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这么大重逢又分别》薛清欢

6、风油精 一瓶风油精

　　“9月17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把风油精给班长，但是又不敢自己给他，我也不敢和他说话，为什么看到他有点紧张，他那么优秀并且高不可攀，哪里需要我呢？”
　　在周日的晚上栗子嘴角带着笑写下了这些，给别人送东西她都这么高兴，因为是给左班长，而且顺利送到了他手上，当然开心啦！
　　早上5点多的早自习，晚上10点的晚自习，北方的学校就是这样，学生们看不到太阳，看不到月亮，只有路灯点亮着他们。
　　这样的时间安排不少同学都在打哈欠，有的撑不住直接倒下,课间的桌子上也长满了睡觉的同学。
　　在昏昏沉沉的课堂上时不时飘来风油精的清凉，即使再困也不可以直接倒下睡过去。初中时老师们给的方法，把风油精摸到太阳穴可以清醒一点，到高中这方法还是很管用。
　　“谁有风油精借我用一下？”
　　坐在第一排的栗子听到班长的声音想到了什么。
　　风油精她应该有，只不过坐在第一排再加上回到宿舍没有娱乐活动她的睡眠足够好，一天天的学习她也没感觉到困，一直都很精神，目前还用不上。
　　应该在教室里面，于是课间她搜搜寻寻，笔袋里面找找，又在书桌里面翻翻，最后在书包里找到了。
　　栗子扭头向后看想递给他，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敢迈出这一步去他的位置。
　　直接给他就好了。
　　他应该会接下来吧。
　　要是他拒绝了我多尴尬，她觉得脸颊就要烧起来，脚步也慢了下来。
　　左成会怎么想？会觉得她多管闲事吗？
　　犹犹豫豫栗子还是迈出了这一步，这短短的距离，她觉得怎么也走不到，不敢抬头看他，不敢被左成周围的同学发现是去他的。
　　等她抬头看到的时候看到班长桌子上已经有了一瓶，看上去是借到了。
　　栗子感觉到一阵寒冷，右手捏着的风油精悬在了空中。
　　“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栗子抬眼看见了左成回来，她赶紧把风油精塞进去了口袋，又整了整头发。
　　“那个，没事……”
　　左成低下头瞥到她右手往口袋里塞着什么，这校服口袋很浅装不下什么东西。他微微一笑：
　　“是要给我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我没拿什么东西……”
　　栗子又摸了摸右边口袋，声音也断断续续的，看见左成盯着她看，那眼神像是告诉她，我都知道。
　　上课铃响赶紧回到了自己位置上，栗子扭头看向左成，左成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视上的一瞬间栗子赶紧扭过头回来，从口袋里拿出来风油精放回了书包里。
　　栗子看着瓶子想到了什么：
　　这瓶用过的我自己用吧，正好周日买瓶新的给他。
　　周日早上的周练结束，又到了回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好了一辆一辆的公交车。
　　临近放学时间，大家看着表倒计时，教室里的安静也被打破，哪里还有心思在教室里面坐着，几乎是齐刷刷的开始收拾东西。
　　铃声像是冲锋号，反应敏锐的同学背着书包就往外冲，早点下去可以抢到位置，离门口近的同学就有了极大的优势。
　　栗子当然跑不过，好在也挤上了一辆公交车，有座位的是少数，大部分都还是站着的，司机师傅也指挥着：
　　“往后站，往边上靠靠，离后门远一点，不要站在门口，都进来。”
　　司机师傅不放弃任何一个人，让这车厢站满更多的人，即使是拥挤的，大家的脸上却洋溢着喜悦，就算只有几个小时可以回家，就算是拥挤的公交车，也要回家。
　　“妈妈我和你说，我在学校碰到左成了，幼儿园那个。”
　　“你说他呀，我记得那会你一直哭他还拿毛巾给你擦眼泪，可有意思了。”
　　妈妈笑得很开心，栗子听到之后居然有点小庆幸和小开心，原来我们不只是认识而已，我们这么有缘分了吗？他应该也是真的记得我吧。
　　周日中午回到家栗子匆忙洗澡吃饭，又要去学校了。
　　在回学校之前，栗子去了药店，买了两瓶风油精和清凉油，外面的公交车已经要发车了，栗子也不慌不忙在药店找着。
　　要带回学校给自己留一份，还有的当然是为了送给左班。
　　“你帮我把这个送给班长吧，但是别说是我送的，谢谢你。”
　　对面的男生当然有点疑惑，但表情是一种我懂了的微微一笑。
　　栗子有点紧张，带着颤颤巍巍的语气给到了赵珂，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跑回了自己位置上，帮忙的男生赵柯白白瘦瘦高高的，军训时候当了一段时间的体育委员，上课前被班主任任命成了地理课代表，他的位置在左成旁边，当时又只有他在，所以栗子想着让他帮忙传达。
　　晚自习前又是吵吵闹闹，栗子在自己位置上做着题，抬头一看班长也来了，没有在她的位置上停留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她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砰砰跳。
　　“这是哪里来的风油精，谁送我的?”
　　栗子听到左成的声音居然出了一身汗，头也不敢回。
　　这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万一他不要怎么办？
　　好多人都听见了，在第一排我都听见了，周围同学肯定也知道了……
　　过了一会栗子猜到左成应该是收起来了，虽然现在是自习时间，但教室已经安静了下来，更何况她在第一排更不敢光明正大回头看。
　　这小小的风油精，栗子也隐藏了自己的小心思。
　　在送出去之前打开包装在盒子上写了“小心点别弄眼睛里。”
　　没有落款，没有称呼也没有多余的话。
　　上周的生物晚自习栗子记得班长把风油精弄进了眼睛里，还是老师看到了他的不适温柔地提醒让他赶紧去洗掉。
　　所以送出去之前她在盒子上写了这些。栗子不安地想班长应该会知道吧，她的字还是挺有特点的，即使才两周班上大部分同学也认了出来。
　　刚才她回头也看见左成打开了盒子，看见那行字，应该就知道了吧，所以左成也没有再问下去到底是谁给的。
　　一整个晚自习栗子又紧张又开心，她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些，翻开习题册做着。
　　“栗菡，栗菡，后面给你的。”
　　栗子正做着题目突然被身后的同学戳了戳后背。
　　“是，给我的吗？”
　　栗子扭头不可思议看着背后的男生，他没有多说话，而是把手里的纸条塞到了她手里。
　　栗子抬头确认没有老师进来，打开看到的先是一个笑脸，虽然只有几笔，说不上是画，但可以确定的这就是一个笑脸，笑脸后面是黑笔写着的“谢谢”。
　　她把纸条捏了捏紧，脸上露出的是满足的笑。
　　看来左成知道了，小小心思没有白费，这张纸条就在告诉她，如此简单的方式，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重重的纸条。
　　原来，小心翼翼靠近一个人，哪怕只是这样曲折地、胆怯地递出一份小小的、笨拙的关心，得到这样一个无声的回应，也会让人心里，开出小小的花来。
　　栗子把纸条整了整塞到了日记本里，她的日记本一直都在宿舍，在教室里总归不太安全。
　　但就像安排好的一样，因为这张纸条，还好日记本在手边，此时此刻她真的要记录下来：
　　“终于给他送出去了，他知不知道是我送的也不重要了，地理课代表真的没有说出来，还有班长真的认出来是我的字了，感谢他们维护我的小心思。”
　　现在还是自习时间，周围也没人看到她在写什么，又把纸条塞到了这一页，这一页日记因为这张纸条变得特殊了。
　　这小小的瓶子似乎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只是他们有各自的朋友，栗子轻易也不敢找他说话，他们又熟悉但又像陌生人。
　　偶尔交流几句也不奇怪，因为班长就是这样的人，他对班上的同学都很友好，在学校里面也很多人认识他，栗子看见的是其他班的，在路上也会和他打招呼。
　　第二天课间栗子看见左成拎着一大袋冰红茶进来，自然也吸引了班上不少同学。
　　“班长跑得特别快，像猎豹一样。”
　　听同学说昨天晚上下了晚自习班长和上一级的学长比跑步，那一大包冰红茶是赌注，很显然左成赢了，并且在操场散步的同学都看到他了，一夜之间他好像成了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