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空荡荡 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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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那个老朋友般的问题又冒出来：这个任务要怎么除恶扬善啊？
陆清雪扶着额头向前走，坐到客厅里的纯白沙发上。
落腚的一刻，陆清雪愣住了。
他震惊地伸手去摸沙发，才记起自己的手被包了起来，于是抬头对楼梯上的年轻男孩问：“请问一下，这个沙发是什么材质的？坐上去很柔软，但看上去却是皮质的……？”
年轻男孩像是一次次被他带得发懵，愣了片刻突然噗地笑了，边下楼梯边眉眼弯弯地说：“这个沙发只是套了皮质层，防止射.精、喷水之后渗透下去，服务结束后会有专门的人来拆换新的皮质层套上去。”
“……”陆清雪听得眼睛睁大，嘴巴张大，连头都大了，尴尬得回头，再不作声。
喷水是什么他听不懂，但作为一个上过生物学课的人，前一个他是懂的。
所以虽然听得头都大了，但还是尴尬得要命。
陆清雪突然就想到叶枳。幸好那个洁癖强迫症没跟着他一起来，否则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像他一样坐在这个沙发上，哪怕套着新的皮质层。
见陆清雪一副眼里只有沙发的模样，年轻男孩似乎觉得很新奇，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说：“你居然不一见到我就扑上来抱着我啃，你真的不会对我干什么吗？我怎么不相信呢？你是第一次来足浴店四楼吗？我这里的计费可是很贵的哦。”
“？”陆清雪脸上冒出一个问号：“我为什么要抱着你啃……”
说实话，年轻男孩的话让陆清雪震惊不已，可是陆清雪又隐约感觉到一丝害羞，因为想起了年轻男孩之前说过的关于沙发的话，结合起来后模模糊糊地明白了年轻男孩在说什么。
感觉到脸颊发痒，陆清雪抬起手腕蹭了蹭脸，发现脸是热的，当即一愣。
动作做了一大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话。
一张雪白的脸红起来呈现出的是白里透粉，年轻男孩看得新奇，他翘上二郎腿，胳膊支在腿上，用手托着脸，盯着陆清雪看。
“……”
陆清雪鼓着脸颊呼了口气，想给脸散热，看了年轻男孩一眼：“你……干嘛看着我？”
年轻男孩眉眼弯弯地笑：“哈哈，我在看你这种人到底为什么会来我的房间消费。”
“……”陆清雪嘴巴动了动，开始炒菜，结果没炒出来。
周围长时间地只剩下电视传出的白噪音。
年轻男孩表情变得有些迷茫，甚至慢慢地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拘束，手足无措般的拢住了凌乱的浴袍。
年轻男孩看了看周围，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板，问：“那个，你……想要看电视吗？我，我可以帮你调频道！”
若是换位思考，对年轻男孩来说，来的人不对他干什么或许是最好的情况了。
因为这个房间的计费真的非常贵，只要踏进来，一分一秒的流逝都得按照金钱计算，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几百块的时间。
“啊，啊好，你喜欢看什么？”陆清雪连忙面朝电视机坐直。
“噗。”年轻男孩笑着拿遥控板对着电视机按，说道：“你好奇怪。”
“……”陆清雪差点呃出一声。
“我们来看这个吧。”年轻男孩把所有的频道都按了一遍，最终调回音乐频道，把音量调大了一些，放下遥控器坐回单人沙发上：“还从来没有人和我一起看过电视呢，我平时都是放着这个频道在楼上待着。”
陆清雪扭头看了看二楼，发现二楼除去楼梯口以外，都是用整面的玻璃密封起来的，要不是吊灯的倒影印在上面，远看都分辨不出那里有玻璃。
电视里是一个陆清雪没见过的人唱着陆清雪没听过的歌，能听出来是一首流行曲风的抒情歌，年轻男孩专注地看着电视，听得很投入。
时间像是慢下来，但其实金钱还在以原有的速度在增加金额。
陆清雪也去看电视，有些不懂这个任务到底要怎么做。
或许得等到预支款不足，来人敲门，出去后再做打算？
可到现在陆清雪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付款了。
约莫过了电视里六七首曲目的时间，年轻男孩有些怔愣地转头去看陆清雪：“你好像很有钱？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支付了多少预支款？”
“……”陆清雪是真不知道。
“你……”年轻男孩欲言又止了一下，摇摇头，笑着对陆清雪说：“你陪我看电视，那你可以陪我说话吗？”
陆清雪愣了下，当即说：“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年前男孩笑着说完，想了想，笑道：“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蛋糕啊？我这里有草莓味的蛋糕，你要不要吃？你不用担心，我放在冰箱里的，很新鲜的。”
陆清雪有些拘谨：“啊，啊好，谢谢你，我们一起吃吧。”
年轻男孩起身跑去厨房的冰箱里端出蛋糕，一路小跑回来放在茶几上，又往返一次拿来盘子、小刀、叉子，再一一摆好，笑着拍了下手：“好啦，我们吃吧。”
“嗯，嗯嗯。”陆清雪连忙俯身拿起叉子，等着年轻男孩切好蛋糕，给他俩装盘。
“快尝尝吧。”年轻男孩像是迫不及待，端起自己那份蛋糕，望着陆清雪：“你先吃第一口。”
陆清雪愣了下，一瞬间脑海中跑出许多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善意就是善意，纯粹的善意是存在的。
他用叉子挖下一块，放进嘴里，顿时睁大眼睛：“好好吃啊……”
“哈哈！”年轻男孩也连忙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双眼幸福地眯起，“我一个人吃只会觉得腻，尝不到蛋糕的味道，果然你陪我吃就很好吃。”
陆清雪愣了下，看了看年轻男孩，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难过。
一口一口地吃完盘子里的蛋糕，年轻男孩沉默下来，放下叉子，思考了会儿，转头对陆清雪认真地说：“我不懂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消费，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我没办法委托你出后去帮我干些什么，我也没有资格委托你。”
陆清雪一怔，静静地和年轻男孩的双眼对视。
年轻男孩弯起眼睛笑了下，想了想，又说：“因为不懂也不知道，所以我也不能问你，如果你是我，会不会想要逃出去，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逃出去。”
“……”陆清雪听得睁大眼睛，隐约觉得进入了任务的重要阶段。
“你和来过我房间的那些人不一样。”年轻男孩垂下眼，慢慢诉说着：“我无法通过你从进门那一刻起的全部反应去判断时间到底流逝了多少，甚至是，每天没有前来消费的人时，我只能通过敲门的人送来的一日三餐去计算天数。”
年轻男孩转过头望着电视：“电视一直打开着，可当我睡着醒来后，我就没办法延续上一次的计时，这台电视里的所有频道都没有时间播报，节目也都是不带有时间的录像，幸好我每天都逼迫自己作息规律，才能知道我到底在这里呆了多少天。”
“我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敲门的人送来的每一餐都是早饭午饭还是晚饭，幸好我还好好记着，从来这里后的第一顿饭就好好地记着。”
年轻男孩说完，抹了抹从通红双眼里流出来的眼泪。
陆清雪张了好几次嘴，最后闭上了，开始迅速思考。
思考完善后，陆清雪站起身走过去抓住年轻男孩不断抹眼泪的手：“跟我走。”
年轻男孩显然愣住，往起来站都是不受大脑控制的潜意识动作。
正往门口走，年轻男孩却突然甩开了陆清雪被医用手套包裹的手，他眉心迅速皱起，盯着陆清雪看过来的双眼：“你是故意的吗？你知道我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吗？你会因为体内的毒立刻死掉，那我呢？我怎么办？”
陆清雪听得嘴微微张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走吧。”年轻男孩拿来挂牌挂在陆清雪胳膊上，转身往回走：“到现在还没人来敲门，就说明你的预支款还有剩余，记得拿了钱再离开，他们是不会提醒你的，谢谢你陪我看电视，陪我说话，让我能拥有能在每天除了计算一日三餐之余可以用来想一想的回忆……”
年轻男孩的声音越拉越远，陆清雪无言地看着消失在墙壁那一侧的瘦削身影，想必年轻男孩已经踏着楼梯上楼了。
“先生，您出来了。”
门打开，丸子头的女生站在门对面微笑地对陆清雪说完，抬手示意道：“离开请前往您的右手边，续费也请前往您的右手边。走到打开的门前，进入消防通道即可。”
什么时候付款的都不知道，又要如何续费。
陆清雪沉默地转身走向消防通道的门。
踏入消防通道的那一刻，陆清雪停下脚步，无比怀疑地伸手摸向自己那个无论买来哪件上衣都会专门缝在胸口内侧用来装抵押证明的兜。
里面空荡荡的。
明明之前洗澡穿上短袖后小心翼翼放进去的抵押证明的纸质触感不见了。
这次的委托任务就这样完成了吗……？
突然，陆清雪的眉在一瞬间极深地蹙起，伸手按住心脏，眼泪也涌了出来。
不知是情绪还是情感，也不知是哪个情绪还是哪个情感，但朝他袭来地比潮水还要迅速。
是无法伸出援手的无力感吗？
是换位思考体会到的经历希望后的更加绝望吗？
还是什么？
陆清雪在所有现实世界里学到的情绪和情感里寻找着答案，然后笑了起来，眼泪也一齐涌了出来。
“哈，哈哈……”
诊所的医生果然很聪明，说得果然不错，他被扬善害得不轻，第一次无法伸出援手的情况，居然感受到的会是这样完全陌生的感觉，在所有现实世界里学到的情绪和情感里都找不答案。
那种和胸口内侧用来装抵押证明的兜一样空荡荡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消防通道，陆清雪一步步地朝楼梯走下去，眼泪洒了一滴又一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