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仙盟大比 刁富梅的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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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赵乾如此坚持，何越的眉尖微微一沉。
赵乾去挑衅大宗门的弟子反而被下了面子，本就令他十分不满。
他带赵乾来大比是为了露面。
他在这个弟子身上寄予了太多期望，也投注了太多沉没成本，资源，时间，功法。还缺最后一项声望。
何越做好了一切准备，等正式的比试上，赵乾将会代表赤月门，在整个仙盟面前崭露锋芒。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当初，任喜儿就是靠着在仙盟大比上一鸣惊人，乾元宗因此横空出世。
何越希望赵乾打出的名声是仙盟新秀，而不是那个在灵泉出丑的筑基弟子。
可谁能想到，正式舞台还没开始，演员就已经声名狼藉了。
当初何越让赵乾自己解决，就是让他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挽回自己的颜面。
却没想到这个蠢货完全会错了意，或者根本没领悟何越的根本目的，将事情越闹越大，直至无法收场。
赵乾还没有明白，自己对何越唯一的价值，就是那出色的灵根天赋，以及半年内筑基的成绩。
如今他修为尽毁，已经对何越失去了全部的价值。
何越看似尽心维护，除了泄愤，更多还是在借势，想要榨干赵乾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为自己的小宗门博一把。
可惜这些，赵乾通通不懂。
他只觉得师父还是像从前那样心疼维护自己，他的靠山还在，他还是赤月门最受宠的弟子，他有底气。
何越捋了捋胡须，应声：“我看行。”
瞿荒荒唐到发笑：“何掌门，移形换影之阵不过是中低阶法术，筑基之中能画出此阵的已寥寥无几，想要证明只需让这位弟子画出来即可，你做这些，是何用意？”
“正如你所说，移形换影之阵，是筑基期弟子就能够做出的，也就是说，赵乾也可以做。那他何必委求其他人？”
“最终目的，是要证明刁富梅有赵乾不能为之为，如果证明不了这一点，便只能说明，你们所有人都在为了逃避责任，合起伙来说谎！”
还可以这样转移重点。
崔滢心中佩服，又学一招。
盟主似乎已经看烦了，抬了抬手：“够了。”
“计夏，就按照何越说的来。”
瞿荒猛一回头：“盟主！”
这么明显的心思，盟主是看不出来，还是故意放纵？
一旦证明不了赵乾有谋害崔滢的嫌疑，无垢宗就要让出灵脉！
届时宗门内上百弟子，该何去何从？
瞿荒心乱如麻，头痛欲裂，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太多想法，就在他准备好措辞准备再度开口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轻轻摁住了他。
是崔滢。
“……”
什么意思？
情势发展一环扣着一环，容不得瞿荒这边犹豫，计夏已经点头。
众人自觉留出一块空地，计夏并指掐诀，金光咒法从周身腾起，环绕数秒。
引灵，结印，诵诀，启阵，最终如离弦之箭，没入刁富梅脚下的地板。
翁。
双环矩阵再度浮现，将刁富梅严丝合缝的裹在了正中央。
计谋得逞，赵乾如释重负，舒坦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刁富梅依旧站在那里，但阵法已经消失了。
“……”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只是赵乾，甚至连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
何越的表情倏尔一扭。
计夏眨了眨眼，脸色变了，急切问道：“你做了什么？”
刁富梅不说话，计夏的呼吸凌乱，盟主还没开口，计夏忽然重新施法，巨阵再度涌现！
这一次，刁富梅蹲了下来。
她指着正中央。
“这个阵法，是一个正方形。”
“事实上，它是由很多个正方形构成的网格，交界处便是节点，通过观察节点闪烁的频率变化，的确可以找到阵法的关窍，但那只是表面的。”
“因为这些网格并不都是标准的正方形。”
刁富梅指着的地方就在她的脚下。
“这里，向内缩了一寸。”
刁富梅分析阵法的时候，赵乾呆呆的虚弱的站在一旁，大脑像是被狠狠锤了一遭。
这是他第一次听刁富梅说这么多的话。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话，从这样一个瘦小丑陋的人嘴里涌现出来的时候，竟是那样的刺耳。
“……整个阵法的灵气流动遵循三才之势，三才之中，人位本该是阵法的枢纽，但此阵为了追求杀伤力，强行将人位抽离，把所有的能量都灌注到了天与地。”
“就像一根扁担，两头挂着重物，中间却没有人挑着。”
“所以，观察节点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因为构成节点的结构就是错的。”
“只要找到那个被遗弃的人位。”
刁富梅伸出手指，对准节点一弹。
一声清脆的，如同琴弦崩断的声响。
阵法猝然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原本平衡的天位与地位瞬间失衡！
咔嚓。
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纹从那个节点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整个阵法光幕，转眼化作漫天光点，隐匿消失不见。
“计司长的确已经手下留情，这个阵法不难，只是刁钻了一些。”
刁富梅站起来，拱手掬礼。
“赤月门刁富梅，献丑了。”
“……”
计夏的嘴唇抽动了两下。
很快，他的眼睛从深处，一寸一寸的亮了起来。
“是你。”计夏想起了什么，“先前我在擂台附近偶然见到一片土地，有人用树枝作画，不仅复原了我的阵，还给出了解阵之法。”
“原来是你！”
越想，他越是叹服：“这个阵是我临时想出来的，的确不够成熟，我一直很担心没有人能解出来，担心会不会是我出的题不够好，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做到。”
说到最后，计夏的眼眶开始泛红。
看的刁富梅都有些尴尬了，眼神乱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可能。”
赵乾怔怔的声音从旁响起，“如果你真的会，当时怎么不上？”
“我若想上去，必定要先经过你的同意。”刁富梅说，“那之后，你肯定会盘问我解阵之法。”
“并非我不想出头，而是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出头的资格。”
“……”
崔滢看见何越，他沉沉闭上眼，袖袍里的手掌大约是攥紧了，又徐徐睁开。
虽然他一个字没说，但崔滢知道，这是机会。
这是何越最混乱的时候，他一心想要为宗门培养一个可以惊艳整个仙盟的天才，却看走了眼。
想要牺牲鱼目去换明珠的中途，发现这两个人的位置根本就是调换了。
他还会想换吗？
没有犹豫，在崔滢的暗示下，瞿荒立刻开口：“看来情况已经明了，我想，即便是去盘问赤月门的其他弟子，也可以佐证这位修士无一虚言。”
“赵乾的确想要谋害我宗弟子，而崔滢所为，并非寻衅滋事，而是正当防卫！”
“这件事本就是有来有回，不存在一方刻意迫害另一方，非要说的话，还是赵乾先主动惹的事。”
形势一明朗，瞿荒的思路就被打通了，字句如同铺天盖地的利箭，顺利地完成了一次反击。
“何掌门，你还向我讨要灵脉，可依我看，我宗弟子从头到尾，都是被挑衅，被诬陷，被围攻的那一个！”
赵乾猛然抬头，视线在脸黑沉默的何越与瞿荒之间来回转，呼吸急促，焦虑燥热之际，脑中忽然闪过一线灵光。
对了。
他还有一招。
他还有一招！
赵乾连滚带爬上前，扑通一声朝着众司长与盟主跪下，指天道：“弟子要告发！”
刁富梅像是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脸色微变。
“我知道刁富梅为什么能解阵了，她不是人！”
赵乾急切，声声振地。
“她是妖怪！”
崔滢猝然吐出一口气，安心地闭了闭眼。
辛辛苦苦拱了那么久的火，终于说到这了。
“哦。”盟主的声音听上去没有起伏，“当真？”
“弟子愿以性命担保！我亲眼见过的！她一旦受了重伤便会化出原形，她不是人！”
“还有崔滢，崔滢也是！”
“她和那个妖族勾结，她也是坏的！”
“你在胡说什么？！”
赵乾一愣。
因为怒斥打断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掌门何越。
“师父，你要相信我啊师父，”看着何越满脸怒色，赵乾显然又误解了，膝行过去，抓着何越的衣角，“我之前不是故意瞒你的，都是她，都是那个刁富梅！是她威胁我！”
何越抬脚，对准赵乾心口狠狠一踹！
砰！
赵乾登时射出去数米，狠狠撞在梁柱上，只听得几声骨骼裂开的声响，他“哇”的呕出大片血，痛苦又不可置信。
“师父……？”
何越看都没看他，径直朝着上方行礼，大声：“大约是伤了脑子犯了糊涂，诸位见怪，瞿掌门。”
“不管我这弟子犯下什么错，我替他认了，只是他今日有伤在身，状态实在不好，还请让我先将他带下去，这些事，还请高抬贵手，过几日再议。”
看着这戏剧性的荒诞一幕，崔滢的脑子里却闪过她刚刚与温如骨单独会见的画面。
……“在你的心里，你，加上你的宗门，加上赵乾，都比不过刁富梅一个人吗？”
“……”
“人不是砝码。”
崔滢站在那里，光影将她切割，身形却如顽石，嵬然不动。
“如果一件事情可以这样计算，那么我想问问你，宾慈王。”
温如骨眯了眯眼，露出一些玩味的表情。
“你曾经作为一方君主，如今又是仙盟盟主，你肩负过这天底下最重的正义，也见过最丰盛最虔诚的供养与朝拜。”
“你也是魔族，是那些人的恐惧与噩梦。我师父为了这样的你屠了整个宗门的人，如果这些人都是砝码，万兽谷里那些亡魂的因果，又该怎么算？”
温如骨：“你想算到我头上？”
“不是我想算，”崔滢说，“是你。”
“……”
“你自觉亏欠，所以才会想要以盟主的身份要求我去管管万兽谷，尽管微不足道，但那也是一种弥补。”
“人不是砝码，人命也不是，如果你觉得是，那那些人的死在你心里，应该就跟你没有关系。”
“你有良心，盟主。”
“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
“盟主。”
计夏在旁边悄声喊道。
温如骨回神，看着低头恳切的何越，淡然出声：
“是吗。”
“何掌门，可我看你的弟子，似乎不太想现在结束啊。”
赵乾：“师父！”
他嘶喊。
“你是要保刁富梅吗？”
“你是看我废了，你想抛弃我了是吗？！”
“她是妖啊师父！她是妖！”
“你这个孽畜，给我闭嘴！！”
何越发出了进场以来最激烈的声音，整个人变成了一根紫萝卜，涨着脖子喊。
可这些都没用。
盟主冰凉的嗓音幽幽飘下：“原来如此。”
“何越，妖族乃仙盟禁敌，各司长为防止奸细入盟，齐心上下做出不少努力。”
“可你，不仅管理失当，致使宗门内部失和，还玩忽职守，纵容一个妖族奸细，在你的宗门里混了那么久？”
赵乾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盟主的声音一寸一寸冷下去。
“那我就要好好想想了。”
“如果是你管理失能，究竟失能到何种地步，是只有这一个奸细，还是有许多暗处的还未被发现？”
“又或者，你其实早就发现了，知情不报。”
他一字一句：“……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奸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