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楼兰【be】》木烟卿

5、再相逢

　　“靳公子临危不乱，本宫赏识。”妇人噙笑，饶有兴致地看着面色阴沉的青年人，走上前，慈祥地说，“哀家一直愁着小敏婚嫁的事情，靳公子有勇有谋，不知意下如何？”陶茹敏，大庆公主。

　　赵瑜行骨节面上满是复仇成功的喜悦，脸色狰狞。靳时瑱强压下心中寒凉，眼眸湿热，他自嘲地一扯唇角，凉凉道：“臣身份卑贱，配不上公主殿下。”
　　话罢，他朝太后深深一礼，语气诚恳：“臣请求太后应允处理周骄将军后事。”
　　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色复杂，她摆摆手，算是应允。她与赵瑜行二人同行离去了。
　　靳时瑱咬牙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沉默了许久。
　　他并未落泪，他还得为父叔报深仇。
　　前辈尸骨堆砌着，筑起大庆庙堂。
　　那骑马喝酒的愿望，终究化为泡影。

　　等他处理完一切后事，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周骄身死惊动了朝野上下，包括庆申帝，他特地派人前来找靳时瑱过问，苏轻寒与何煜更是快马加鞭赶回了扬州。
　　靳时瑱忙得身心俱疲，他替霍长风苦闷，为了国身死的他，死后墓碑上却刻不了自己的姓名。
　　他正上街准备寻酒馆喝上两盏，途经深巷，却被一只手拉住了。靳时瑱挑眉看去，看到了一双清冷熟悉的眸子，他一惊。

　　“嘘，”周骄捂住了他，拉住他的手臂，“我此行找了半天出门机会，可真累死了。”他蒙着脸，顺着墙坐下。
　　“你这时还敢来找我。”他薄唇抿了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朝堂怕不是乱得很，靳伟连一向多疑，他会起疑心吧。”
　　周骄声音闷闷的：“他那边我会想法稳住，我也自觉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我目前不敢回洛京，得找个信得过的地方躲一阵子，毕竟高愈诚和周骄都死了。”
　　“靳伟连终究是太后她老人家手中棋子罢了，以他为饵，引开对赵瑜行不利的人群，好让他复仇。”周骄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淡淡道，“而她也承诺会保他朝堂一席之地。”

　　靳时瑱忽地靠近了周骄，看着他的眼，轻轻道：“子衿，皇帝真的从未知道你的身份么。”他只是猜测。

　　周骄一怔，眼前青年稚气已脱，比儿时多了男人野性的俊美。他靠近让周骄有些泛红了耳根，他默不作声地移开了些距离，犹豫了一下，倒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块质地极佳的玉佩，上面刻着“尘”字，递给靳时瑱。
　　那是靳惊尘当年出征的遗物。靳时瑱垂下头，像一只濒死的小野狼一般细细抚摸着玉佩。

　　“时瑱真是聪明。”周骄叹了口气，语气中倒是带了笑意，“大庆的外戚掌权，庆申帝控制想要罢了，我作为他的心腹，这些自然知晓。”
　　靳时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玩味地说：“你当真喜欢过赵瑜行？”
　　周骄呛了一下，耳垂有些薄红，他别开脸：“年少不懂事，喜欢过人。”
　　“他确实挺帅吧。”靳时瑱见他羞涩，挑眉道，“周兄，亲过他么。”
　　周骄默然了，看他：“你小时不还亲过我吗。”想起什么，笑了笑。

　　靳时瑱咳了声，若有所思看他一会儿，说：“你也挺帅，我不亏。”周骄眉梢一弯，敢情这是想起他来了。

　　二人又聊了片刻。“你不如最近这段日子住这附近，我们好商量下一步对策。”靳时瑱道。

　　周骄淡淡“嗯”了声，犹豫片刻，“我与你结盟，你就这般信我。”

　　“我是信我义亲。”靳时瑱半开玩笑又说了句，“况且长得如你一般俊俏的人，我也不好拒绝不是。”
　　周骄一哽噎，倒也无言以对。

　　他隐忍负重，步步为营这么些日子，他想确实需要盟友，主外安内，帮助他洗清当年叛国之冤。靳时瑱是他好的选择。两个至亲散尽的野兽，为复仇，信任彼此。

　　周骄在扬州环远处寻一座荒山野岭，同靳时瑱搭伙建起一座草屋，暂时安下身来。靳时瑱并未久留，回到了苏府。
　　何煜正在厅堂擦拭刀剑兵器，见他来了，轻笑一声，将一封信递给他，点头道：“萧将军给你的，他想过几日处理完青州军粮的事来看你。”

　　靳时瑱道：“苏将军可还好。”
　　“靳伟连被太后力保，苏将军搁这老气了。”何煜神色复杂，摇了摇头，“人在书房，你去找她吧。”

　　靳时瑱沉默片刻。苏轻寒正在分析各州形势图，见他来了，也只是点了下头，让他坐下。
　　“你认得认识周骄此人吧，”苏轻寒打了个哈欠，淡声说，“我们以前小时候都去过黎都。”

　　靳时瑱无意伸手抚了后颈的伤疤，“嗯”了声。苏轻寒见他神色无异，又笑道：“你听过他的传奇故事。”

　　“当年若没有他前线救我，何来今天苏将军。”
　　苏轻寒侧过脸，语气也不由自主带了隐忍的哽咽：“为什么大庆容得下奸臣，容不下少年战神。”
　　靳时瑱给她倒了一杯茶，叹气道：“苏将军别难过了，你也能撑起战场。”
　　苏轻寒看了他一会儿，笑道：“我以前喜欢过周将军，他是个很好的人。”
　　二人正说着话，何煜在门外喊了靳时瑱一声，语气凝重：“你认识三公主吗。”何煜进来后面色严肃地递来书，挑眉看向靳时瑱：“陶三公主生辰宴，请了你去，派人送了帖子来。”

　　靳时瑱眉峰一皱，他能不去吗。
　　“是太后派人送来的。”何煜补充，玩味地，“陶公主长得很漂亮。”
　　苏轻寒深知这时候不能让靳时瑱回洛阳，但太后面子驳不了。太后心思聪明，怕是借此试探靳时瑱罢了。
　　“太后一直在为三公主婚事着急，可能是看中你了吧。”她道。

　　靳时瑱无奈：“我又不想当那驸马爷。”得想个法子拒绝。他离开了苏府，悄悄去找了周骄。
　　周骄倒是没多大反应，他喝了口茶，淡声：“太后怕你了。”“她想招你为驸马，铲除不利势力。”
　　靳时瑱懒懒地歪在榻上，不置可否。
　　周骄拍拍他的肩，“我有个法子。”表情冷淡。
　　“你与太后说你已经有心上人……有隐疾，太后此人个性，定容不下此事。”他犹豫了一下，憋笑道。
　　靳时瑱黑了脸。
　　周骄淡定道：“太后这人会逼婚，你又无权势背景可依靠。”

　　靳时瑱深吸了口气：“另外一个呢？”“你说你有龙阳之好。”他道。

　　靳时瑱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我不该来问你的，周将军。”
　　周骄“啧”了声：“我认真的，没和你开玩笑。因为你用别的法子不可行，太后在人家深居庙堂多年，有的是办法让你归于她下，但她确实很厌恶龙阳之好。”

　　“而且你得表现出来，她疑心重。”他挑了下眉毛。
　　靳时瑱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我不喜欢男的，这是为难我吗。”

作者有话说

　　别后悔小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