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仙盟大比 所谓对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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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玉躺在炉底，看着光滑无尘的青铜凸面，做了一个深呼吸。
然后虔诚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吸进去的气飞快地吐了出来，舌头在其中搅动，发出可辨认的模糊字音：
“天灵灵地灵灵祖宗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祖宗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祖宗快显灵……”
……
余小玉对自我的定位很清晰。
她知道论天资，自己在仙盟并不能算最顶尖的。
但那又如何？
来到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平庸之材，但那些人还是来了，反正都是碰运气，干嘛还做出那副自尊的模样。
碰运气就要碰个彻底。
即便最终的结果是没有，她也尽过了力，往后回想起来也不会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所以才没有被青睐。
……
余小玉念了足足一刻多钟，口干舌燥，才终于睁开眼睛。
没意思。
余小玉悄摸从炉底下溜了出来，侧腰闪过那些打坐入定的人，原本想看看崔滢，却没有找到她。
大概是已经提前出去了吧。
没想到她不是第二个出来的，余小羽比她更早，已经站在英灵殿门口等着了。
“这么快？”看见余小玉，余小羽的反应比她还惊讶。
余小玉：“你站在这，好意思说我？”
余小羽：“不对呀姐，你不知道吗？”
“什么？”
“这个殿里祭奠的英灵，法号丹尊悬济，你不知道吗？”
余小玉认真的想了想，问：“这个要考吗？”
余小羽无奈地撇了下嘴角，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悬济丹尊就是我们的上上一辈，他的真名，叫咸元白。”
咸……
余小玉猛地抽了口冷气，整个人仿佛置于不断放大的世界中，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她大脑放空，陷入雪白的思考。
余小羽的声音还在旁边幽幽的响：“这次大比结束回去，咸芸长老要是知道你去过悬济丹尊的英灵殿，少不了要考校你一番……”
余小玉打断：“别说了。”
她毅然回头：“我再进去求一求。”
早知道就不应该求祖宗，应该求太师父。
余小玉的脚还没跨过门槛，迎面就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文明书和山鲜两人。
……她只能遗憾地收回了脚。
英灵殿里的人在同一时间内陆陆续续全都出来了，裹挟在异样的人潮中，余小玉发觉出了不对劲，山鲜在一旁解释：“似乎是应钟山要闭山了。”
“闭山？”余小玉重复了一遍，才意识到这两个字的内涵，不解道，“为什么？”
山鲜摇头，文明书在一旁解释：“多半是山内发生了大事，人多不好处理，才要闭山。”
大事。
兽潮，妖袭，还是叛乱？
余小玉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大事”，四人一路心事重重往应钟山连廊入口走去。
找不见崔滢，余小玉想她可能是已经得知消息提前离开了，于是用阵盘发了个消息，却迟迟等不到回应。
正思忖间，就听见旁边的余小羽拱手喊道：
“见过掌门。”
余小玉抬眼，忙行了个一模一样的礼：“掌门好。”
瞿荒一身水墨素袍，胡子微微凌乱，眉眼间乌云密布，看上去比他们还要疲累：“现在回庐舍，哪也不要去。”
四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山鲜率先道：“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你们也是。”
不想瞿荒转过头，如此说道。
他的语气沉重且严肃，山鲜和文明书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称是。
等那两人走远，余小玉才开口：“掌门，应钟山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崔滢还在里面，她……”
“麻烦？”瞿荒发出了一声令余氏姐弟都始料未及的冷笑，“她才是最大的麻烦！”
“……”
余小玉的脸上风云色变。
她掐住掌心，强行压下心头的震荡，无视余小羽在一旁的疯狂暗示，继续问道：“她做什么了？”
瞿荒沉着眼：“回去。”
“掌门，我想知道……”
“回去！”
瞿荒一向以宽和温厚为名，宗门之内，他的教风是除了邱光誉之外最包容的。
此时此刻，瞿荒却疾言厉色，一下把余小玉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已经通知宋如莺，她会清点无垢宗所有人员，少一个，以违反宗规论处！”
撂下这句话，瞿荒风风火火进入应钟山，留下站在原地呆滞的余氏姐弟。
“姐。”余小羽及时出声，“走吧。”
“……”
余小玉往前走了几步。
她冷不丁猛然回首跑，余小羽立刻将她拉住，大声：“姐！应钟山的护山大阵已经开了，你现在就算过去也进不去！”
“那我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余小玉抬头望了望应钟山，山脊内侧，昊天须弥两尊神像安然垂首，像是在注视着大地。
她后退一步，转身，大步往连廊的另一侧走去。
余小羽松了一口气，跟上：“没事儿，掌门刚才也没说清楚，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
“正面是进不去了。”余小玉一边疾走一边冷静说道，“绕山一圈，说不定能找到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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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庐舍。
庐舍群落毗邻着一条瀑布，之前李冰香她们去过的灵泉，便是瀑布的上游。
靠近瀑布的是内门弟子的庐舍，往下是一片稍平坦些的土地，林立着瓦墙建筑，则是外门弟子的庐舍。
宋如莺站在瀑布旁边，高高举起手，一只苍白的信鸟挥舞着羽翼落在了她的指尖。
展开，里面是木泓笔走龙蛇的字迹。
“宋师姐。”
怯生生的声音自旁边响起，宋如莺看去，李冰香等人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某种渴求。
李冰香小心翼翼道：“我们清点好了，还差一个崔滢。”
内外门的女弟子都集中在了此地，荀慧旁边站着宇文雁，闻言她说道：“余小玉也没有回来。”
宋如莺垂眸。
信鸟上的消息是，男弟子之中，少了一个余小玉。
这三个人的形象在宋如莺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她微微一顿，很轻地叹了口气。
一片死寂之中，陈丽悄悄背过身去，看着毫无反应的阵盘，不禁也皱起了眉。
难道和gale有关……
“应钟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荀慧开口，“我刚从那边回来，说是都闭山了，有什么危险是连仙盟也无法解决的吗？”
一个人开口，后面的人就七嘴八舌地跟上了。
“是啊，会不会和陈丽师姐的那个事儿有关？”
“我也觉得是，大比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
宋如莺：“是崔滢。”
议论声一下被掐断，陈丽耳尖一动。
“是赤月门的大师姐蒯翠告诉我的，崔滢在剑陵出手伤了赤月门的弟子。”
清鸢眉尖微蹙：“这就要闭山吗？不至于吧。”
“她把人家的丹田废了。”
“……”
众人的嘴缓缓张大。
宋如莺似乎有些头疼，只道：“应该还不止这件事，总之闭山一定有它的理由，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那余小玉呢？”
陈丽的声音突兀响起，探头问道。
“还能去哪。”
宋如莺侧过头，她的脚下是外门的庐舍群落，地平线连接着青苍，眯眼眺望着远方。
在无垢宗，谁都知道余小玉和崔滢曾师出同门，关系好的跟连体婴似的。
自然是去找陷入危险的崔滢了。
清鸢有些不敢相信：“她不会还想去救崔滢吧？”
李冰香扶着脑袋。
“完了完了，我刚刚看见掌门生了好大的气，这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哎呀！”
宇文雁沉思。
她在脑子里排演了很多种可能性，崔滢在劫难逃，余小玉是一个不可控的变量。
帮，还是不帮？
哪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宇文雁。”
宋如莺在喊她。
“你替我暂时管着这里。”
宇文雁回神：“啊，我？”
宋如莺：“掌门是为了所有人好，所以不论你们在想什么，大家必须待在这儿，一个都不能离开。”
宇文雁：“那你呢？”
宋如莺不动声色调出灵剑。
“我去把那两个姓余的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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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玉一边走出连廊，顺带放飞了一只信鸟。
眼看就要御剑的时候，余小羽终于看不下去，拦在了她面前。
“停！”
他瞪着眼睛。
“余小玉！”
看着余小玉不动如山的神色，他忽而又软了下来，双手抱拳摇摆，作祈求状。
“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啊，那是护山大阵，哪里来的缺口？”
余小羽愁坏了，恨不得抓住余小玉的肩膀把她脑子里的水摇出来。
“你这时候顶着无垢宗的身份到处乱晃，是想让旁人看笑话，还是说闲话？”
或许因为之前走太快，余小玉的气息很急，重复余小羽话里的关键词：“无垢宗。”
“崔滢也是无垢宗的，她怎么办？”
“自然有掌门和仙盟看着办啊！”余小羽说着说着也急了，“她要是没做错什么，自然就平安无事！”
余小玉：“那要是做错了呢？”
“……”
余小羽脸上所有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茫然。
要是……做错了？
“做错了就，”余小羽甚至被噎了一下，“就被罚呗，就付出代价呗，不然呢？”
“代价是什么？”
余小羽愈发糊涂，但毕竟是自己的姐姐，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损坏了财物就赔钱，偷了东西还回去，犯了错就挨板子，欠债还钱，杀人偿……”
余小羽看余小玉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荒唐。
“姐。”
他有气无力道。
“是不是就算崔滢真的杀人了，你也要去帮她？”
“……”
话都说明了，余小玉的态度反而软了下来：“余小羽，有很多事情你不懂，我也不会强迫你。”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崔滢，你如果不愿意，不用跟着我，也不必拦我。”
余小羽：“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是我姐啊！”
“……”
余小玉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什么都不说绕过余小羽往前走。
事情到了这一步，余小羽也没法继续拦了，无奈跟上，快速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进去？真要绕山找那个几乎不可能的缺口啊？”
“那是备用方案，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就只能那样做。”
这样算来，她几乎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就想好了所有的计划。
余小羽想起之前放飞的那只信鸟，忍不住问：“那只信鸟是送去哪儿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余小玉停下脚步，抬眼。
“来了。”
余小羽同步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下一瞬，声音自头顶落下，吓得他整个人一哆嗦：
“你们这两个人才，可真能给我找乐子。”
忽而，一阵极轻的破空声自高处传来，紧接着，一抹炽烈的红影自浓密的树冠中骤然闪现。
她轻盈点地，眉目张扬。
任喜儿：“正好，我也喜欢看热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