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逐出师门 月末拼盘演 ...
-
江千舟低估了宗主的气量。
不，准确地说，他高估了宗主的气量。
第二天一早，他和林鹿呦被叫到了宗主大殿。
宗主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两侧的长老们表情各异，愤怒，无奈，还有一个在憋笑。
林鹿呦站在江千舟身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已经换回了灰扑扑的道袍，但宝蓝色的头发还没消失。系统商城的东西，没有积分解不了。
“江千舟。”宗主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千舟站在大殿中央，昂首挺胸。
“宗主指的是哪件事？”
“你还装？！”宗主一拍扶手，“昨晚的庆典上，你报名的那个师妹，穿的什么？跳的什么？你把我们清岚宗的脸都丢尽了！”
“宗主。”江千舟不紧不慢地说，“林鹿呦是以个人名义报的名，和宗门无关。”
“和宗门无关？！”宗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她顶着清岚宗弟子的身份，在全修仙界面前跳了……跳了那个东西！你跟我说和宗门无关？”
江千舟沉默了。
确实，这一点他疏忽了。
他太专注于黑红策略，忘了考虑宗门的体面。在他眼里，宗门的规矩从来都是用来打破的。但那是他。林鹿呦不一样。
“宗主。”他开口，“这件事是我安排的。林鹿呦只是照做。如果宗门要处罚……”
“我当然要处罚！”宗主站起来，“你们两个，从今天起，逐出清岚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林鹿呦猛地抬头。
逐出师门。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她从小在清岚宗长大，这是她唯一的家。虽然她在这里没什么存在感，虽然没人记得她的名字，但这是她熟悉的地方，一花一草皆有回忆。
“宗主……”她下意识地小声开口。
“闭嘴！”宗主瞪了她一眼，“你还有脸说话？”
林鹿呦把嘴闭上了。
江千舟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小脸煞白，嘴唇紧抿，宽大的袖子底下手指搅在一起。
他忽然有点后悔没跟她说清楚风险。
“宗主。”江千舟往前走了一步，“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林鹿呦只是执行我的计划。如果要逐，逐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宗主冷笑，“你们两个，一起滚。清岚宗不需要你们这样的，这样的……”
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两个，最后一甩袖袍，“滚！”
林鹿呦站在大殿里，瞥着宗主愤怒的脸、长老们嫌弃的眼神、还有殿外指指点点的弟子们。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晚站在台上的感觉。三千双眼睛盯着她，嘲笑她。现在又是这些人，要把她赶出去。
原来被看见的代价就是这样。
她低下头，跟着江千舟走出了大殿。
出了山门，林鹿呦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三百六十五级台阶，她扫了整整三年。
“对不起。”江千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鹿呦转过头。江千舟站在她旁边，表情认真。
“你在道歉？”林鹿呦有点意外。
“我害你被逐出师门。”江千舟说，“这不在计划内。”
“你的计划是什么？”
“出名。洗白。积累人气值。恢复修为。”江千舟顿了顿，“然后……可能再回来。”
“回来？”
“我查过系统规则。人气值达到一定程度，可以解锁‘宗门声望’功能。到时候把清岚宗的声望刷上去，宗主会求着我们回来的。”
林鹿呦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被废了修为，被逐出师门，被所有人当成笑话，但他一点都不慌。他甚至已经在计划怎么回来了。
“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怕什么？”
“被人笑。被人骂。被人赶出去。”
江千舟想了想：“被笑会怎样？被骂会怎样？被赶出去又会怎样？”
“……会很难受。”
“难受完了呢？”
林鹿呦不知道。
“难受完了就完了。”江千舟说，“只要人还活着，就能翻盘。”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走吧，小师妹。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
“不渡城。江湖人称竖店。”
“那是哪儿？”
“修仙界的娱乐中心。”江千舟说，“美人云集，机遇遍地，专门收留我们这种被赶出来的倒霉蛋。”
林鹿呦反应过来，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为什么选我？”
“什么？”
“那天在山门，你为什么选我？全宗那么多人，比我好看、比我聪明、比我会说话的多了去了。你为什么选一个扫地的？”
江千舟没回答。
他走在她前面，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愈发高大。
“因为你不看我。”
“什么？”
“全宗所有人看我，都像看一个东西，天才、龙傲天、未来的宗主。但你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他回过头，“是一个普通人。”
林鹿呦愣住了。
她想说“我没有，我看你的时候心里在尖叫，我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她只是“哦”了一声，低头跟着他走。
他们走了半个月，到了不渡城。
林鹿呦站在城门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渡城建在一条灵脉上，整个城市浮在半空中，被七彩的灵光笼罩。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不少奇装异服的修士，还有只穿了一条裤衩的壮汉在发传单。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月末拼盘演唱会’招募新人！只要50灵石，就能上台表演！”
“仙偶剧《花开时节》选角啦！多个角色虚位以待！有经验者优先！”
“丹药代言招募！要求：长得好看，有一定知名度。酬劳面议！”
林鹿呦看得眼花缭乱。
“这地方……”她喃喃道，“好像另一个世界。”
“对。”江千舟说，“修仙界的另一面。这里不看你修为多高，只看你有多红。”
他带着她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洞府前。
门上的漆掉了一半，窗纸破了几个洞，门口长满了杂草。
“这是……”
“我们的工作室。”江千舟推开门，里面更惨。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屋顶还漏了一个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正好打在地上的一滩水上。
“一个月50灵石。”江千舟说，“还不错吧。”
林鹿呦看着漏雨的屋顶，沉默了。
“你说的是带我去个好地方？”
“对。好地方的意思是能让我们从头开始的地方。”江千舟把背包往桌上一放，“别看了，先干活。”
“干什么？”
“赚钱。”江千舟说，“我所有的积分都给你买衣服和傀儡符了。现在我们是真正的身无分文。”
林鹿呦站在破旧的洞府里，看着屋顶的洞，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江千舟问。
“我在想，半个月前我还是一个扫地的。现在我顶着爆炸头，被全网嘲笑，被逐出师门，还住在一个漏雨的洞里。”
“后悔了？”
林鹿呦想了想，摇头。
“没有。”
她现在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睫毛上的灰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行。”江千舟没追问，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那开始干活。先看看这个。”
林鹿呦接过来一看，“月末拼盘演唱会招募新人”。
“你要我上台？”她只是一想，腿肚子就开始发软了。
“对。”
“又跳章鱼舞？”
“不。这次唱歌。”
“唱歌？”
“对。”江千舟说，“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灵根属水，水属性修士天生嗓音条件好。你会唱歌吗？”
林鹿呦默然。
“我会。但……”
“但什么？”
“我只在没人的时候唱过。”
江千舟忽然走到门口，把门拍上，又用几张纸把破窗糊了一层。
“现在没别人了。”他转头看着她，“唱给我听。”
林鹿呦紧张得喉咙发紧。
唱给他听？单独唱给他听？这比在几千人面前跳章鱼舞还可怕。
“快点。”江千舟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我的时间很宝贵。”
林鹿呦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一个人在扫地，只有扫帚和地面的摩擦声，轻飘飘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柔美中带着一丝灵动，像溪水流过石头，像风穿竹林。
江千舟靠在墙上，耐心听完了整首歌。
“还行。”
林鹿呦睁开眼睛：“就‘还行’？”
“气息不稳，高音有点飘，情感表达太克制。”江千舟说，“但底子不错。练一练能上台。”
林鹿呦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
“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两个时辰。”江千舟说，“我教你。”
“你会唱歌？”
“我可是龙傲天。”江千舟说，好像这三个字能解释一切。
“龙傲天跟唱歌有什么关系？”
“龙傲天什么都得会一点。”江千舟面不改色，“不然怎么叫龙傲天？”
林鹿呦：“……哦。”
当天晚上，林鹿呦躺在床上，听着屋顶漏进来的风声，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被逐出师门的时候，江千舟说“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他替她说话了，在宗主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他说如果要处罚，罚他一个人就够了。
从来没有人替她说过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
心脏跳得很快。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要练歌。
【金牌经纪人结算画面】
【当前数据：人气值5000，粉丝数2，黑粉数489。财务状况：负债50灵石（房租）。居住环境：D级（漏雨）。】
【系统评价：从零开始。各种方面的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