

　　但又突然疏松了一口气。

　　我把数学老师那道讲题的“噪声”与视为快乐，可只有我知道自己心里不快乐，很郁闷，压的我有点喘不过气。

　　“好了，这题结束，那同学们现在在翻开第二十四页。”

　　雨声没有了，没有听到雨声了，可我看窗外，雨还在连绵不断。

　　窗户，被坐窗子旁边那个同学关了。因此，雨声也被隔绝在窗外了。

　　只有那段清晰的讲题声，还在整个安静教室回荡。

　　赶在下课铃响前几秒，雨突凸的停了。

　　我无聊的感慨那雨下的时间——挺短的。

　　因为这点无聊，我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一个人独自的算着下雨的时间。

　　阳台上很少有人在，除非是一些偷摸谈恋爱或吃零食的人，只是因为这里是监控的死角而已。但大多都只敢在下晚自习后，才来作死。

　　那样黑的天色，不过大多数，都去了学校领导没去过地方，很少有人来阳台，一个人来了也是闲的无聊的慌。

　　比如现在的我：算这次雨下了多少时间。

　　下了十一个小时的雨，这……不算太短也不太长。

　　超简单的数数题，却是自己掰着一根根手指数出来的。

　　我停了一会，转身径直走回了教室。

　　今天早上到现在大部分天都阴沉沉的，太阳都没有出来过。

　　天气可真不好 。

　　今天没有黎明的出现。想到黎明，我又想到黎清尘了 。

　　也想起自己奶奶。我的鼻子突然酸了，边走边遗憾。

　　她又数了一下自己喜欢黎清尘的时间。

　　也挺短的。不知怎么的，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无能的感慨 。

　　13个小时，看来除了晚自习的时候，其他时候都在下雨。

　　现在雨终于停了。

　　数学课过后，那雨再也没有延续一次，没有雨滴落下了。

　　我又叹气了。

　　我知道，自己又犯胡思乱想的老/毛病了。

　　正想着，学校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是学校领导的声音，平淡且严厉。

　　“同学们，因为今天下雨，操场地面容易打滑。”领导象征性的清了清嗓，才音量拨高，声音斥责道“请在走道里的同学迅速到教室！”

　　走道里原本打闹着的学生，现在只能顶着一张不怎么高兴的脸进入了班级，到了座位上，有些人坐姿都是拉垮式的。

　　如果不是老师在不在，那么他们将是正襟危坐的。

　　少了些吵闹声，广播里的声音传到走廊里也显得空荡荡的。

　　“学校会议决定，如果这个月不下雨，想在篮球上举行年级篮球比赛，男女生都必须参加，除非有特殊情况。 ”

　　此话一出，教室里原本比较寂静的气氛又一下“热”了起来。在这时候，总有几个人的声音是昂亮的。

　　“我丢，学校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都举行篮球赛了，不是只主张学习吗 ？”

　　“哎初三的人也要去吗他们两三个月不是要中考了吗？ ”

　　“可惜，可惜……只是年级篮球比赛，不然我真想和初二的那群人比一比高下 ”

　　班里一半的人听到这个话都笑开了。

　　男女生都参加篮球赛、运动会是学校的惯例，并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只主张学习是夸张的说法，只是因为那，前几年的疫情，学校已经好几年没有大型开放活动了 ，除课外活动之类的。只进行年级篮球赛，也是为了避免跨级冲突的发生，不过平时在篮球场下的小闹也不少了 。

　　但在冉雾的耳朵里，她就像那一个唯一的好学生，教室里的吵闹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她只能听见广播里校领导的讲话声。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边听边放任手上的笔在纸上乱画。

　　广播的声音一遍遍回荡。

　　“初三的同学因为中考，学业紧张的原因，所以不参加篮球比赛。 ”

　　广播里这句话一出来，在吵闹的教室里不知道又是谁反应快，又飘出一句：

　　“我就说嘛！学校怎么会这么大好心给初三的人创办课外活动嘛？”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想到黎清尘，心情立马变得不好。

　　因为到了黎清尘初三时，他也不能参加这些活动。那么我就看不到他。

　　说这话的人声音挺大的，这句话也挺能拉开话题，使教室里又进一步的闹了起来，声音更大了。

　　虽说这话也在理，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一些小型的课外活动，学校也是允许给高年级班的。也不知以后会有什么变动。

　　此同时，广播也被领导给关闭了。

　　只响起“通知已完毕 ”的那道重重的机械音 。

　　然后，我就坐在那位置上，静静的不说话，但实际内心里挣-扎万分，多出的一部分动作可能就是下意识叹气 ，与小幅度摇头 。

　　唉……不是怎么上个初中还要参加篮球比赛……

　　篮球比赛我怎么参加啊 ！

　　我体育细胞为0呀 ！

　　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不断闪着篮球比赛这一词语 。

　　这不应该是只有男生参加的吗？？！！

　　为什么女生也要参加呀？！

　　我心里想的第一个好处是，可以看到黎清尘打篮球的样子……

　　突然背被拍了一下，我转过头，后桌的一个男生和他的女同桌正望着自己。

　　我被拍的有一点懵。

　　女同学首先笑着发问说:“冉雾，你体育这么差，这次篮球比赛你要干嘛呀？”

　　男同学也笑道：“对啊你体育这么差能干什么呀？”听起来有一小些嘲讽的语气，但被我很容易的忽略掉。

　　不如说是全班……不对，哦……是全年级，都公认的，我的体育很差，像是数学老师教的。偏偏我的数学也学不上去……

　　“呃”我有些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又恢复平静说道：“我也不知道，等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吧。 ”

　　我们三个人本来还要再说一会话的，但是上课铃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拜拜。下课再说 ”我连忙转过头，快速的从桌洞抽出了书 。

　　老师也进了教室，喧嚣声瞬时化为乌有 ，一片安安静静 。

　　学生起立，道：“老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