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现实 差点杀了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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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几乎是滚出全息舱的。
舱盖被粗暴地一把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凯恩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下室的复合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已经有些松垮，凯恩抬起手，灰棕色的瞳孔聚焦，十根手指在微光中微微颤抖。
“操……操！”他咒骂着，拳头狠狠砸在地板上，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捋了一把金色头发，赤脚站起，摇摇晃晃走向书桌。
地下室光线昏暗，只有一只年迈的灯泡悬在天花板。
摇晃的桌腿踩着一张折叠纸板。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是五年前的翻新机，散热风扇轰隆隆的转，这是凯恩唯一能登录游戏论坛的设备。
凯恩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红的有些异常的面颊和不断渗出生理泪水的眼珠，将颧骨的阴影拉得很长。
他吸了几下鼻子，洗脸似的抓了几把，迫使自己清醒，然后从桌面上点进一个黑底尖翘青色叶片的软件图标。
凯恩的神貌如痴似狂，满脑子都刻印着离开游戏前，崔滢俯视他的模样。
他浑身肌肉酸痛，大脑已半步迈入真空，之前登出游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疲累，就好像是在一个不存在空间漂浮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感受已经脱离了肉.体。
可凯恩毫不在意。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日期，也没有照镜子，他的身体被他在游戏里最后一刻种下的执念控制驱使，此时此刻，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揭发崔滢。
她就是gale。
他疯狂的编辑文本，输入出来的却都是些颠三倒四的语句，但凯恩依然没有注意到。
他的眼神漂浮在电子屏幕之上，却无法辨认任何信息，只依靠着身体和大脑的本能，让他觉得他现在还在做事，他正在张贴罪证，执行正义。
灵魂高低起伏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论坛上的几个字刺进了凯恩的眼底。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帖子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gale是制作组的人吗？】
【@修仙人生官方，出来说句话。】
【***能说吗，其实早就猜到了。】
……
什么鬼？
他在游戏里早就死了，却和这些玩家是同一时间登出的？
凯恩快速浏览。
天坑，团架，四方门，gale……找到gale的人是，无垢宗崔滢？？
忽然一阵恶心上涌，凯恩低头勾背，耸动了几下。
右手忽然动了，紧急抓过桌角的泡面桶放在脸下，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凯恩迷惑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没等他想明白，右手松开，握住鼠标，迅速把论坛界面关了。
咔嚓。
黑屏。
墙角里的一只蜘蛛爬过，注视着这狭小孤寂的地下室，椅子上的男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倒下，片刻后睁开眼睛缓缓坐起，重新握住了鼠标。
卧室门被用力推开。
“玛丽！”
伽莱的声音高亢响起，等她走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别墅已经人去楼空。
伽莱愣在原地思考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摁亮电梯，一路直升顶层。
顶层停机坪，夜色被照射灯点亮，直升机的旋翼搅动天幕，狂风呜咽。
玛丽站在涡流边缘，金发狂舞，抽打着她白皙的脸颊。
远处城市的灯火已开始亮起，像一盘被打翻的钻石，她就这样站在钻石背景之下，看向电梯门口摇摇晃晃出现的人影。
“小姐！”
巴顿从敞开的舱门探出身，吼声被淹没在发动机和桨叶的尖啸中。
他顺着玛丽的视线看见了伽莱，眯了眯干涩的眼睛。
伽莱立刻跑过来，几名早已埋伏好的保镖从暗处扑了出来，三两下便摁住了她。
“我没有想骗你。”
直到看见伽莱被控制住，玛丽才扬声说。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的声音也依旧清晰入耳。
“如果我真的想……”
玛丽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嘴角抽搐几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些天你就先好好待在这里，或者你想离开，我也不会拦着。”
“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她转身攀上舱门。
千钧一发之际，保镖被一股奇异的巨力掀开，伽莱挣脱束缚，如离弦之箭冲刺上前，一把拽下了玛丽。
冷风被桨叶绞的如同高速旋转的刀片，伽莱一只手扣住玛丽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拳，对准颧骨狠狠砸了下去！
砰！
盛怒之下，伽莱的指尖开始长出利甲，刺入了玛丽的皮肤。
“徐薇知道这件事吗？”她压抑着怒火问，“她从头到尾都参与了吗？”
玛丽用舌头刮了刮脸，轻声提醒：“我现在是人，你这样打我，我是会死的。”
玛丽：“你想杀了我吗？”
“……”
巴顿已经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完全没法插手。
“你在气我杀了那些人吗？”
玛丽直视着伽莱的眼睛，平静而悯然，“他们每一个在这个世界都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一个可以联系的人也没有，即便他们死去，也没有多余的人会知道。”
“我已经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了。”
“就像烧毁了一只墙角的易拉罐，不会影响地球转动，还有助于环保。”
伽莱气笑了。这种时候了，玛丽还在试图用这些话来当玩笑。
玛丽很快收敛了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我刚刚的问题是认真的。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为什么生气？”
“你真的有那么在乎那些人吗？”
“如果你在乎，不如先数数你自己手上的人命。”
说到这里，玛丽折了下眉，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
“你明明就不在乎，却还要装出一副在乎的模样。你根本不是在气那些人的死活，你只是觉得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
“被我欺骗，被徐薇欺骗。”
“你只是在气这些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玛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伽莱总觉得玛丽似乎无比安心。
安心到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被掐着，面临着性命危机。
伽莱扭紧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
她怔怔的盯着玛丽，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玛丽却因为伽莱的反应神色微变，下一秒，伽莱轻声：
“说得对。”
尖锐的指甲骤然伸长，刺入，压紧，血管迸裂！
局面彻底爆发，玛丽瞳孔剧缩，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和悲怆，紧接着毫不犹豫抬手掰住了伽莱扣住她脖子的手腕，与此同时巴顿跟随行动，抓住伽莱的头发用力向后扯！
咔嚓！
手腕处传来骨骼轻微断裂的声响，那只手却如同无知无感的器械，仍旧死死嵌在玛丽的脖子里，一点一点收紧。
“或许吧，我根本没有那么在乎那些人命。”
“我是恨。”
“我恨你们欺骗我，恨你们操控了我的人生，我只是想让你们付出代价。”
“你有一点说对了，玛丽。”
“我一直在假装自己是个好人。”
“过去十几年，徐薇教我的，你们给我灌输的东西，无非就是如何成为一只寄生虫，基础的温饱，碎片的娱乐，道德的规劝，让我觉得我只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就可以安然无恙的活着。”
“你们把我打碎了融化，熔铸进这个钢筋模板里，所以你们无所畏惧，百无禁忌，因为在这个模板里面，我没有办法做出格的事。”
“你们把我当人来看，我也把我自己当成一个人，可是你知道信仰这东西有多脆弱吗？”
伽莱的瞳孔爬上浓稠的血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伽莱咧开嘴角，森白的尖牙缓慢探出。
“不管是崔滢还是伽莱，我想成为她们需要付出很多代价，可是我只需要想起一件事，只需要那一件事，一切都变得很简单了。”
伽莱一点点靠近玛丽，盯着她逐渐翻白的，爬满血丝的眼珠。
“我根本不是人。”
哗啦！混着碎肉组织的血液从玛丽口中倾泻而出，巴顿扯断了头发，带出一小块头皮，伽莱依然不为所动。
咔巴，玛丽狠力折断了伽莱的手腕，发出最后嘶哑的声音：
“巴顿！”
巴顿如梦初醒，转身扑向天台机坪一角，抓住一个开关把手，用力往下一压！
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大型电灯从机坪四面八方亮起，将整块平台照的亮如白昼。
光线打到伽莱身上的那一刻瞬间起火，熟悉的滋滋声刺穿了伽莱的耳膜，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倒在地上，发出惨叫。
滚滚青烟从她的躯体上暴起。
在一片凄惨的声音之中，玛丽和巴顿登上直升机，一头扎进浓重的夜色里面。
直到直升机消失在视野里，灯关了。
所有喧嚣褪去，机坪中央蜷缩着一具焦炭似的连皮带肉的骨架，残破的手捂着半张脸，眼球透过指骨缝隙，死死盯着不灭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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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模拟了太阳光谱和辐射强度的探照灯。”
陈丽说。
暖黄的客厅灯光中，伽莱穿着浸满红黑污渍的衣服坐在餐桌前，弓着腰垂着头，头发丝丝缕缕黏着，上面还沾着不少组织，像一个刚从片场被欺压完的十八线特技演员。
于朵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放血的手腕，将提前准备好的药绷带缠了上去。
陈丽则是把装了一半的啤酒杯拿过去，用水果刀割破手腕，开始自如放血。
在断断续续的流水声中，于朵忿忿开口。
“所以她收留了你，一开始就是商量好的，甚至她们早就装好了模拟光谱的探照灯，就是为了防备你？”
“之前连窃听手机这种手段都用上了，现在看来估计还不止这些，那个别墅，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捕兽笼！”
于朵越说越激动，伽莱保持沉默。
气氛中断在陈丽放血完毕，将啤酒杯推到了伽莱面前。
伽莱垂眼看着。
于朵看着她这副模样，出言安慰：“没事儿，喝吧。”
“这也是事急从权，以后，恐怕要想别的法子给你弄血了。”
伽莱却依旧没有动。
陈丽和于朵对视一眼。
于朵还在琢磨言辞，陈丽就已经开口了：“不用不好意思，放都放了，也不能注射回来，喝吧，趁热。”
“……”
伽莱走神了一会儿，听见陈丽的声音，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误会了。
她举起两只手。
两只手都只是焦黑的骨架。
于朵和陈丽恍然大悟。
不一会儿，啤酒杯里就多了一根吸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