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你》轻羽未染

63、戒指 2018年

　　转眼到了十二月，市一模尘埃落定。莫思雨稳扎稳打，依旧稳居年级第二的位置。

　　班主任老潘说，不出意外的话，清华北大稳了。

　　气温骤降，寒风瑟瑟，高三的时间总是格外紧迫，争分夺秒，连课间十分钟都恨不得利用上。

　　近期学校里流感频发，学校难得人性化了一回，破天荒把下午最后一节课划为自由活动，美名其曰鼓励大家走出教室锻炼一下身体，增强体质。

　　下楼集合时，操场上人声鼎沸，莫思雨却一眼便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季则礼的身影。

　　他穿着附中统一的秋冬黑白校服，脖颈上缠了一圈雪白的围巾，衬得本就白皙的肤色越发清透。黑发在风中微扬，眉眼分明，好看得不行。

　　莫思雨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像得了一罐蜜糖，甜滋滋的。

　　只因那条围巾，是她送的。

　　主席台上，校领导对着底下冻得瑟瑟发抖的学生，照例发表了一番激情澎湃的动员讲话。

　　队伍解散后，大多数同学都缩着脖子往教学楼跑，季则礼和莫思雨逆着人流，慢慢并肩往校门口走，最后停在了那片醒目的“月百墙”前。

　　风卷起莫思雨耳边的发丝，她盯着墙上张贴的市一模成绩榜，目光在自己的分数和排名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声嘀咕：“还是差了十几分啊……”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总分还是比季则礼低了一截。

　　或许“万年老二”都有这样微妙的心情，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学霸，脚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闷闷地开口：

　　“季则礼，你到底是怎么考的呀？我怎么老是考不过你。”

　　这话多少带着点不服气。

　　季则礼侧过脸看她。

　　寒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她的鼻尖冻得有点红，看着有些沮丧，但眼里却藏着不肯服输的劲儿，亮晶晶的。

　　季则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问：“第一对你很重要？”

　　“也不是啦……”莫思雨摇了摇头，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没得过，所以觊觎一下。”

　　她并不觉得表达自己的野心是什么自取其辱的行为，反而微微扬起下巴，信誓旦旦地对季则礼说：“哼，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她娇哼的模样，瞧着格外灵动。

　　季则礼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眼底漾开温柔的光，笑道：“好，我等着那一天。”

　　他说着，抬手把脖颈上的围巾解下来，递到莫思雨面前。

　　莫思雨愣了愣，口袋里的手蜷了蜷，逞强着摇头：“我不冷的。”

　　“不是要打败我吗？”季则礼不由分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把围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雪白的毛线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融融的。

　　莫思雨仰头望着眼前的少年，风掀起围巾的下摆，清冽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耳尖一红。

　　“走吧。”季则礼望了眼阴沉沉的天色，怕再过一会儿外边更冷，便同莫思雨一道回了教室。

　　刚在座位坐下，旁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方磊抬头扫了他一眼，挑眉道：“围巾送人了？”

　　季则礼头也没抬，从桌肚里抽出一份试卷，淡淡“嗯”了一声。

　　方磊早就见怪不怪，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围巾去了谁那里。

　　季则礼刚提笔写了两题，徐雅琪抱着语文作业从办公室回来。

　　晚上是语文晚自习，徐雅琪抱着语文作业挨个分发，走到季则礼桌旁时，她把作业递过去，目光不经意扫了眼他空荡荡的脖颈，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则礼，我刚才看到思雨戴了一条围巾，看着跟你今早的那条很像，是同个牌子的吗？”

　　季则礼抬眼看向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徐雅琪笑了笑，说：“看着很暖和，我也想买一条。”

　　“雅琪，那不是买的。”季则礼语气平淡，不打算藏着掖着，坦然道，“就是我那一条。”

　　徐雅琪唇角的笑意一僵。

　　她愣了两秒，才勉强扯了扯嘴角，“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同款呢。”

　　她抱着剩下的作业转身走了，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一旁的方磊目睹这一幕，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旁人也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只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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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悄然走到了2017年的最后一天，莫思雨和季则礼约了晚上一起出门逛街。

　　街道上人山人海，几个热门地标更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寒风里，大家都翘首以盼着，等待着零点到来的那一刻。

　　两人跟着人潮走了一段，后面实在挤得迈不开步，季则礼便带着莫思雨拐进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街，避开了汹涌的人流。

　　这条小街安静许多，因为是节假日，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满是烟火气。

　　两人边走边逛，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玩套圈游戏的小摊前。

　　地上摆满了玩具、零食和毛绒玩偶。一个圈两块钱，套中什么就拿走什么。

　　小摊周围围了一圈人，摆摊的老板为了招揽生意，吸引顾客，特意把家里的金毛给拉出来当“活招牌”。

　　那金毛乖巧地蹲坐在一堆玩具中间，毛茸茸的，十分惹眼。可大多数人在抛圈的时候，总被这聪明的金毛轻松拦截。

　　它要么张嘴一咬，要么身子一歪，把圈拨到一边，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莫思雨瞧着有趣，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季则礼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向老板要了二十个圈，顺手把其中一个圈递给她，鼓励道：“试试看。”

　　莫思雨也不推辞，接过圈，瞄准金毛后边的一个玩偶抛了过去。

　　金毛反应很快，张嘴一咬 ，轻轻松松把圈扔到了一边。

　　莫思雨被激起了斗志，又连扔了好几个，不是偏了就是被金毛避开。

　　她气得跺了跺脚，一个接一个地扔，眼看着手里只剩最后一个圈了，她气馁地嘟囔：“不玩了，这狗太精了，根本套不中。”

　　季则礼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最后一个圈。

　　“我试试。”

　　说着，手腕轻轻一转，往前一抛。

　　他准头很好，那圈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径直越过地上的玩具，稳稳套在了金毛的脖子上。

　　引得周围一片惊呼。

　　金毛也愣了愣，晃了晃脑袋，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看着憨态可掬。

　　莫思雨开心得不行，连忙拉着季则礼去兑换礼品。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笑着说套中金毛属于“特等奖”，不能直接选地上的东西，得从桌上的盲盒里挑一个。

　　莫思雨瞥了眼小桌上摆的各种盲盒，有些犹豫到底选哪个。

　　她拿不定主意，便转头对季则礼说：“要不你来挑吧，我怕我手气不好。”

　　季则礼却笑着说：“不要紧，你随便挑，重在参与。”

　　莫思雨却坚持：“圈是你套中的，还是你来吧。”

　　季则礼无奈，只好伸手拿了一个。

　　莫思雨好奇，催促他快打开。

　　季则礼依言拆开包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愣了愣。

　　没想到，竟然抽中了一枚银戒。

　　戒指的款式很普通，是个素戒，没有任何的花纹，圈口也不大，应该是女戒。在街边的灯光下，银质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

　　莫思雨看到戒指也是一愣，这也太巧了吧？

　　老板娘见状，笑呵呵道：“没想到唯一的一枚戒指被你们给抽中了，这可是全场最贵的东西了，我老公开的打金店就在旁边，你们要是想在戒指上刻字，免费的不收钱。”

　　季则礼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一家“老张金银加工”的招牌。

　　他手掌合拢，将那枚小小的银戒攥在手心，轻轻笑了笑，说：“那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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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小摊后，莫思雨和季则礼又随处逛了逛，距离零点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两人路过一家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正在买票。

　　莫思雨扫了一眼正在热映的电影宣传海报，目光在《猫妖传》的宣传画上停了停。她心中一动，有点想看，但门口挤满了人，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排不上。

　　“我们走吧，去江边看看，听说那边会有烟花。”莫思雨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便喊着季则礼离开。

　　江边开阔不少，晚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湿冷的寒意，却比街上的喧嚣让人舒服许多。

　　江边的护栏旁边挤满了等待跨年的人。莫思雨和季则礼寻了个地方，安静等待着零点的到来。

　　季则礼扫了眼四周，忽然说：“我去买瓶水，你在这里等我。”

　　“好。”莫思雨没多想，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旁边有几个大学生正架着三脚架，手里拿着相机对着江面调参数。

　　莫思雨瞥了一眼，对方的装备看着像专业人士，不由得走了过去。

　　自从退出摄影社，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相机了。此情此景，一时有些手痒，忍不住凑过去，跟对方几人聊了起来。

　　一时聊得兴起，也就忘了时间。等季则礼回来的时候，江对岸的摩天大楼已经开始闪烁着巨大的倒计时。红色的数字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周围的人纷纷举起手机对准天空，有人在大声倒数，有人兴奋尖叫。莫思雨也不由得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镜头对准墨色的夜空。

　　季则礼拿着两瓶水回来，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两人对视一眼，莫思雨心里有些小激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季则礼一起跨年，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五、四、三、二、一！”

　　万众瞩目的一刻到来，漫天的烟火齐齐绽放，五颜六色的绚烂流光映照着江水，映亮了无数张仰望的脸。

　　2018年在万众呼声中到来，无数人欢呼着，尖叫着，喜迎新年。

　　莫思雨将这一刻定格，璀璨的烟火下，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季则礼也正好偏头看向她，嘴角微微扬起。

　　“季则礼，新年快乐！”她笑嘻嘻地弯起双眸。

　　他的眼眸在烟火下宛若琉璃，剔透明亮，温柔得不像话。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连同漫天的烟火，一并刻进心底，永远铭记。

　　他笑着应道：“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