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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难捱 她好像变了 ...

  •   “据由城市青布区公安机关侦查,2015年8月6日18时36分,于学府路与西青路交叉口,有人被刺伤身亡。”

      “经身份核实确认,被刺伤者为青木区法院立案庭副庭长一级法官姜启平。”

      “行凶者系姜启平法官所办刑事案件原告家属高某某。”

      “犯罪嫌疑人高某某因对法庭宣判结果不满,准备作案工具,杀害人民法官。挑衅司法制度,蔑视司法权威,践踏国家法律尊严,严重危害社会公平正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作案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极其严重,应当依法严惩。”

      “抓获时高某某畏罪自杀,已无生命体征。目前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

      ……

      几天的时间,法官遇袭事件轰动了整个由城,媒体纷纷报导。
      法袍染血,骇人听闻。

      事发路口在进行交通管制,有不少群众自发性在姜启平法官遇害地献花导致交通堵塞。没人知道姜启平的家属是怎样捱过这几天的。有媒体在试图进行联系,始终无果。

      常年独居的方玉蓉为能让姜书茵更好的休息住去了本堆放杂物的次卧。打接姜书茵回来她时不时就会到主卧查看情况。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任何时候她都担心一声不吭躺在床上的姜书茵出什么问题。

      刚来的那晚姜书茵整晚都醒着。她甚至无法闭上眼睛,只要闭上眼老姜遇害的场面就会在她脑海重现。
      后来终于能睡着,可以躲开这个她不想面对的现实了。惊醒时常会有,醒来也不难睡去。

      可梦了那么多次老姜,她却从没看清过老姜的脸。就像医院里她掀不开那层白布时一样。
      她一直都没吃东西,喉咙深处很堵,咽不下去也吐不出。她试过喝水,试过用手指抠喉咙,都无济于事。小姨每顿饭都很认真为她准备,却又都在她摇头里原封不动端了出去。

      几天来手机屏幕时常亮起又暗下。朋友们发来的消息她不想点开看,那些字像蚂蚁在屏幕上爬行,组成形状却进不了大脑。
      她除了发呆就是睡觉。她感受不到饿,水是会喝一点的,话更是一句不说。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对大众告知受害者全名,行凶者的却未公布。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距离医院那么近,老姜已得到及时抢救却还是撒手人寰。
      最后她想不明白的就都变成了,为什么当老姜问她想用什么榨汁的时候她要选择西瓜。

      老姜的死是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心结。与其说让她最难受的是方玉芹怨恨,不如说是她自己对自己的责怪。她坚定认为她当时若是选择了冰箱里本就有的橙子和苹果榨汁老姜就可躲过一劫。
      最折磨的便是那些“本可以”和“本应该”。它们像针一样细小却尖锐,总在刺痛她。

      姜书蔓和方玉芹这几天在蒋元承住处落脚。听说方玉芹情况也不太好,跑了两次医院了。
      蒋元承在对接警方那边消息,后续很多事情也都是他跟着处理。

      得知在小姨家的姜书茵还没吃东西,姜书蔓就说她来想办法。她的办法是让姜书茵的小姐妹们来陪她。有了她给的地址,当天中午芊和唐佳蓓就登了门。她们还拎来了左师傅刚做好的面。

      主卧门留着缝,她们推开门就看到姜书茵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床上呆呆望着窗外摇晃枝丫。

      “茵茵,”左芊轻轻靠近,“起来吃点儿东西吧。”

      “姜二妞,快起来了,”唐佳蓓将提着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左爸专门给你做了面。”

      听到她们来了姜书茵给的反应是慢慢坐起身,她看了看她们,只是摇了摇头。那双大眼睛里平时就算再没情绪也是亮晶晶的,这会儿空洞的不见底,像是什么也没装,又像是装了很多东西。

      她好像变了个人。
      平时跟她相处最多的是唐佳蓓,这样的结论就是来自她。
      说出这样结论的时候她和左芊已返回了左师傅面馆,严司放和冯烈也在。他们两个男生不方便过去,只能留下等消息。他们等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唐佳蓓的这个结论。

      得知姜书茵的状态一点儿都不好严司放不意外,他表情毫无波动,甚至也不想进一步打听。
      他只是坐在那两只手扯在一起,不停低头搓着手指。

      冯烈:“她什么也没跟你俩说?”
      “就说了一句,”左芊叹息着,“她说让我们不用再去看她,也不用担心她。”

      唐佳蓓:“可能她是想自己静一静吧。小姨说她很嗜睡,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那她这是不是病了?”冯烈啧道。

      唐佳蓓耸肩:“再不吃东西,确实要病了。”

      “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病,是精神上的,”冯烈解释着,“有的人在经历重大事件比如亲人离世这种,是需要做心理疏导的,不然容易受到刺激,引发精神方面的问……”

      “别瞎说,我相信茵茵一定会挺过来。”左芊打断道。

      “本来这暑假我觉得她活了很多,这回好了,整个人蔫到没生气。再说姜爸那么好的人,老天爷到底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唐佳蓓带着哭腔说。

      这时候左师傅也挪了过来,他边擦桌面边说:“老姜这么一走,可怜了她们娘仨了。”

      唐佳蓓:“方老虎真是想不开,为什么这事要怪姜二妞。姜二妞现在连家都不能回。”

      左芊:“也好,茵茵喜欢跟小姨相处,这样她也能相对舒心点,难不成要在方阿姨天天吵闹吗?”

      冯烈琢磨着说:“要是你俩她都不想见,那是不是可以指望我哥去试试。”

      他们三个看向了严司放,严司放抬头对上他们目光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低头看桌面。

      “很担心吧?”唐佳蓓敲了敲严司放面前的桌子说,“等到姜爸葬礼,你应该能看到她的。”

      严司放怎能不担心,他太了解姜书茵,当下姜书茵自我封闭的情况是他能想到的。

      这两天他都是从方玉芹和姜书蔓那边打听的。
      方玉芹身体突然垮了,在医院呆的时间比在蒋元承那还多。陈树云昨天还带着他和严司宝去医院探望。老姜的葬礼也因方玉芹的身体状况推迟了。

      严司放没什么正当理由可以尽早见姜书茵一面。他很担心她,可关于她的情况他只能到处听。除了从姜书蔓那,就是从左芊唐佳蓓这。拼凑来拼凑去的,无非是搞得他心神不宁。

      他坐不住了,起身离开了左师傅面馆。

      冯烈扭头问:“哥,你去哪啊?”

      “回家。”

      严司放回去路上联系了姜书蔓。

      方玉芹的身体状况不好,姜书茵的情绪状态很差,这让姜舒蔓从最开始就没资格任性妄为,她不能撤退也不能崩溃,语音里她的声音特别疲惫。

      那天在医院互加好友后严司放就有在跟她打听姜书茵情况。她能明白这小子是真担心妹妹。知无不言之后是有求必应。

      她分身乏术,照顾不了妹妹,也很担心妹妹。索性就把这份挂牵交给妹妹的好朋友们。
      严司放问她借家里的门钥匙,她借了。严司放想知道小姨家的地址,她给了。
      她甚至还嘱咐要多给姜书茵带换洗衣物,语音发过去才想起怎么能让个大男生做这事,应该交给左芊和唐佳蓓才对。

      可严司放的回复很快就发过来了,是个“好”字。

      方玉蓉以为来给姜书茵送东西的还是之前来过的小姐妹们。当门铃响起她看到外面站着的是严司放后只意外了两秒就开了门。

      “阿姨。”严司放对她道。

      方玉蓉侧过身:“进来吧。”

      几天来姜书茵几乎什么都没吃。不仅不想吃东西,反而总在吐,吐出来的都是喝进去的水。以至于她连水也不想喝了。

      她刚在洗手间里吐好出来就见到严司放提着个袋子进了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看着他。

      才几天而已,她在严司放眼里就像是瘦了一大圈。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很有想过去给她个拥抱的冲动,碍于方玉蓉在场只是将手里袋子递过去。

      没有想要多做打扰,他跟她只说了一句话。
      “葫芦我接回家了,我不太会养,估计有很多问题,你记得回我消息。”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柔几分,像是怕惊到了她。
      那袋子不是姜书茵主动接的,是他一点点塞到她手里的,确认她拎好袋子后他才转身走。

      姜书茵看着小姨送他出去,又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知道她听不见去那些安慰的话,知道她不想被烦扰,他来的利落,走的干脆,替她考虑,为她解决他能解决的问题。

      严司放离开后并没立马下楼而是在楼道里靠着墙站了好久。能看到她心里就踏实多了,可他还是想要多离她近一点。
      他是叫上陈树云去501的,他负责收拾葫芦的东西,让陈树云帮姜书茵整理换洗衣物。
      临走前他拉开那放头绳的抽屉,抓了几根塞进了陈树云提着的袋子里,到门口还拎走了双姜书茵练车时常穿的鞋。

      他本可以将葫芦也带到方玉蓉那交给姜书茵。
      可他想“绑架”葫芦,以“要挟”姜书茵查看他的消息。他强调自己不会养葫芦,就是为让他之后频繁琐碎的询问消息变合理。

      他的小心思并不高明。甚至带着几分莽撞。
      他没有办法,他只是想更多地让她跟他说话。

      他也确实得逞了。他回到家拍了葫芦在龟缸里的照片发过去,没一会儿姜书茵就回复了他。

      她说:水要没过背部。
      他回:好。

      他很想多说点什么,又明白多说只会打扰她,便就这样结束了对话。

      葫芦到来最兴奋的是严司宝,围着龟缸不停转,不停地跟葫芦说话。

      葫芦这些年被姜书茵养得很好,性格本很外向,估计是意识到在陌生环境后才时常在躲避屋里不出来。
      严司宝用敲龟缸的方式想让它出来,严司放就将龟缸从客厅挪回了房间,不让他不经允许就私自找葫芦玩。

      严司宝倔脾气上来哭着去找陈树云告状。陈树云耐心跟他讲:“那是哥哥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你不能随便打扰它。”

      严司宝的哭声更大了。

      严司放和陈树云对视一眼,谁也没管。他们算是让他知道了,有些事通过哭是没用的。无人会因为他的哭妥协。

      “我要找爸爸,我要爸爸!”
      七岁的小朋友就已知道遇事行不通该摇人了。

      自打严司宝被严司放带回来,严向安似乎很愿意主动联系陈树云。严司放不仅知道他们隔两天会通电话,还知道他们好友已加回来了。

      爸妈能和平相处当然是好事。
      只是因为姜书茵现在的处境。
      他连开心都是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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