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眨巴眨巴 我只是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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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男人轻轻一笑，说：“san值是Sanity的缩写，表示角色或个体的理智、精神健康程度，源自克苏鲁神话桌游《克苏鲁的呼唤》。”
“……”陆清雪眨了眨眼，回头继续看窗外：“没听过。”
男人轻噗一声，像是没忍住，觉得面前的人十分可爱。
探查完整栋宿舍楼，陆清雪打算前往主教学楼。
走出宿舍楼便进到浓雾中，陆清雪全靠人形外挂和小助手带路。
满堂早读残影静默循环，鲜活的读书声衬得整栋死喽愈发阴森死寂。
陆清雪看不到也听不到这些，望着空荡荡的楼内，然后打算继续依靠两人。
男人带路，三人走进一间教室的后门。
祁沅突然看到什么，连忙弯腰从桌兜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他看得双眼大睁，连忙递给陆清雪。
纸条上的字迹秀气，却颤抖、扭曲：
食堂饭菜味道发苦，吃完一下午肚子绞痛，校医说我们装病闹事，不让我们请假。
这算是第一条陆清雪真切看到的信息。
他眉越皱越深：“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校方提前知情食材异常？想制造后续的惨案？”
他突然想起宿舍楼内校医室看到的那条记录，连忙又问：“校医室里的校医和学生所说的校医是两个存在？”
男人耸耸肩，抽过纸条看着说：“这个任务里的怨灵全善，杀机全是活人恶念固化。人心难测，指不定校医什么时候就变心了呢。”
陆清雪愣住了。
片刻后，他连忙问：“那些活人还在吗？”
“哥哥，这所学校都已经荒废许多年了。”男人提醒道。
陆清雪听完狠狠地皱了一下眉。
正午时分，太阳短暂地破雾而出。
介于男人提过的招手残影，陆清雪打算今天对主教学楼的探查到此为止，找到线索就是好的，调转方向带两人前往惨案始发地——废弃食堂。
食堂在校园西北角落，越靠近那里，空气中的腐霉腥浊便愈发浓重刺骨。
那不是单纯的灰尘朽木气息，是经年累月发酵的霉变粮油、腐烂菜叶、变质剩饭混杂血水沉淀出的恶臭，粘腻地裹在人的口鼻之间，让人呼吸困难、胃里翻滚。
而那也是经年后提醒前来的人整座校园惨案根源所在的气息。
整片区域的阴冷怨念，远比宿舍楼和主教学楼更加厚重浑浊。
“不对，我开始感觉到戾气了。”祁沅吓得一哆嗦，忙缩到陆清雪身边。
男人放慢脚步，稳稳地走在陆清雪身边，隔绝了飘散而来的污浊戾气，语调压低，只给身侧人传递精准情报：“食堂区域分前厅、后厨、地底。今天仅前厅安全，后厨俺们与地底依旧封印，触碰即触发高危诅咒。除此之外，唯一高危节点在十九点黄昏幻听，是今天最大的杀机。”
之后像是尽队友的责任，对祁沅也提醒道：“记住核心禁忌：幻听触发全程背对大厅，无论身后出现说笑、打闹、呼救、哭嚎，一律无视、绝不回头、就不应答。回头即刻被食堂执念标记，整夜叠加精神污染。”
祁沅听得瞬间害怕起来，连忙点头应声，认真记牢规则，小声补充自己的短板：“我的灵视共情会放大所有听到的幻境，到时候我听见的声音会比你们更真实、更清晰，如果我撑不住，会立刻告诉你们。”
他始终保持陌生临时队友的安分姿态，不插话私谈、不打乱节奏，全程跟随两人步调。男人挑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勾唇说：“你很傻，你以后去别的副本不要这样，要有所保留。”
祁沅听得一愣，随即挠挠头露出有点窘迫的笑：“我知道，但是跟你们一起，总觉得不用藏着掖着……其实吧，我是没搭子在身边，感觉比起靠自己死这儿，还不如说实话透底，起码活下来的概率还能大一点。”
陆清雪本就听男人说得迷迷糊糊，闻言回头看向祁沅。
男人伸手自然揽过陆清雪的肩，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目光扫过食堂前厅积灰的长桌，漫不经心接话：“说得也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毕竟你们是下副本，不是做任务。走吧，先看留下的记录。”
陆清雪听得更迷糊了，稀里糊涂地被男人搂着往前走。
三人踏入废弃食堂的前厅。
褪色弯折的铁皮招牌布满厚锈，“第十一中学”几个字斑驳模糊，像被怨气常年腐蚀殆尽。
方才进来的时候，食堂正门是没有锁的，轻轻一推便应声敞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霉腐油污混杂淡淡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萦绕在人的鼻尖不散去。
偌大的就餐大厅破败荒芜、狼藉遍地。
数百张锈蚀折叠桌椅歪歪扭扭堆叠坍塌，桌面覆盖常年干涸的发黑油垢，满地破碎瓷盘、锈蚀碗筷散落各处，盘沿结着大片墨绿色霉斑，结块僵硬。
地面上，粘腻污渍层层叠加，踩上去轻微粘鞋底，处处残留当年霉变食材泛滥的狰狞痕迹，看的人触目惊心。
天花板吊扇锈死不动，墙角堆满腐烂残渣与霉垢，曾经张贴食品安全标语的墙面大片发黑脱落，讽刺感极其浓烈。
除此之外，死寂沉沉，只有穿堂风穿过碎窗，不停发出呜咽声响。
陆清雪环视食堂，说：“乖乖，这里有危险吗？”
男人立刻挺身回答：“食堂白天无任何实体灵异、无幻境残影。所有精神攻击、幻境诱导全部集中在十九点整开启的五分钟黄昏幻听，其余时间可以安心搜集线索。”
陆清雪听得放下心，说：“我们要趁黄昏之前在这里探查完线索，然后等黄昏幻听触发。”
“哥哥，还有后厨。”
男人伸手一指，陆清雪跟着瘦长的手指往过看，又听男人说：“后厨有地下，以前是用来存放食材的地窖，后来被扩大，用铁板封了暗门，是重症中毒学生的囚笼，今天还没有解封，触碰即死，你记得不要碰。”
陆清雪想起男人之前就说过一遍，连忙紧张地点点头。
一边的祁沅听得有些困惑。
黄昏时食堂的事他在系统的屏幕里见过，可是关于地下区域，系统只说要全队前往，没说过要等解封。
但面前两个队友看起来都很有经验很厉害，于是祁沅就当作队友过去做任务的经验之谈。
陆清雪略一思索，说：“好了我们分头行动吧，得快点搜索到线索才行。”
男人稍微有些惊讶，但很快便点头答应，这可叫祁沅吓得不轻，他哪敢单独行动啊！
男人突然转头，挑起眉看他，再突然开口：“做我跟班？就能跟着我。”
祁沅简直听得要哭一下，连忙点头如捣蒜，紧紧跟在男人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敢乱走乱动。
三人分开之后，在食堂内搜索起线索来。
陆清雪没办法像男人那样全知全能，做到全区域警戒、排查隐藏杀机、知晓怨念异动，也没办法像祁沅那样依靠灵视共情，捕捉残留人声与碎片化幻境，就只能搜集凭肉眼就能看到的纸质线索、梳理逻辑链条。
很快，陆清雪在打饭窗口内侧发现了一个木质操作台抽屉，并在里面翻出了一本受潮发黑、边角卷烂的后厨采购记录本。
纸张大半受潮软化，字迹模糊褪色，却依旧能清晰分辨出前后截然不同的采购记录。
记录本里的前半段日期规整、品类齐全，粮油蔬菜新鲜合规，价格正常，供货商记录详细正规。
可是直到半个月的记录后，所有记录骤然剧变。
采购价格断崖式暴跌，正规供货商彻底更换，采购清单只剩积压过期的青菜、变潮霉变的大米、临期变质的粮油。
每一天的食材，全是市场废弃、严禁使用的劣质霉变品。
记录本最后一页，留有一行潦草张扬的手写批注，字迹冷漠刺眼，毫无底线：
严控食堂成本，无需纠结食材品相，学生体制强健，些许霉变无碍，不必大题小作。
不愧是任务里的记录本，在地球肯定没有这种记录本存在。
陆清雪铁定地心想。
他指尖狠狠抹过那行越看越狰狞的字体，拿着记录本出去找二人，碰头就说：“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不是意外食物中毒，也不是监管疏忽，是校方主动采购毒食材，蓄意的，刻意漠视数百名学生安危，为了缩减成本蓄意酿造惨案。”
男人俯身去看记录本，侧身贴近陆清雪，附和般道：“从根源就烂透了。”
祁沅看向记录本的瞬间，骤然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耳边炸开成片的声响，无数清晰的人声残响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是七年前食堂员工与学生的真实对话残留：
“这批大米长满绿霉，菜叶子全烂了，真的要给学生煮？”
“大米都长绿毛了！不能给学生吃！”
“校长发话了，出事他兜底，我们打工的少管闲事，只管做饭，丢了工作不值当。”
“喂喂，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饭好苦？”
“我吃着饭嘴里发苦，肚子已经开始疼了……”
“别矫情，老师说了是我们自己体质差、故意找事，那就当是我们自己体质差，你还真想被扣上故意找事的帽子？”
……
不解质疑的少年们，麻木顺从的员工，冷血牟利的校方，层层叠叠的冷漠，最终堆出鲜活人命的惨死悲剧。
“所有人都知情。”祁沅喉结不停滚动，声音压抑发酸，“食堂员工、老师、校医、校长，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食材有毒，可所有人都选择沉默，看着他们吃毒饭、一点点疼死、冤死。”
陆清雪沉默了大半天，最终没说话，继续返回后厨区域。
厚重锈蚀的铁皮隔断门将前厅与后厨隔开，门缝远远不断渗出刺骨阴冷的气流，裹挟着地下沉淀七年的绝望怨念。
隔断门边堆放数十个废弃储物桶，桶内壁布满厚重的墨绿色霉斑，桶底残留结块霉变的米粒，是当年批量存放毒食材的直接物证。
“轻症腹痛，重症内出血器官衰竭，分层病症，全部来源于长期食用霉变食材。”陆清雪逐条完善证据链，“中毒初期全部被判定为装病闹事，无任何正规救治，后续演变为囚禁。”
男人伸手轻触铁皮门板，见陆清雪瞬间瞪大眼，扑过来就要抓他的手，乖乖眨了眨眼说：“哥哥，我碰没事的，我只是不想显得很作弊，要碰一下才能说接下来的话。”
“……”陆清雪瞪着瞪着，大松一口气，突然特别想朝男人脑袋上拍一巴掌。
男人又装怪似的眨眨眼，见陆清雪松开手，这才再次向铁皮门板伸手。
但只伸了一点点。
他观察着陆清雪的反应，见对方没再被吓到，于是放心轻触，像是一副感知底下封印恐怖气息的模样，随即沉声预警般道来：“食堂的地底封印稳固，今天绝对无法开启——如果我想开还是能开的。地下怨念浓度是地上百倍，全是重症学生活埋濒死的绝望，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被害，所以具有戾气。”
他说完立刻收回手，搂上陆清雪的胳膊，才转头对一旁的祁沅说：“封印开启后，单人靠近会直接被幻境拉扯进无限回廊，永久困死。”
祁沅听得眼睛瞪成和陆清雪刚刚一样大。
收集完食堂现下能收集到的信息，三人回到大厅，等待着黄昏幻听的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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