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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初心如故 想爱就不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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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茵从茶室离开,第一件事便是解雇了郝莹。
郝莹是陆子为引荐过来的,于情于理,她得跟对方知会一声。编辑好消息发送完毕,博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素来习惯随叫随到,只当又是导师要她搭把手帮学弟学妹处理实验难题。可电话那头彭教授的语气凝重紧迫,她才意识到事态非同小可,当即动身赶了过去。
专案组遇上了棘手的疑难物证,常规鉴定机构无法解析物质结构的话,按照流程,公安会联动高校,临时抽调相关专业人员支援。彭展极教授邀临时加入专家组,需要带上名得力学生协助工作。
从前姜书茵就很爱看悬疑小说,对刑侦物证鉴定这块始终抱有浓厚兴趣。驱车赶往汇合地点路上,她的心情都很激动。
她随同专家组一同乘车前往下级市,路途之中不便翻看手机,同车的皆是学界前辈,闲谈之间句句都是专业知识点,她哪还有经历顾及私人消息。
抵达目的地后工作更是立刻紧锣密鼓铺开,一行人进入封闭实验室处理物证样品。
她的工作范围很明确,负责样品前处理、质谱色谱测试、解析未知物质成分,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这几年一向如此,只要踏入学术任务她便会自动和外界隔绝,于她而言,实验室里的一组组数据远比世间其余事情更为重要。
高校人员临时参与涉密案件物证检测,会执行保密管控,在封闭实验室内不能带手机,她没办法接电话回消息,也就一直都没看手机。只有走出封闭区才可以跟外界联系,但也不能涉及案件相关。
这是桩特大重案,整个专案组所有人都沉浸在高强度工作里各司其职。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有限,等到终于得以短暂喘息,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彭教授在专案组有旧识,要出去赴局小聚,不需要她同行,姜书茵就走出隔离区取自己的随身包。
拿到包后她先查看手机,按开屏幕就显示电量低。
然后蹦出来一堆未接来电还有未读消息。
钱玥的,钱珩的,陆子为的,甚至还有严司放的。
她指尖顿了顿,先点开了严司放的对话框。
这才意识到,她失联的近十个小时,外面的天差点塌了。
独自生活久了,她早已养成凡事自己扛,并不习惯事事向旁人报备。遇到状况她都能够独自妥善处置。给钱玥发那条她跟盛千泽在一起的消息也是对盛千泽的人品实在不信任才不得不为之。
也正因这条消息,钱玥成了第一个察觉她失联的人。
其实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失联的情况。比如有回她去野外攀岩,同伴绳结打得不牢不慎坠伤,她陪着送医抢救,也很久都没看手机。
按理来说,平时联系不上姜书茵,钱玥大可往好处想,或许她是泡在实验室,或许她是又参与什么户外运动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
盛千泽阴险狡诈,最近都在明里暗里阻挠云框架系统和钱氏的合作,他本就对姜书茵心思不轨,谁也料不准他刻意约见姜书茵是有要做出什么龌龊的事。
今天钱玥是跟着集团的几个老古董到下属工厂视察,无暇留意手机。等她看见姜书茵那条消息已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姜书茵的电话反复拨打无人接听,她慌得立刻联系钱珩。
彼时钱珩正和严司放在外商议事务,钱玥电话里的焦灼情绪瞬间感染了这俩人。他们先到小九楼去查看,又去连大实验楼找人,都没找到姜书茵。这才不得不把矛头对准盛千泽。
起初盛千泽还会接钱珩电话,后面便直接拒接,他是存心为之。
等他们找到他,他得逞了似的在笑。
钱玥上前张口向他要人,他却全然不接这个话茬,反倒转头看向站在钱珩身侧的严司放:“严总,又见面了,那天你忙,咱们没聊上,这回可以聊聊了么。”
看着眼前几人紧绷焦灼心神大乱的模样,盛千泽心底翻涌上来股扭曲快意。
他本可以坦然辩解,撇清所有干系,他确实没有拘禁姜书茵。
可他偏不。
眼见素来沉稳的钱珩眉头沉下,风头正盛的严司放方寸大乱,钱玥急得近乎失态,那点恶趣味被无限放大。他就是想看他们手足无措,他们越是慌乱,他心里越是痛快。
待到后赶来的陆子为也进了门,他的笑意变得更加阴鸷,索性直接揽下这份嫌疑,不断火上浇油,刻意激怒他们。
他根本交不出人,姜书茵压根不在他手上。
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阵仗,他心底甚至掠过丝悔意,早知姜书茵在这群人心里分量如此重,当初在茶室就不该轻易放她离开。
他也万万没有料到,刚从国外回来的严司放竟看起来比钱珩还要紧张这位姜小姐。
于是他避重就轻,想要遣散其余人,只留下严司放,打算和他谈项目上的事。
在场除了与盛千泽接触不多的严司放,其余三人都清楚盛千泽的本性。他们尝试周旋交涉时,严司放已心底怒火滔天,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情绪已经濒临崩塌。
他恨不得把盛千泽打一顿。
钱珩看穿他的状态,在旁低声提点,不能冲动。
云框架项目正处在尽调阶段,尽调报告尚未定稿,股东大会即将表决。这种关键节点,严司放若是闹出冲突纠纷,尽调团队会将此事记入重大风险项,直接断送股权审批。
严司放不可以动手。
但他可以。
钱珩抬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一记力道沉重的耳光,狠狠落在了盛千泽脸上。
清脆响亮的一声回荡在包厢之内,击碎了盛千泽所有戏谑猖狂。
他被打的猛地偏过了头,半边脸颊迅速疼痛发麻,眼底得意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对比几年前游艇之上钱珩对他动手,这次更让他难以接受。
“钱珩!你他妈又打我!”他吼叫着就奔钱珩挥起了拳头。
陆子为见状立马把钱玥和严司放拽出去,包厢里的动静不小,他却谁都不让再进去,只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严司放和钱玥不明就里,却也改变不了什么。
陆子为不仅不让他们进,还当即报了警。等到警察抵达后就将他们全都带了回去。
派出所做笔录时,陈述事由为朋友疑似被盛千泽私自拘禁,警方也做了完整登记。
他们滞留在派出所的时候,姜书茵正裹着防护服安坐在密闭实验室里专心处理物证,对外界掀起的这场风波一无所知。
等警方核查姜书茵下落的间隙,姜书茵那边有了消息,得知她平安无事,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钱珩与盛千泽双方属于互殴,暂时都不能离开。陆子为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让钱玥和严司放先行离开。
姜书茵抵达专案组统一安排的酒店,才从钱玥口中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钱玥问她要了酒店定位。
姜书茵疑惑:“你要位置做什么?”
“严司放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路上?”
“他去找你了。”
“他过来做什么,我手头还有工作,明后两天都走不开。”
“你忙你的,不用管他,”钱玥语气坦然,“他愿意等,就让他等。”
结束和钱玥的通话,姜书茵拨通严司放的号码,电话却无人接听。
她转而发送消息留言,叮嘱他不必赶来,先顾好自己手上的事务。消息发出去,依旧没有回复。
这件事搁在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直到严司放的电话打进来告诉她说:“我在你酒店楼下。”
他开车过来一路上无心翻看手机,按着钱玥给到的地址寻到酒店,明明已经确认她平安无恙,可心底那股翻涌的后怕驱使他非要亲眼见到她才安心。
好像早在多年以前,只要他寻来,她便会去见他。这似乎成了姜书茵的一种本能,她下楼便看见他立在车旁。
严司放自己也说不清,为何非要连夜过来。
包厢里盛千泽那些肮脏的描述和恶意的言语不断在他脑海回放,无数个姜书茵遭受伤害的画面反复浮现,他表面维持着沉稳体面,可他的心已被戳得支离破碎。
从连洋到此地,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可在焦灼的心境之下,却漫长得仿佛被拉长了数倍。
直到亲眼看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眼前,悬了整整一夜的心才终于落定。他再也克制不住,张开双臂,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姜书茵身子一僵。
这个久违的拥抱瞬间扯动尘封记忆。从前他拥抱她,也总是这样,力道沉却温柔,手掌会轻护在她脑后。
这种亲密的互动,好似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分离的岁月。
晚风吹拂,昏黄灯下,他们的影子在重叠,他们的发丝在纠缠。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原本想要说的话,已尽数遗忘。
严司放手臂又收紧几分,他的怀抱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后怕,声音压得很低:“以后,我们还互相报备好不好。”
热恋那会儿,哪怕只是一顿饭吃了什么他们都会和对方分享。
后来他远赴海外,一点点戒掉这份分享欲的那些日夜,每次都让他难过到喘不过气。
回国之后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贸然向前,生怕太过急切,会把她推得更远。
可今日这场虚惊彻底击碎了他的分寸。倘若她真的在盛千泽那里遭遇了什么不测,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发什么样的疯。
他不想再犹豫,不想再恪守所谓的礼数距离,只想牢牢抓住她,护着她,守着她。
姜书茵任由他抱着,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远处车流穿梭的街道,车灯流动,明暗交错。
她没有回抱,只是安静地承受他这份沉甸甸的情绪。
片刻之后严司放缓缓松开手臂,却没彻底放开姜书茵。他的双手依旧轻轻扣住她两只手腕,指尖贴着她腕间的皮肤。
他垂眸,目光牢牢锁住她眼睛,神色认真:“我们重新来过吧,从我追你开始。”
他没跟她说“我们继续吧”,而是想要重新开始。
这是不一样的责任感,他在清楚告诉她,他还喜欢她,还在意她,还想要试着同她在一起。
“可我怕,”姜书茵声音很轻,带着藏不住的迟疑,“我怕再折腾下去,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严司放呼吸微滞,方才那失而复得的温热欢喜瞬间被这句话冷却。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后退的姿态,那不是拒绝,是畏惧。
“就这样挺好的,严司放,真的。”姜书茵缓缓挣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往后退开半步。
就这样不清不楚挺好的。
她不想赌。赌赢了是破镜重圆,赌输了,就连如今这点残存的牵绊都会彻底消散。
酒店门口的灯光将两人影子分开,方才还交叠纠缠的两道轮廓此刻隔出了一小段距离。
严司放方才一腔滚烫心意被她的话堵在胸口,酸涩漫上来。他明白她内心的顾虑,也懂她下意识的防备。
他没立刻反驳,也没逼她给出答案。只是那股急切热烈沉淀下去变成了隐忍的无奈。
许久他才低声道:“我可以等,我们可以慢慢来。”
就像她患上抑郁那会儿,处于情感淡漠状态,不想确认关系,他也会耐心等她。
有没有那层关系本就不影响他掏出整颗心去在意她和爱护她。
也是站在了这所谓的后来里,姜书茵才明白她跟严司放从最开始对彼此的状态就是不一样的。
她是不想失去他,而他是特别珍惜她。
其实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她是利己的,她要他百分百专属,要他十足十偏爱,要他属于她,要他顺从她。
但他是利她的,他要她快乐,要她自由,要她任何时候都能做她想做的自己。
果然很难拒绝好的底色。比如真诚,善良,热忱,纯粹。
恰巧这些严司放都有。
他们是走散过,可现在他们就站在彼此触手可及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良辰值得被辜负,既然初心如故,想爱就不该去管天高地厚。
姜书茵唇角忽然漾开抹浅浅笑意,她说:“我很难追的。”
严司放欣喜地看向她,也跟着笑起来:“我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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