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注销修仙账号》笑灵偈

77、玩家联盟 祛魅了

　　想到这里，崔滢扯了扯唇角。

　　价值三千灵石的故事，她觉得自己起码猜到了八百。
　　哪怕是为了这八百，冒险下来一趟都值回本了。

　　崔滢：“哼哼。”

　　说白了还是脑瓜灵光，她独自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智商，余光中，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
　　有力的骨节环在崔滢周身，像是要抓住她。

　　崔滢打了个激灵，立刻振翅，撞开那只手飞了出去，脚爪倒钩在更高的壁画上，向下望去。
　　视野中映入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温如骨指了指她：“你踩到我的脸了。”

　　崔滢迷惑，她低头一看，脚爪钩住的地方恰好是小男孩的脸。

　　“你承认了？”
　　崔滢没有移动位置，看向温如骨，“他就是你。”

　　见温如骨不说话，崔滢自顾自继续道：“你说得对，我想要找到礼京三百年前的历史很难。”
　　“可我想了解宾慈王，却没有那么难。”

　　“至少无垢宗的师祖还认得你，说明宾慈王这个名号并非不为世人所知，”崔滢慢吞吞的说，中间有几次卡壳，但也顺利地说了下来，“仙盟活了大几百年的老道人无数，我想要打听宾慈王的消息，可比寻找历史简单多了。”

　　“……”

　　温如骨叹了口气，幽幽道：“倒是变精了不少。”

　　“一千。”他不紧不慢，仰头对崔滢说道，“一千灵石，我就告诉你。”

　　崔滢的眼睛微微睁大：“都这样了还值一千？”

　　“人情价。”

　　崔滢嘟囔：“什么人情，贵成这样。”

　　温如骨为这句昂贵的人情笑了，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崔滢蝙蝠的膜翼，皮毛，眼睛。
　　那种打量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刮刀，剥皮抽骨，就但崔滢却全然未觉，只是说：“万兽谷马上要被封了，你说要教我，可我以后都来不了了。”

　　“无碍，我会去找你。”

　　“调息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崔滢自言自语，“接下来我该学什么？”

　　说完这句话，崔滢发现下面那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连角度都没有变过。

　　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崔滢猜测他是在意自己踩在他的脸上，于是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
　　谁成想，温如骨的视线也跟着移动。

　　“我有一个问题，”他云淡风轻，就像是在商量一桩小生意，“如果你能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就把一千降到三百。”

　　三这个数字怎么你了？

　　甚至不是免费，崔滢吸了口气，用尽浑身的耐心，道：“你说。”

　　“你是人还是妖？”
　　温如骨的语气太过平淡，弱化了这个问题的尖锐，导致崔滢没有第一时间敲响警铃。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问出了下半句。

　　“如果你是人，为什么会有兽身？如果你是妖，”温如骨一字一句，“又为什么没有妖气？”

　　崔滢：“……”

　　有时候真的不能对男人的目光降低警惕，他不看你是因为不在乎，而一旦他开始盯，就一定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我选一千。”崔滢说。

　　温如骨眨了下眼，终于不再看她。

　　时间差不多了，崔滢振翅越过温如骨侧方，飞向出口。
　　他们之间似乎保留着不告别的习惯，总是一个人突兀出现又消失，一个人不打招呼转身就走。

　　小蝙蝠飞出墓穴，下一秒，温如骨颀长的身影闪现，迷觑着眼，看着消失在列席尽头的黑点。

　　峡谷顶端的屏障已经重新开始闭拢。

　　轰，轰，轰。

　　山谷深处的阴影中，一只身高三尺的琉璃兽走了出来，透明的鳞甲中游着胭脂色的灵力，胸前的一片鳞片空了，露出脆弱的皮肤。
　　琉璃兽低下头，温如骨摸了摸它的脑袋。

　　他的手指没入琉璃兽的毛发，很有章法的抓挠，琉璃兽很快舒服的瘫倒，在地上打起滚来，发出幼崽的低鸣。

　　“放心，”他说，“你娘亲会需要你的。”

　　回到宗门之后，接下来的时光，崔滢都在外门的课程与修炼中度过。

　　当天晚上，崔内外门交流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无垢宗，大通铺里的气氛顿时被点燃，所有灯都亮了，原本准备睡的也如诈尸般坐了起来。

　　崔滢原本是不习惯人多的地方的。
　　但环境不会随着需求改变，永远都是人去适应环境，她坐在自己的床位上，裹在被窝里，看着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竟也没有那么突兀了。

　　大家披头散发，身上穿着朴素的单衣，褪去了修士的外形，看上去竟和凡界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内门照明用的是夜明珠，外门只有敷着油垢的油灯，隔着几张床就有一盏，暖黄的灯光在大通铺内断断续续地连接成一片汪洋，把每个人的脸颊都照的暖融融。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见到木泓大师兄了？”崔滢隔壁床位的修士李冰香兴奋道，“我在仙盟培训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了，是个绝顶厉害的人物，可惜进宗门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一面。”

　　“别说是你，我们也没有见过。”
　　“大师兄极少露面的，整天都在内门修炼，想见他一眼比登天还难！”

　　李冰香捂着脸摇晃身体，声音都有些晃动：“我好像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啊！”

　　“我也没有见过大师兄，反倒是宋如莺师姐见过不少次，”李冰香对床的修士说，“不过那也是天仙似的人物。”

　　“啊，”李冰香挠挠脸，“可是我听说……”

　　“说到这个内门，清鸢，你之前不是就差点进去过吗？”大通铺里人多，话赶着话，一句没说完又接上了另一个话题，“我记得还是崔滢把你给刷下来的。”

　　被点到名字，崔滢也无法轻松旁听了，隔着三张床位响起了清鸢的声音：“是啊，就是她。”

　　周围的人一下子兴奋了，齐齐发出起哄看戏的声音，一个个坐直身体眼睛发光，清鸢翻了个白眼：“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李冰香迫不及待戳了戳崔滢：“你就是崔滢？”

　　崔滢：“嗯。”

　　李冰香：“我也听说过你！”

　　崔滢：“……”

　　直觉告诉她，和木泓放在一个“也”字的两端并不是件好事。

　　李冰香继续道：“我听说，你进宗门半年就筑基了，是真的吗？”

　　崔滢：“……是吧。”
　　李冰香说的大概是在她进入游戏之前的事。

　　李冰香：“而且你直接跨过了考核进入内门，也是真的吗？”

　　崔滢老实了：“是的。”

　　李冰香：“我还听说你师父被抓了？”

　　崔滢：“……”
　　下次去探望邱光誉可以通知他改名了，以后不是罗汉峰识海书魂邱光誉，而是“那个被弟子崔滢送进去的老师父”。

　　崔滢一下子成了讨论中心。

　　她们开始聊起清鸢和崔滢的那次比试，清鸢一开始不情不愿，后面也开始大讲特讲比试中的细节。

　　“哎，你那个时候肯定有筑基后期了吧。”清鸢视线绕过中间看向崔滢，崔滢没说话，于是大家都当她默认了。
　　“怪不得，”清鸢喃喃，“我就说嘛，那么强的力量，怎么可能只有筑基初期？”

　　“所以你还打算进内门不？”

　　大家对这个问题似乎都很关心，崔滢抱着膝盖和被子说：“看情况吧。”

　　“你进啊，必须进。”清鸢反倒来劲儿了，“等你进了内门，我还要选你当对手呢。”

　　“你不会自己考啊，现在你俩是一届的了！”有人提醒，众人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李冰香想起什么，转向另一边，对隔壁床喊道：“荀慧，你不是有内门的朋友吗，你跟我们说说，内门是什么样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崔滢把侧脸压在膝盖上，低下头看去。

　　庄明俊一案后，荀慧似乎瘦了很多。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一被喊到名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支吾道：“额……”

　　她口中的那个朋友，想必就是宇文雁了。
　　崔滢不知道那件事过后怎么样了，内外门的差距，加上队友的死去，以及汪夷的反叛，这支小队之间恐怕产生了深深的裂隙。
　　不管再怎么粉饰太平，那种不安感依然难以抹去。

　　这也是为什么崔滢不敢告诉余小玉真相的原因。
　　生死之交的队伍尚且能沦落到这种境地，她又该拿什么，去赌余小玉知道她杀过两个玩家之后对她依旧保持百分百的信任和支持呢？

　　李冰香：“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荀慧被子底下的手攥了起来。
　　“不……”

　　“其实木泓的脾气很差。”崔滢忽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集过去，一听到木泓的名字，众人纷纷站起身跨床位而来，挤在了崔滢周围。

　　荀慧看着崔滢，脸色僵硬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

　　崔滢继续说道：“平时我们出任务，都是宋如莺师姐在指挥带队，木泓师兄很少参与决策。”

　　有人恍然：“原来是个只出力不说话的。”

　　崔滢补充：“……而且冷冷的，说话带刺，不好相与。”

　　“真的假的啊。”众人都听呆了，李冰香脸上期待的表情也渐渐冷却，安静了一会儿后，她忽然又扬起声音：“那詹三师兄呢？他也很厉害吧，我听说他才进内门没多久就突破金丹了，前段时间才坐上了辽白峰新首席的位置……”

　　崔滢斩钉截铁：“他很差劲。”

　　“……”李冰香呆滞，“啊？”

　　崔滢深受其害，忍不住带上了真情实感：“脾气太差了，脑子也不聪明，老是搞小动作破坏行动的进程，狂妄自大，还暗恋……”

　　崔滢：“……”

　　糟糕，一激动说秃噜嘴了。

　　这可不得了，无数双手顿时抓住崔滢摇晃，不肯放过这个大八卦:“什么暗恋，你说啊，快说！”

　　崔滢疯狂摆手，死死闭嘴，不肯再说一个字。

　　终于闹完了，李冰香惆怅：“原来师兄们都是这样的人，我还想着交流会上找他们交流一下修炼的事儿呢。”

　　“天才都有天才病，你看他孤高绝世，就得做好他有可能傲慢看人低的心理准备。”有人拍了拍她。

　　“而且内门也不全是这样的人。”崔滢认真说道，“很多人也都是从外门开始，经过努力修炼才进内门的，和大家一样。”

　　这一夜过得很快，仿佛眨了下眼，透明的夜空就已经从边缘开始熟透，凝固出雪白的颜色来。

　　等到天空被灼出个火洞，外门弟子已经整合完毕，黑压压的一片。
　　风声萧萧，落针可闻。
　　庞大整齐的队伍齐齐停在仙阶云栈之下，掌门瞿荒环顾一圈，沉声开口。

　　“十年一度的仙盟大比将于一月过后开启，届时天下精英将共赴此会，交流学习。”

　　“莫要以为这大比只是内门师兄师姐们的舞台，尔等虽为外门弟子，却是我宗门最新鲜的血液，是未来的希望。璞玉未经雕琢，其质仍在。”

　　瞿荒抬起手，指向身后云雾中的内门峰峦。

　　“今日，内门的藏经阁，炼器堂，丹房等地，将向你们有限度地开放，诸位长老也会从旁辅佐，你们也可找内门弟子探讨心得，只是切记，”瞿荒顿了顿，“量力而行，毋要顾此失彼。”

　　嗡——

　　仙阶云栈的结界缓缓打开，洪流般的云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展示在外门弟子面前。
　　弟子们屏息，被这蜃景似的画面砸的晕头转向，生怕惊动了什么。

　　这是每一个修仙者藏在心底的梦想，如今，触手可及。

　　人群中的崔滢垂下眼睛。

　　也不知道蒋何宵那边，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