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角》冇猫

16、裙子

　　许棠眨了眨眼，“可能因为……写文经常会看一些资料，无限流是这样的。”

　　她摊了摊手，“所以下本题材想写轻松点，才来这的嘛。”

　　沈濯面色稍缓，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

　　许棠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那你呢，操劳过度，工作室不好开吧？”

　　“还好，就是合伙人只出资不干活，店里大小事务都找我。”沈濯笑着调侃。

　　许棠脑海里浮现出那天陪何佳瑶去店里时，遇到的花衬衫。

　　嗯……看起来确实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沈濯看着她明显变快的眨眼频率，“回去睡会儿午觉？”

　　许棠点头如捣蒜，此言正合她意。

　　但在回到房间后，许棠躺了一会儿又没有什么睡意，听到楼下89在凉亭里喵喵叫，索性也拿了本书下楼去了。

　　刚到一楼，伴随着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破裂声，小猫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往外走到凉亭，就看到沈濯正捏着89肥美的后颈训猫，旁边是花盆摔碎一地的“案发现场”。

　　或许是知道自己闯祸，89看到许棠，难得有些谄媚，喵喵叫着过来贴贴。

　　沈濯看着89这可爱的小模样，还是掏出一根猫条，笑得一脸溺爱。

　　“怎么，睡不着？”

　　许棠感受着猫猫脊背顺滑的手感，“有点，主要怕睡太久，耽误晚上吃饭，就下来晒晒太阳，小眯一会儿。”

　　沈濯起身打扫战场，又指了指凉亭，“刚刚嬢嬢已经让林老师把做好的蜡染送过来了。”

　　许棠眼睛亮了亮，瞬间抛弃89，奔向那个袋子。

　　对着自己的水母包包360度连环拍了无数张图，许棠终于满意地收手。

　　翻了翻，包里除了两个人的作品，还堆满了各种书签钥匙扣等小玩意儿。

　　怪不得

　　许棠还在数着数，想着该如何和沈濯分配，就听到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去试试裙子？”

　　“嗯？”她有些没明白。

　　“试试。”

　　许棠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裙子，有些后知后觉，这件裙子……是沈濯做了送她的？

　　回到房间，将裙子平铺在床上，许棠才得以见到它的全貌。

　　经过多次染色，裙摆处的渐变做得十分细致，点缀着恰到好处又具有民族特色的回纹、云雷纹等纹路，精致得像一件工艺品。

　　许棠瞬间感觉自己仿制的水母包包有些黯然失色。

　　但很快，她又想通了。

　　她那是亲手绘制版，和他们那些设计款，大师款有差距也是正常的。

　　裙子上身，严丝合缝，但并不紧绷。

　　沈濯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她对着镜子拍了两张照片，转来转去看着裙子实在喜欢。但是总感觉整体哪里看着不对劲，左右看了一会儿搭了条项链，才感觉好些，就下了楼。

　　做作地扭着夸张的步伐，许棠走到沈濯面前，“好看吗？”

　　“嗯，好看。”沈濯笑着拿起相机给她拍了两张照片，“过来，给你绑头发。”

　　奥！她说刚刚怎么在镜子里看得有些别扭，因为她还披散着头发！

　　许棠乖乖走过去，搬了小马扎坐在沈濯面前，等待着造型服务。

　　阳光暖洋洋地，和煦的风从脸上拂过，宁静又美好。

　　就在许棠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微信弹出通话。

　　她愣了两秒，来电显示……曾思然？

　　还是视频通话？

　　犹豫了几秒，许棠还是按下了转通话接听。

　　对面的曾思然像在走路，气息有些不稳，“不好意思，按错成视频了，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怎么了？”头发还在沈濯手里，许棠想移动都没得移动。

　　“上次你跟我说到非遗的村落，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棠不解，但如实回答，“云宁村。”

　　“行，呆会儿见！”说完，曾思然就挂断了电话，留下许棠一个人凌乱。

　　“不知名帅哥摄像师？他来干什么。”沈濯一边用皮筋固定最后的盘发，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许棠往上翻看着聊天记录，才看到曾思然上飞机发的，要过来看看有没有可以投资的非遗项目的消息。

　　她面上一喜，有他这样的投资天才，或许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你明明知道他叫什么。”许棠忍不住怼了一句。

　　她给曾思然发去定位，又问：需要去接你吗？

　　曾思然：【不用不用，我租车了！今天晚上去见个朋友，咱们明天见。】

　　许棠：【明天见~】

　　看着许棠肉眼可见的开心，沈濯在她脑壳上轻弹一下，“他过来，投资的？”

　　“嗯，说是有点想法，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点子。”许棠打开手机摄像头欣赏了一下沈濯给她弄的编发，满意地自拍了两张，又道。

　　“他还挺有投资想法的，说不定真的有好办法。”

　　沈濯拿起相机点点头，“嗯，会的。现在也不算很晒了，出去逛逛，然后买点东西去嬢嬢那吃饭？”

　　“好啊！”许棠站起身，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听说村里还有一家书店，里面的咖啡很好喝。”

　　沈濯拎着相机，跟上她的步伐，表情惋惜，“书店可以去，但是……喝中药不能喝咖啡。”

　　“啊……对哦，四点还要去拿中药。”

　　许棠失落了一瞬，又马上调理好了，叽叽喳喳地问，“你说，我们带点什么去嬢嬢那吃饭呢？”

　　“那是不是要先把中药放回来？”

　　“出来旅游也是齐刷刷喝上中药了，总感觉很命苦。”

　　“那希望我那份能比你的甜一点。”

　　“……”

　　沈濯看着她转来转去的脑袋，有些无奈。

　　村里的书店离得不远，在临近海边的花田旁，比起曾思然开在海边的咖啡店，规模小得多。

　　外表看，是一个并不算特别的小木屋，门口木质的牌匾上，写着店的名字：花海书屋，倒是简洁。

　　许棠轻推开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块晃动的光斑。

　　许棠的目光下意识搜寻，她着实有些好奇，这里的主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的目光在柜台后方停驻，那里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着一本泛黄的书。

　　浅灰色的卫衣衬得他肩线平直，微垂的侧脸轮廓清晰，鼻梁很高，额前有几缕深褐色碎发。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洞察。眼角微微上扬，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一些，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

　　许棠认得这双眼睛，是上午替她诊脉的那位中医。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先她一步打了招呼，“许小姐。”

　　“真的是你啊。”许棠顿了顿，有些卡壳，不知该怎么称呼。

　　还是对方察觉，脸上盈着淡淡的笑意自报家门，“我姓莫，莫沂霖。”

　　“莫医生，原来这是你的店。”许棠站在前台，看着墙上的的冷饮单两眼放光。

　　莫沂霖笑着放下手里的书，递给她另一张饮品单，“喝点热饮吧。”

　　许棠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做好了乖乖点杯热牛奶的准备，却在看到新品单时眼前一亮。

　　中药奶茶！

　　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许棠有些犹豫，“会和中药的药效有什么冲突吗？”

　　“那我推荐你试试这个？酸枣仁莲子百合，有助眠的功效。”

　　许棠这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

　　沈濯也从善如流，点了一杯人参八宝奶茶。

　　奶茶制作的过程中，许棠去书架那边转了转，才发现有三四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子正坐在地板上看书。

　　他们太过安静，以至于许棠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店里还有人在。

　　小心绕过不去打扰他们沉浸中的小世界，许棠仔细打量着那些书架。

　　很多书，与那些咖啡馆中放置的零零散散摆放的关于艺术关于哲学的书籍不同。

　　这里的书，更鲜活，也更实用。

　　从小孩子读的绘本到名著到散文诗集，小说刊物，历史政治，中医教育等等等等。

　　还真像是个缩小版的图书室。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挑了本感兴趣的书回到座位，就看到奶茶已经上桌，沈濯正对着拍照。

　　中药奶茶虽然特别，但是从外观来看，似乎也就是普通奶茶的模样，那沈濯是在拍……

　　走近后，看清楚沈濯手中书的封面，许棠一下子就不嘻嘻了。

　　……她就知道，沈濯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太想到，在这样一个小小书屋里，竟然也会有她的书。

　　不是说书屋小，书就该少的意思，只是她……还实在不至于有名到这种程度。

　　许棠有些怀疑地盯着沈濯，从他手里接过那本书，翻开扉页，发现这竟然还是本亲签。

　　她更加质疑地看向沈濯，质问还未说出口，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抱歉，可以麻烦换一本吗，这本书不供翻阅。”

　　莫沂霖有些抱歉地站在身后，紧盯着许棠手里的书，手里还拿着一本一样的。

　　许棠愣了愣，把手里的书递还给他，“不好意思……”

　　接过书，莫沂霖微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留下许棠看着手里被置换的书发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翻开扉页。

　　——果然，这本是印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