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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梁拂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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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缓慢散开。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皎洁无暇。
刚收了两只怨鬼的徐清霖抬头望了眼天,不禁唉声长叹:“怎么又月半了。”
每逢十五月圆之夜,受月光影响,鬼怪们极易躁动。
家鬼还好,有亲属供奉不愁吃喝,顶多做点恶作剧,产生所谓的骚灵现象。
野鬼就不一样了。
平时不仅吃不饱,还要时刻担心被收,恶意堆积在一块儿无处释放,再加上这十五的超大月光,压抑的各种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害人都有可能。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吸收了各种负面情绪的怨鬼,他们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会遵循欲望本身行动。
徐清霖点开手机APP里的怨鬼行踪轨迹,看着满屏密密麻麻的红点,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
“要不干脆请个假吧。”
“主人!”正想找什么理由请假,要不要装个病啥的,小纸人忽然爬上他肩头,尖声嚎叫:“有大情况!”
徐清霖耳朵都要废了,连忙捂住一边,“咋咋呼呼的,什么情况?”
“那只小鬼的血契破了。”
“破就破了呗,一只小鬼……”徐清霖说半道儿反应过来,“血契,破了!”
“是啊,就是那只漂亮的小鬼。”
那还能叫小鬼么。
徐清霖赶紧问:“他在哪儿?”
地图上很快新增一个红点,巧的是和另一只红点重合在了一起。
徐清霖疑惑了一瞬,立马收拾东西直奔位于市中心的寰宇集团。
途径前门街,一中校内,依旧岁月静好。
音姐高坐天台,悠闲地晃着脚,“这小天师急急忙忙干什么去?”
“吓死我了,还以为来抓我们呢。”鬼脑袋从她身后探出来,狠狠松口气。
胖姨随后过来,道:“音姐,闹事的都绑起来了。”
每到月圆夜,总有几只鬼不安分。
与其放任祂们出去,再被天师连锅端了,不如先控制住。
音姐点了点头,“丢仓库里看紧咯,要是跑出去一个,惹来天师,我就把他们……都撕了!”
鬼脑袋不住抖了个激灵,察觉她今天心情不是很美妙,小心翼翼问:“音姐是不是担心小鬼啊。”
“他?”音姐短暂愣了一下,轻哼:“他现在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我干嘛担心他啊。”
嘴上这么说,压在鬼脑袋上的手却在不断收紧,疼得鬼脑袋龇牙咧嘴,一不小心秃噜道:“他又不是真的小鬼。”
天台顿时陷入死寂。
音姐一把抓着他举起,笑盈盈地,“你说什么?”
“我……”鬼脑袋一只眼睛四处乱瞟,“我什么也没说啊。”
“没说?”
音姐用力将拇指摁进他头顶。
鬼脑袋没招儿了,干脆坦白:“上次月圆夜,我不小心看到了,小鬼眼睛变红了。”
他也是奇怪,为什么两次月圆夜,音姐都把小鬼紧张兮兮地带在身边,还不准他们上天台。
原来,那根本不是小鬼。
鬼脑袋甚至只看了一眼,整颗脑袋都在震颤,连着好几天都不敢靠近,可之后的小鬼又变回了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儿。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么。”
“没了。”鬼脑袋连连摇头,“我发誓!我没跟任何鬼说过这事。”
毕竟除了音姐,也就只有小鬼不嫌弃他这个长相,和他玩了。
音姐凝视他半晌,松开手。
鬼脑袋又一晃一晃到她跟前,“音姐,小鬼他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音姐两手一摊,话头跟着一转,“不过,应该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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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怨鬼,纪辞反手拎着他转几圈扔出去,又以音速跑到他面前,踢皮球似的一脚再踹回去。
来来回回好几次。
边踹边骂:“好心给你吃的,你敢打他的主意!”
他认识这只鬼,昨晚在餐厅门口还好心给了两块肉,结果转头盯上梁拂砚。
不识好歹。
“哈——”
怨鬼被揍得左摇右晃,勉强站稳冲他哈气。
一阵黑雾迅速包围纪辞。
梁拂砚这才从震惊中缓过来,“阿辞!”
纪辞:“别过来。”
这些黑雾是由怨气幻化而成,梁拂砚一个活人要是吸进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纪辞也好不到哪儿去,被黑雾束缚着,通红的眼睛慢慢渗出鲜血。
怨鬼咔咔怪笑,一震一震迈着沉重的步伐,扬手就要劈向他。
关键时候,飞过来一枚八卦玉佩,正中怨鬼眉心,灼得他滋啦作响。
“啊!!!”
纪辞无比诧异。
这是……梁拂砚扔过来的?
他,看得见!
梁拂砚看不见。
只是凭感觉,那股危险的气息应该在纪辞四周,随便蒙了一个方向投出去。
玉佩就像长了眼,拐个弯儿定在半空。
他趁机跑到纪辞身边,看清他眼角的血泪,坚定地握住手,也是触碰的这一刻,瞧见不远处浑身冒黑气的鬼。
阿辞刚刚是在跟这玩意儿打?
怨鬼恼羞成怒,发现他能看见自己,转瞬换了个更恶心恐怖,布满脓疮的脸,朝他鬼叫。
“阿辞快走。”出现短暂失聪,梁拂砚仍是第一时间将纪辞推开。
“……快走。”
猩红的瞳仁剧烈收缩,原本停止的心脏像是有了跳动。
纪辞攥紧拳头,猛地震开黑雾,眨眼来到怨鬼面前,一拳击中面颊。
“你吓到他了!”
第二拳直击腹部,打的怨鬼口吐黑水。
“臭死了。”
“把我的肉,还给我。”
“你吼什么吼。”
“比谁嗓门大么。”
“手太丑了。”
咔嚓几声,纪辞折断了他的四肢,最后抱着脑袋一转,利落地扭断脖子。
等徐清霖呼哧呼哧赶来,就看到梁拂砚捂着耳朵倒在一旁,纪辞则对着一只已经没有反击能力的怨鬼,实行全方位暴击。
那双发着光的红瞳,彰显主人此刻多么兴奋。
徐清霖一手拍在额头上,不忍直视。
小纸人还啪啪拍着他脸,“主人,主人你快看呐,他好厉害。”
“是厉害,你要不要去跟他较量较量。”
“他会把我吃了的,主人你上。”小纸人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两面小旗,挥舞着,“主人加油。”
“谢谢,他手里那只半死不活的怨鬼,我都不一定擒得住,还擒他?”
找死么。
怨鬼和怨鬼之间也有等级划分,像这种会吐黑雾的,已经算高等级的了。
那么纪辞的级别只会在他之上。
徐清霖现在只想先去死一死,给人家招小鬼,结果招来这么个麻烦鬼。
“梁总,梁总您没事儿吧。”在决定解决哪只鬼之前,徐清霖选择先救人。
梁拂砚的问题不大,只是被阴气侵蚀,贴张符,之后多晒晒太阳去去晦气就行。
“徐道长,阿辞他……”
“您看他还像您记忆里的阿辞么。”
梁拂砚急忙压住他的手,“他是为了我,是那只鬼伤了我,阿辞才会这样。”
“呃,您别着急。”徐清霖嘴角一阵抽抽,“我没说要收他。”
这种级别的鬼,他也收不了。
太高看他了。
“现在主要是让他停下来,不然怨鬼都要被他打散了。”徐清霖揣着期盼,问:“您能叫住他么。”
“我试试。”梁拂砚起身望向不远处打空气的人,“阿辞。”
纪辞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拳接一拳,生生将怨鬼身上的黑雾彻底打散。
都怪这鬼。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吓到梁拂砚了吧。
都怪他。
要不是他非要给这鬼食物,梁拂砚也不会被盯上。
是他害了梁拂砚。
是他,让他陷入危险的。
都是因为他。
“……老婆。”
挥出去的一拳生生停在半空,纪辞愣愣眨眼。
他听见了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声“老婆”,比刚才还要清晰,他不安地转过头,直直撞进梁拂砚怀里。
“梁拂砚。”
梁拂砚半蹲下来,和他垂落的眼睛对视,“哇,我老婆,真厉害。”
纪辞手一松,扔掉怨鬼,脸上悄然泛起一抹红晕。
“我的天。”徐清霖赶紧拿特制麻绳捆住怨鬼,不可思议,“这也行?”
小纸人:“这就叫爱的力量,主人你不懂的。”
徐清霖:“……”
你就很懂么?
纪辞脸更红了,身体愈发轻盈,头也晕乎乎的,站不住踉跄往前倒。
梁拂砚及时接住人。
纪辞抓着他衣襟闷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梁拂砚:“多亏阿辞,我很好,没有受伤。”
“那就好。”
兴奋褪去,纪辞再也撑不住闭上眼。
身后细小浮动的影子跟着消失。
“徐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忘了说了,你们的血契,破了。”徐清霖沉吟片刻,“知道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么?”
他自问自答:“怨鬼,生前含着一口怨气的鬼,这类鬼通常因死于非命,性情暴烈,严重的会害人,可以说相当棘手,而纪辞,差点将祂打散,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纪辞的实力远超怨鬼。
“都这样了,您确定还要和他结契?”
“对。”梁拂砚毫不迟疑,“不管阿辞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他。”
“哪怕他要害你。”
“他不会害我。”梁拂砚言辞凿凿。
可徐清霖不敢拿人命赌,“血契对他没用,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冲破,梁总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他想想,如果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你,心里该多难过。”
“他不会的。”
梁拂砚始终坚持己见。
徐清霖急了,“纪辞就那么重要么。”
“……这段时间,是我十年来最开心快乐的时候。”梁拂砚默了半晌,娓娓道:“哪怕什么都不记得,没有任何生活常识,他也依旧是我认识的那个纪辞,我盼了十年的人。”
目光下移,落到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他们好不容易才幸福,怎么能这么轻易放手。
徐清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两枚戒指,一方面,他不能放任这么个大麻烦在外面乱晃,但另一方面,又没法儿挺住对方的金钱诱惑。
梁拂砚开出,只要他帮纪辞恢复原状就给三千万的天价。
三千万,他得收多少年怨鬼才能拿这个数?
都能在西京买套别墅了。
“主人,我看你就应了吧。”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小纸人恶魔低语:“三千万不少了,而且,这只鬼很能打哦。”
“什么意思?”
“怨鬼不少呢,以后要是有他帮忙,我不是……我们不是也能松快点么。”
说得在理。
徐清霖两手扯住小纸人,“想偷懒?”
“没有没有。”小纸人被戳破心思,咋咋呼呼,“多帮你找点怨鬼,不是也能多领一笔钱嘛!”
“也是。”
小纸人说第一句的时候,他其实就心动了。
谁不想要实力超强的帮手。
问题在于,这只大鬼身份成谜,他怕日后降不住,成了祸害。
返回公馆,徐清霖就问:“纪辞的墓在哪儿?”
“青山墓园。”梁拂砚觉得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清霖眼珠一转,“他不是失忆了么,我想找到他的墓,也许可以帮他恢复记忆。”
拿点骨灰,也许能控制住纪辞。
梁拂砚:“现在就去么?”
“不急。”徐清霖梅开二度捏出一张符,取上几滴他的血,“再做个血契,有总比没有的好。”
相比上次,契约仪式更加复杂,也更加完善。
心安理得收下梁拂砚开的三千万支票,细细叮嘱:“他今天太兴奋了,可能会睡个几天,醒了就好,不用太担心。”
“谢谢徐道长。”
“梁总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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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辞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越睡,面色越红润,远比之前更像个活人。
梁拂砚将情况告诉徐清霖,徐清霖隔半天才回:“正常,他升级了嘛。”
能力越强的鬼,越像人。
另外,徐清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跟他说,“青山墓园里埋的,不是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