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仙盟大比 宋如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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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何越的膝盖颤悠悠落地。
此前的气焰尽数消失，他诚惶诚恐地将额头放在地面：
“盟主明鉴！”
“我不鉴。”
盟主淡淡道。
“这不是我说的，是你的弟子亲口揭发的，让他替我鉴一鉴。”
怎么会这样？
赵乾懵然地看着急转直下的剧情，余光忽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崔滢。
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多变化，赵乾看过去的时候，她也正好在看着他。
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飘着一点冰雪似的怜悯。
是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项规则适用于崔滢与无垢宗，自然也捆绑着赵乾，刁富梅，和赤月门。
赵乾用这招在宗门之内困住了刁富梅，思维上的惯性，让他忽略了关键的问题。
当他站在仙盟的时候，代表的就不是他个人，而是整个赤月门。
“……”
赵乾猝然发难站起，冲向崔滢。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自然，他被仙盟修士拦了下来，像是一只被叉住的困兽。
但嘶吼声音依旧没有停。
“你早就知道我会这也说！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是故意的！！”
崔滢很轻地蹙了下眉。
刁富梅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发话：“赵乾，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要说什么，别人还能拦得住你？”
“你污蔑我，关人家崔滢什么事！”
“我没有污蔑！”
赵乾用力指着刁富梅。
“不信，你们就试试！”
“你们把她打个半死，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其实崔滢到这里已经觉得差不多就行了。
可惜赵乾愚钝的令人发指，到现在，脑子与言行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
别说把别人打个半死，她看何越已经想把赵乾打个半死了。
刁富梅心里也很慌张。
但她依然记得，被关在囚仙阵里的时候，崔滢反复向她强调过的。
你不是，就不要认罪。
她没有罪。
刁富梅大声：“这里是仙盟！不是你公报私仇的地方！”
她一口咬定赵乾是公报私仇，故意抹黑，赵乾想要证明自己，就一定要证明刁富梅是妖，而他要这样做，就是在把整个赤月门往火坑里推。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从赵乾主动提出他要这样做的时候，崔滢就已经替他想好了一切。
“胡闹！”
出于惜才，计夏也忍不住插嘴，“仙盟是什么地方，你满口打杀，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当初还说是崔滢主动挑事，如今看来，人家从头到尾安安分分的，反倒是你，脏水一桶接着一捅，像什么话！”
“想要证明何须如此麻烦……”计夏刚要继续张口，忽然想起什么，闭了闭嘴，看向帐幔上的剪影。
越俎代庖毕竟是大忌，幸好盟主看上去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计夏说得对。”盟主甚至接下了他的话，“台上的诸位也别装死了，有什么招数，统统使出来吧。”
众司长本就日理万机事务缠身，硬是陪着闹到了现在，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这件事情的原委与经过。
盟主一开口，他们也不再耽搁，掏照妖镜的掏照妖镜，拿药的拿药，画符的画符。
刁富梅走上前，磊落地接受了一遍盘查。
那些东西如流水在她身上过，却是第一次，刁富梅的呼吸越来越通畅，越是盘查到后面，她的神情越是平静。
五脏俱清。
那点畏缩的恐惧与脏情绪就像是被暴晒的水鬼，消失不见。
而另一边，赵乾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不是这样的……”他魔怔地看着那些毫无反应的道具，尽管根本没有人看他，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无数嘲讽的视线，如同蚂蚁啃啮，万针穿心。
“不是这样的！我明明看到……”
何越的耐心已经耗尽，赵乾在赤月门失去了所有价值，他现在还想拖整个宗门下水，何越怎么可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在赵乾继续说话之前，何越立掌，气劲积蓄，大力轰向了他的面门！
掌劲气流掀起衣袖，何越顺势接住鲜血横流向前晕倒的赵乾，对台上道：
“今日之事，皆系我管理失能，致使本宗弟子胡乱攀咬，赵乾，本就被废了修为，精神上遭遇了重大打击，故而，胡言乱语。”
大约是被气的，何越第一次连瞎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我一定让他好好悔过。”
瞿荒：“等一下。”
瞿荒：“只是悔过？我们无垢宗可是差点因为你们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弟子，差点让出灵脉啊！”
何越一噎，对瞿荒的得寸进尺也微微怒了：“崔滢伤赵乾在先，如今因果已经捋清，这些恩怨，也算是两清了！”
“诶，可不能两清。”瞿荒连连摆手，“你说诬陷就诬陷，说两清就两清，这件事情本来可以我们两宗之间私下商议解决，你非要闹到司长们和盟主的面前，浪费大家的时间。”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要真这么便宜，以后大家都效仿，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让仙盟来做主，这还得了？”
崔滢投去赞许的眼神。
仙盟和平太久，无垢宗又是大宗门，极少受同道挑衅。瞿荒虽说缺乏经验，好在学习能力很强，直接学着何越的模样，照搬了他之前的招数。
如今优势转移，这件事情再纠缠下去，对赤月门只有坏处，何越强忍怒火，压声：“瞿掌门想怎么办？”
“我又不是盟主，这件事情哪能我说了算。”
瞿荒一笑，转身对着上方拱手道。
“还请盟主示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听见那道剪影幽幽的叹了一口凉气。
“既然如此，便取消赤月门本次大比的成绩。”
“门下弟子照常参比，只是成绩作废。”
“何越，你可同意？”
“……”
何越牙关几乎咬出了血，低头应声：“盟主圣裁。”
先前就说过，大比成绩，决定的不止是宗门的未来，也是每个人为自己博一把的机会。
现在，赤月门的所有人都被剥夺了这个机会。
当他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会找到导致这个惩罚的罪魁祸首。
而赵乾失去了他倚仗的宠爱与天资，接下去在赤月门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大概不用崔滢帮忙想象了。
……
何越带着赵乾与刁富梅，率先离去。
人潮散去之前，崔滢回头朝上看了一眼。
帐幔上的剪影已经消失了。
崔滢垂了垂眼。
转身，就看见仲裁司的大殿门口，温如骨静静的立那里。
他就像是一片苍白的鬼影，周身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注意得到他。
他的眼神很寻常，也安静，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谁的注视。
“……”
崔滢抿嘴点了下头，跟着瞿荒，掠过他走向了外面。
能安然无恙的从仲裁司里走出来，瞿荒的脸色已经缓和不少。
之前无垢宗之内断案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崔滢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事都是一个反应。
她冷静，自持，即使情况一边倒，她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拿回了自己的优势。
瞿荒知道那不是幸运，这个女孩有着不为人知的决心与魄力，能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是一项很难得的品质。
瞿荒越看崔滢越觉得顺眼，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轻咳两声。
两人维持着这不上不下的气氛，一路走远。
崔滢心道咋还不御剑，总不能硬靠走，走出应钟山吧。
崔滢：“掌门，我们不走吗？”
瞿荒哼了一声。
“出来吧，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树丛间一阵窸窸窣窣，先是余小玉，然后是余小羽。
崔滢虽然惊讶，但也在意料之内。
可下一秒走出来的人，不止是崔滢，就连瞿荒也微微惊了一下。
“如莺？”瞿荒皱眉看着身量板直微微低头的宋如莺，“你怎么在这？”
宋如莺的眼神有些闪躲。
瞿荒的声音冷下来：“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同门吗？”
宋如莺果断行礼认错：“弟子知错！请掌门责罚！”
瞿荒心情好，并没有深入追究，草草放过了。
回去的路上，余小玉满脸写着话，回到庐舍之后，瞿荒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拽着崔滢盘问起来。
崔滢一边解释，眸光却灵敏地注意到庐舍外的人。
是任喜儿。
她站在那里抱臂看着这一幕，注意到崔滢看过来的视线，眉尖微微一挑
崔滢的脑子里闪过之前与温如骨会谈的画面。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万兽谷。”崔滢道，“你真的打算交给我？”
“不说声望，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弟子，绝对做不到管理一整个山谷。”
“我知道。”温如骨说，“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助手。”
崔滢都想笑了：“谁会愿意给一个筑基期当助手？”
温如骨：“不一定咯。。”
“宗门中落，人才陨落，少年掌门，还得维持保护乾元宗的灵脉不被觊觎，自然需要捆绑一个更大的靠山。”
“仙盟不缺乾元宗，但缺一个驯养妖兽灵兽的万兽谷。”
“这两个地方各有各的问题，不如合并。”
崔滢依稀记得温如骨说这些话时的语气。
当年做人王定天下决策的时候，也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吗？
两人对视，这一眼，双方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东西，任喜儿扯了扯嘴角，消失不见。
崔滢回头的时候，已经找不见宋如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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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莺在瀑布底下练剑。
虽然最终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但她还是向掌门自请受罚，要将基础剑法完整练上三千遍，才可以休息。
天黑之前大概是没法离开这里了。
水落声如同爆炸，碧血剑划破长风，将声音切成一段一段，宋如莺的衣角如泼墨绽开，剑光混着破空声，令人眼花缭乱。
唰。
剑尖倏地对准一面胸膛，又迅速收回。
宋如莺面露惊喜：“师兄！”
洪流绿荫之下，木泓嵬然不动的站在那，垂眸看着她。
“我听说你今天去了应钟山。”
“你去找崔滢了。”
“为什么？”
“啊。”宋如莺一边擦剑，一边心不在焉的回应，“余小玉他们到处乱跑，我只是奉师父之命，过去抓他们回来。”
木泓：“那为什么要自请受罚？”
“……”
“你是去帮她的。”
木泓道出答案。
“师兄愿意这样想，便这样想吧。”
“长老殿前，崔滢因詹三受审。”
“当时我问你，那对你来说是琐事吗？”
宋如莺动作一顿。
“你没有回答。”
“那个时候，你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帮她，可是你没有。你没有，但你记到了现在。”
宋如莺放下剑，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
“师兄是觉得我心有愧疚，想要弥补？”
“是。”
宋如莺一副坦然的模样。
“礼京受困时，她引动鹦鹉，帮了我们。她是一个有天赋的弟子，也是一个正直的人。”
“我也是一个人，一个修士，也明辨是非，知晓善恶。”
“我不想这样的人被无辜牵连，师兄，我是哪里做的不妥吗？”
这些话很漂亮，但显然，木泓并没有听进去。
木泓上前一步，剑眉紧簇。
几乎是逼视着宋如莺，试图从这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瞧出其他端倪。
可他的眼神，却有一丝不常见的惑然。
“宋如莺。”
“你在害怕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