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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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卡尔落在地上。因为迪克疼得下意识松了手，他的脸上浮现出疼痛，眉毛刹那间撇起，冷汗冒出，下颌紧绷，呼吸急促，唇角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可就算这样，格雷森还是控制住了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痛苦。
“迪克！”
身后的韦恩拧起眉，一大步跨到迪克旁边检查情况。青少年的手臂从外部瞧着并无太大的异状，男孩的手毕竟没有很大，假如是再大些，例如十七八岁，手掌能够握住整个手臂，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不不不……
卡尔艾尔站在原地，他的瞳孔放大，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实际上他其实是没有表情的，这种无表情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才开始有了变化。
他不是故意的……他根本没有想用这么大的力气——我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到什么都没想，我只是想让人抱一下，无论是谁。
不是这样的，那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
男孩站在原地，在其他人眼中像是吓傻了似的，只是木愣愣地站着，看着布鲁斯韦恩小心撩开青少年的袖子检查了一番，然后叫他别乱动，保持静止，再然后返回拿医药箱，迅速地进行应急措施，用木板临时固定。
“迪克……”当男孩开口的时候，布鲁斯才抬头看他。
他在默默地掉眼泪，泪珠子明明晃晃地挂在眼眶上，下一瞬边要仿佛落下来。卡尔之前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他听见卡尔说：“对不起呜……迪克，我不是故意的，”他的手垂在身前，紧紧捏着，不敢乱动：“……你还好吗？”
开口的第一个却是布鲁斯：“轻微骨裂，我给他稍微固定住，别乱动便没有什么大碍。”
第二个是迪克格雷森，他说：“好吧，没关系，别伤心卡尔，”他看起来想蹲下来摸摸男孩的头，但是由于受伤“嘶”“嘶”了半天，没找到姿势，他苦笑一下：“你以后可能真的可以去参加，举重比赛了卡尔。”
他哭的时候不太会嚎啕大哭，可哭的声音却是很清晰。
迪克：“你的东西，嘶，你的东西呢，卡尔？我看见你好像还带着一个包，你去把它们拿过来吧……”
卡尔愣住半天，默默哭了半天。现在的他哭起来是小声的呜咽声，像是不敢放声哭的模样。他就这样跑回去，在中途摔了一跤，布鲁斯安静地看着他摔跤。
外星人没有疼痛，格雷森脚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在卡尔爬起来后停住。卡尔自己坚强地爬起，用衣袖擦擦眼泪，拉着玩偶的披风和背包的袋子，回到两人面前。
卡尔说：“我，我没有带其他的，东西了，只有这个，蝙蝠……”
他还在哭，事实上他的眼泪从来没有止住。单是抬头看迪克，泪珠就滚滚而下，在对上布鲁斯的眼睛后更是低头捏紧披风。
玩偶不干净。
跟卡尔一样。他也不干净，身上脏兮兮的，挂着枯叶干草，可能在泥土里滚过，摔跤过。他现在跟个小流浪儿似的，手上脚上都沾了泥，干掉的黏在他的皮肤上，一抓一个泥印儿。
格雷森从口袋里扯出手帕来，还是蹲下给他擦眼泪。他蹲下之后，卡尔往后退一步，稍微远离他，隔了点儿距离，怯生生哭泣地看着他。
迪克说：“稍微受了点伤而已，卡尔又不是故意的，过来点儿。你就跟只在泥土打滚的小老鼠一样。”
卡尔：“不，不是老鼠。”
他回答得有条不理。布鲁斯想，直到现在，卡尔艾尔都能够理智地否认迪克的说法，躲避他的视线。这简直冷静地不像话，明明眼泪一直没听过——他就像成年人一样。
迪克：“那就靠过来点儿，擦擦眼泪。我的天呐，你再哭一下，就要被阿尔弗雷德逐出庄园了。你的……你害怕的话，别动就行了。”
青少年靠近了点儿，凑到卡尔面前蹲着，他们蹲下差不多一样高。面对面，眼对眼，迪克瞧见他的脸，自己抹眼泪，越擦越脏兮兮。
迪克尝试逗他：“庄园的洞里还缺一只老鼠，难道你真的要去蝙蝠洞当只小老鼠吗？”他另一只手擦得不太顺手，囫囵擦他的眼角：“卡尔不哭，卡尔不哭。”
劝慰的时候，人总会重复着一两句话。
卡尔说：“……我，我不哭。”
卡尔说：“我不哭。”
他任由格雷森擦他的脸，半点没动。像个极端克制的人，尽管面对的事物犹如山大，却仍然克制着自身，保持相当冷静的态度。
尽管布鲁斯极少接触过孩子，却也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男人没有动作，迪克回头瞧他一眼，眼底满是不赞同的目光——迪克不满意布鲁斯此时此刻的态度——男人仍然没有任何行动。
他只是注视着卡尔艾尔，这个小外星人。
迪克总是说：“他无依无靠，长得也跟我们一模一样，跟人类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外星人又如何，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他的成长需要依靠我们，或者他的监护人，来爱护他长大。”
“作为一个宝宝，他是婴儿，会哭会笑，会思考，长大之后，他不就跟我们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不是地球人，不是吗？”
如果觉得布鲁斯想否认迪克格雷森的话，那你错了。
是的，迪克。
韦恩想，在情感上跟我们没有本质上的差异。任何拥有情感的智能生物，假如真的要较真的话，实际上每一个人或者外星人都是一样的。
迪克：“把你的东西装起来，我们给你带了衣服，把衣服穿起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你还戴着蝙蝠侠玩偶啊，”看见那只玩偶，他似乎逗乐了：“你是觉得带着他嗯……你还是喜欢玩偶呀……”
卡尔点头，眼泪还是流。他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停下来过，虽然中途都有跟迪克交流沟通，韦恩也没有打断他们的交流。
迪克：“不想这么快回去也没关系，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在这里玩会儿。对了，我们也好久没见过了，亲爱的，你喜欢这里的农场吗？”
卡尔：“……喜欢。”
迪克格雷森毫不介意地坐到了地上，和着被压扁的植物，他示意卡尔过来躺他怀里，或者坐他腿上。男孩拒绝了他的请求。
迪克故作伤心：“难道我们这么久没有见过，你就跟我疏远了吗？”
男孩摇头，飞快地摇头。停下后，眼珠子还是微微颤抖地瞥了迪克一眼，然后低下去：“没有，我记得……记得，哥哥。”
“我之前有看过你的视频，我记得你还给我介绍了你的生活呢。你是不是天天带着你狗去玉米地里玩儿？玩什么，抓小狗吗？那只小狗脚什么名字……”
“还没，还没起名字。”
迪克一顿，嘴角弧度落下一点：“你的小狗，是金毛吗？”
卡尔：“罗里说他是小金毛，但我没有见过其他狗狗。”
……
时隔半年多，奈何两个人终于能够凑到一起亲昵了。迪克也是问了很多问题，简单一点儿的，例如平日里跟狗玩些什么游戏？困难一点儿的，例如你知道三加二等于几吗？奇怪一点儿的，例如你现在还会啃门把手吃吗？
卡尔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了，在迪克的帮助下。布鲁斯默不作声，心疼地看着两人。他自己不太会说话，家庭里总是迪克显得更加活跃，让家庭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些许。
就算是现在，也是如此。
迪克似乎轻而易举地把卡尔的情绪安定下来，唯一不变的就是男孩没忍住眼泪，尽管安静地回答着，但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非常怪异的情绪。
格雷森亲吻他的脸，一直不断地安抚着他。
卡尔同时也回应他：“我不哭。”
他们好像变得好起来了。
男人悄悄蹲下，大手抚摸迪克和卡尔艾尔的头，摸得他们两人奇怪地回头看向他。迪克是惊喜地回头，卡尔则是害怕着，茫然地看着他。
男孩瞧着已然是冷静下来的，这得忽视他时而滑落的眼泪。他表现得很镇定，在无意伤害迪克后，没有嚎啕大哭，没有举足无措。尽管他内心可能害怕成什么样子。他也只是道歉，非常迅速地承认错误。
布鲁斯说：“卡尔。”
卡尔：“嗯。”
布鲁斯：“你对伤害到迪克感到难过。”
他有点儿想用愧疚，自责等词汇，不过布鲁斯害怕他不太理解这些词汇，而只选择稍微简单点儿的词语。
“而迪克，他每天都需要用到这双手。你知道，因为他曾经带着你一起去过练功房，他会用这双手去支撑……用这双手跳跃，写字，打球。”布鲁斯知道卡尔听得懂：“你伤的是他的右手。”
卡尔抽噎起来：“是，是的。”
“所以你很悲伤。”
男孩泪眼汪汪地看向他。
布鲁斯：“你知道迪克不在意这件事。实际上你对他造成的伤害，他其实不在乎。”
他的态度看起来模仿着谁，他不知道。
非也，从最开始来观察，卡尔最初学习的人——阿尔弗雷德，布鲁斯韦恩，和迪克格雷森。迪克还小，需要睡眠，需要学习，还有夜巡，很多事情占据他的生活。实际上最初的那一个月里，是阿弗和韦恩的交替照顾。
外加薇薇安和罗里，这两人也没有孩子，针对两人的性格来看，极大可能不会将卡尔艾尔真的当做是个小年龄段的孩子来看。因为卡尔表现得很聪明。
但往往很聪明的孩子，大人们总会忽视他的年龄。
例如罗里夫妇选择让他一个人逃走，这也说明他们知道，相信卡尔会照顾好自己。诚实地说，卡尔也的确做到了，照顾好自己，尽管脏了些，总体来说是有好好对待自己的。
然后，卡尔紧张地看着他，怕他再说点儿什么。
“所以……尽管迪克表示原谅了你，你是否还在介意伤害了迪克这个件事？”然后布鲁斯的声音便低了下来：“他跟你说没关系，你习惯性说‘对不起’的时候，想听见对方说‘没关系’，这好似是个你必须遵守的规则似的。因为无论是阿尔弗雷德还是迪克，他们都告诉你说，你听见‘没关系’之后，对方就会原谅你。”
卡尔开始茫然。
布鲁斯：“或者不是他们告诉你的，或者是你自己的理解。无论是如何，在我看来，你似乎将其看做是一个固定的，别人原谅你了，那就好了。”
布鲁斯：“可是尽管别人可能不太在乎你所做的事情——但你却无法忽视。”男人专注地看着他，他本就是蹲着的姿势，这下便可以直接一伸手把男孩抱在怀里了。
卡尔瞬间僵硬起来。
“你没有再哭了，你很棒，你是个乖巧的孩子。迪克说他原谅了你，叫你别哭，你没有哭泣了。但是你仍然忘不了这件事。”
迪克：“其实这是无法控制住的，没有办法，卡尔，你长大就好了……”
布鲁斯：“那长大又会是什么时候到来呢？”
卡尔问：“……长大是什么时候？”
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地问道，韦恩抱着卡尔，摸摸他的脸蛋，而后把他沾在脸颊上的叶子摘去：“很多孩子会有这个问题，我们无法解释长大会是怎么样的。”
卡尔：“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吗？比迪克上一次见到我还久？”
布鲁斯：“是的，卡尔。”
“所以有时候你仍然还是不能理解迪克的话，只是他叫你别哭，你就不哭。但是你就只能顺着他的话吗，就因为你是个听话的孩子？这不是让你听话，也不是命令……”
卡尔的做法太过克制，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当做是能理解，会听话的聪明小孩。没人真正地把他当成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只会哭闹的孩子。诚实地说，这个年龄段本该如此。然而他表现得很成熟，便别人忽视了。
然后就把那些负面情绪压在心里，尽管外表不明显，却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堆积起来，最后腐烂，发霉。
卡尔红了眼睛，他抱住布鲁斯的脖子。他开始嚎啕大哭，如决堤之坝，洪水一涌而下，堤坝甚至没支撑过一秒钟，便瞬间淹没。
布鲁斯：“我很抱歉，卡尔。不用在意我们的话，你想哭就哭就是了。”男人搂住他的背，拍拍他的背：“别害怕，卡尔。”
这时，布鲁斯好似才能感受到来自卡尔艾尔强烈的情绪。男孩哭得不能自已，豆大的眼泪“倾泻而下”。把眼泪都沾韦恩身上。
“就算你不乖，哭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迪克用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背上，说：
“因为我们都爱你，卡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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