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万人迷哥哥的阴影下》宓也

51、第五十一章

　　谁会嫌钱多呢……她承认她喜欢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如果一定要结婚，梁越曾经是个不错的人选。对于应黎心而言，“结婚”约等于找个能干的仆人，恰巧他又有钱，又擅长照顾她。

　　可惜，她从不吃回头草。

　　“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瘦了很多。抱歉，是我的错，这段时间都没能在姐姐身边照顾你。”梁越半垂下眼帘，久久地凝视着她，“以前我没钱吃饭，都是姐姐请我的。现在我有钱了，有很多钱，换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他换上了在镜子前无数次练习过的、可怜的神色，试图博得眼前女人的垂怜。

　　应黎心的目光总算落到了他的脸上，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眉。

　　但梁越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因为阴魂不散的蔺修言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左手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惯常的假惺惺的笑。

　　他站在二人之间，明知故问：“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他的出现令本就僵硬的氛围更加糟糕，但他却像对此毫无所觉一样，面色如常地朝应黎心伸出了手：“时间不早了，宝宝，我们回家吧。”

　　应黎心的脸色更臭了几分，将手机收回了手提袋里。比起蔺修言，还不如和梁越待一会儿呢。

　　见她没有与梁越搭话的意思，蔺修言笑容渐深，自然地将右手若有似无地搭在她身后，似保护、似禁锢。宣示主权的意味很是明显。

　　见两人要离开，梁越再维持不住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眉眼耷拉下来，平添了点阴郁的气息。

　　借着擦肩而过的功夫，他低声道：“抱歉，姐姐。”这声迟来的抱歉，在他心头压了太久。他本意绝非想伤害她，他只是……只是无法接受失去她。

　　“蔺修言，别再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哦？”闻言，蔺修言转过头来，好整以暇地睨着他，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这似乎不是对一位前辈说话的态度。”

　　梁越回到梁家，并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样顺风顺水。前有豺狼，后有虎豹，他不仅要向他的种马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还要应付梁家两兄弟。

　　他初入商界，不论是人脉，还是经验，都比梁敬亓要差得远。那段时间，他忙得焦头烂额，可也只是勉强应对。否则，他也不会不慎给了别的男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在这个时候，蔺修言却主动找上门来，提出与他“合作”。

　　“我知道你急需在梁家站稳脚跟，梁敬亓不是个蠢货，他不会给你机会的。但是恰好，对我而言，你是个比梁敬亓更适合的合作者。
　　“我可以帮你一把。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择，于你而言才是最有利的。”

　　梁越接受了这个邀请。他知道，没有权力的人，就连上谈判桌的资格也没有。

　　蔺修言自然是有所图谋。同样作为A市上流家族，蔺家与梁家的发展历程有相似之处，因此向来互相争夺市场，视彼此为仇敌。

　　而他却认为两家有合作之机，然梁敬亓兄弟却并非可合作的人选。他对他们有几面之缘，对他们的评价不外乎这几个词：愚蠢、激进，目光短浅。

　　但梁越却精明得简直不像个梁家人，假以时日，或许连他都不是对手。只可惜，现在还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孩，欲望全写在脸上，不明白什么叫作“藏住底牌，才有谈判的资本”。

　　梁越握紧了拳头，道：“这是我的请求。”

　　“这种话由你说出口似乎不太妥当。”蔺修言笑意吟吟，“我的未婚妻，我自然会好好照顾的。”

　　听见“未婚妻”几个字眼，梁越的瞳孔不自觉紧缩，神色渐渐暗了下来：“还请蔺家主不要开这种玩笑。这件事情，您还没通知蔺家太爷吧？”

　　“这就不劳梁家主一个外人费心了。宝宝，我们走。”

　　擦肩而过时，梁越捏紧了拳头，低低道：“姐姐，等我解决梁敬尔，就回来救你。等等我，好不好？”

　　花园里，只能听见微风掠过花瓣缝隙的沙沙声。不知道蔺修言是否听见了这句话，也许听见了，也许没有。但他并未在意，也许是因为，他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

　　在二十岁时，蔺修言就从大学毕业，接过了家族的担子。

　　一个初出茅庐、手中又无一人可用的毛头小子，在公司里，他没少碰壁。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两年，那之后，他迅速成长起来，带领蔺氏走向了新的辉煌。

　　昔日的质疑与谩骂，都成了鲜花与掌声。他选择梁越，也许正是因为梁越身上有几分他昔日的影子。

　　蔺修言醒来时，应黎心仍熟睡着。她宁愿选择与他同睡一床，也不愿意再踏入他为她准备的房间一步。她的原话是这样的：
　　“恶心死了，你不会还想在我房间里和我干那种事吧？！”

　　他原本没有那种想法，不过经她这么一说，似乎，也还不错。估计从他脸上读出了欲望，她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变态！”

　　阳光洒落在应黎心柔和的脸上，她很年轻，也很可爱，他甚至能看清楚她脸上的被日色染成金黄的绒毛。

　　而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就不再年轻。

　　蔺修言帮她掖好了被角，按部就班地穿鞋、为她挤好牙膏，然后躬身站在洗漱台前，端详镜子中的自己。

　　继承了蔺家的优良基因，他长得不错，能称得上是个美男子。只是满脸疲惫，渐渐有了老去的痕迹。

　　从前他没想过以后，可如今却不同了。应黎心小他十岁有余，且年轻漂亮，以后与她携手出门时，不会被错认成父女吧？

　　她一定会得意洋洋，然后大肆嘲讽他是个年老色衰的老男人吧？只是想想这幅画面，他就感觉好笑。

　　好笑之余，心内又油然而生绵延的幸福感。他原以为他根本没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感情对他而言，曾经只是个多余的累赘。

　　爱情，他原以为只是两个别有所图的人彼此拥抱、接吻，而后□□。仅此而已。可应黎心让他明白，不止如此。他要拥有、要撕毁、要破坏，直到将她紧攥手中为止。

　　浴室外传来拖鞋踢踏的声响，应黎心晕乎乎地从一旁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与他同款的粉色丝绸睡衣。

　　相似的情侣睡衣他挑选了七套，只有这套，她愿意赏脸穿一穿。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在他身旁站定，捡起他为她挤好牙膏的牙刷，机械地刷牙、洗脸，然后敷面膜……

　　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这个房间空旷得可怕，除了一张办公桌、一张床以外，只有一些堆叠在桌面上的、待处理的文件。

　　应黎心入住后，房间里多放了一只梳妆柜，他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时，能看见她絮絮叨叨地捯饬瓶瓶罐罐的样子；
　　床上多了几件衣服，她总爱顺手乱丢，最后却是由他收拾叠好放回一旁的小衣柜；
　　浴室的洗漱台上多了这样那样他看也看不懂的护肤品，但是他知道，有她身上的味道，很香；
　　……

　　蔺修言扶了她一把，以防她不小心摔倒，温声问道：“宝宝，早餐想吃点什么？我让人给你做好不好？今天我有点事，要回老宅一趟，你出去玩的话，就早点回来。”

　　每个月初一，他会回蔺家老宅一趟，这是蔺家一直以来的规矩。在他的授意下，他与应黎心的恋情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不用想，他也知道蔺家长辈会与他说些什么事。

　　很多话他不想听，因此把请安之事一推再推，直到昨日，蔺家太爷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实在推无可推。

　　应黎心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会意：“要和昨天一样吗？”

　　不多时，她推开蔺修言，从浴室玻璃门走了出去。蔺修言则习以为常地帮她收拾好遗落的毛巾，与那张被她撇下的面膜。

　　那张面膜躺在洗漱台边，他的指尖触及棉布表面，似乎还能感知到上一位主人的温度。他心念一动。

　　于是等应黎心终于挑好属意的衣服，从隔壁的衣帽间走出来时，就见蔺修言正敷着面膜，一本正经地坐在电脑桌前，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白气的冰咖啡。

　　“我上午有要事需要忙，今天的例行会议在线上开。开始吧。”紧接着，就是下属接连传来的汇报声。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粉色丝绸睡衣，脚下踩着与她同款的猫耳棉拖鞋。老男人装嫩的场面可真恶心。应黎心打了个寒颤。

　　见她盯着他的脸瞧，蔺修言指指自己，笑道：“宝宝这么年轻漂亮，我得好好保养才行。不然的话，怕配不上宝宝。”

　　好恶心。还好他早早关了麦克风，否则这种话传出去，肯定会让她丢尽了脸。她半点都不想与他扯上关系！

　　“我出门了。”丢下这句话，她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往外走。

　　“宝宝去哪儿……”

　　话音未落，只余她砸上房门的砰一声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