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帮忙 我何其有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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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思雨一顿饭吃得肚子滚圆，她帮着收拾好碗筷，便陪着两位老人坐在院子里纳凉消食。
头顶绿意盎然，蝉鸣声声入耳，微风拂过，好不惬意。
莫思雨打量着眼前这棵长势很好的树，好奇问：“这是什么树？”
她从前从没见过。
季则礼笑着回答：“这是流苏，四月开花，所以也叫四月雪。”
“花开的时候可漂亮了，好多人过来拍照打卡呢。”毛奶奶手里捻着毛线，慢悠悠接话道。
莫思雨恍然，原来，流苏巷里真的有流苏。
“不知道花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她不由得遐想，满树雪白繁花缀在枝头的模样。
“明年春天就能看到了。”余爷爷说着，把井里冰镇的西瓜捞上来。
季则礼上前帮忙切好，余爷爷特意挑出瓜瓤最甜的中心部分，分别递给了莫思雨和毛奶奶。
“快尝尝，这会儿吃正好。”
“谢谢余爷爷。”莫思雨接过西瓜咬下一口，甜到了心里。
午饭休息了会儿，两位老人便开始忙碌起来，筹备小店开张的事宜，着手整理要用的各类食材。
两位老人退休后，便在这流苏巷里开了家小食店，卖点自己做的小吃食，但并不以此谋生，只是闲来找点事做，打发漫长的晚年时光。
小店要到下午三点才正式营业，莫思雨原本想上前帮忙，老人家却执意不肯，说她第一次来，哪有让客人忙活的道理，吩咐季则礼带她到外边四处逛逛。
恰好屋里的灯泡旧了，季则礼便提议一起出门买新灯泡回来换上。
莫思雨想着正好消消食，便应了下来，两人一同朝着附近的日用品店缓步走去。
季则礼对这一带很熟悉，两人并肩而行，莫思雨心里始终藏着一丝疑惑。
总觉得，季则礼专程带她来这里，并不只是单纯地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正午的日光灼热晃眼，莫思雨抬手搭在额前遮挡阳光，暗自思忖，要不要主动开口问清楚。
她心里想着事，脚下的步子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身旁的季则礼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问：“在想什么？”
莫思雨抬眸看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觉得毛奶奶和余爷爷太孤单了，想让我陪陪他们？”
刚才择菜的时候，她听毛奶奶无意中提起，说她年轻时身子不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后来便领养了一个儿子，孩子很有出息，只是常年定居在国外，难得回来一趟。
也难怪两位老人见到她那般欢喜，想来是平日里没什么亲人过来探望陪伴。
季则礼浅笑着摇了摇头：“不全是。”
莫思雨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季则礼目光望向前方的小巷，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毛奶奶和余爷爷，怎么样？”
莫思雨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想了想，老实回答：“毛奶奶很可爱，余爷爷做饭很好吃，和他们在一起很放松，我挺喜欢和他们聊天的。”
“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季则礼说。
莫思雨微微讶异，没想到她还有能帮上他忙的时候，连忙问：“什么忙？你说，能帮我一定帮。”
季则礼笑了笑，安抚道：“别紧张，不是什么要紧事，主要是看你有没有时间。”
两人在街巷里漫步，闲谈间，莫思雨从季则礼口中得知了两位老人的一些情况。
原来毛奶奶之前不小心摔过一跤，现在虽然走路没什么大问题，但行动终究不如从前利索。
前段时间店里生意比较忙，余爷爷便招了个店员干活。谁知对方手脚不干净，偷拿了店里的钱，数额还不小，被老人发现后却拒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污蔑老人冤枉他。
老两口性子淳朴，从前从未防备过旁人，店里也就一直没有安装监控，出了这样的事，手里却拿不出半点证据。事情后来闹到了公安局，还是季则礼闻讯赶来，帮忙妥善处理了纠纷。
这件事深深寒了老人的心，他们当初真心对待那个小伙子，把他当半个孩子疼，可到头来却被这样辜负。
人心难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此一事，老两口在招人这件事上便有了许多顾虑。
“店里平时并不太忙，余爷爷一个人能应付，主要是周末和节假日，客人会相对多些，便有些忙不过来。”
季则礼说着，侧头看向她：“所以余爷爷想招一个靠谱的临时兼职，但是一直没招到合适的，就托我帮忙留意。”
莫思雨停下脚步，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说的帮忙，是想让我在余爷爷的店里兼职？”
这哪里是她在帮季则礼的忙，分明是季则礼在帮她。
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周末兼职呢。
季则礼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温和的期许和鼓励：“毛奶奶和余爷爷都很喜欢你，你觉得怎么样？”
莫思雨心情有些复杂，她看得出来季则礼是在特意帮她，却又顾及着她的自尊心，不想让她有负担。
她高一的时候就听说过，季则礼每年都会把比赛获得的奖金，还有自己攒的钱全部捐赠出去，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读书。
他从来都是这样，默默对别人好，从不声张，也从不求回报。
莫思雨抿了抿唇，心里酸酸软软的，想说“季则礼，你其实没有必要这样”。
没有必要对所有人都好，没有必要活得这么无私。
可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真诚的感谢。
“季则礼，谢谢你。”她凝望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我何其有幸，也能得到你的温柔相待。
……
两人买好灯泡折返，老远便瞧见余爷爷的小店门口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些人。
其中有几个看着像是初中生的女生，一身cos装扮，见到季则礼，眼睛瞬间就亮了，小脸蛋粉扑扑的，凑在一块儿小声窃窃私语。
莫思雨抬眼瞥见小店的招牌，轻念出声：“……那家毛驴铺子？”
呃……好新颖特别的店名。
心里感到好奇，她转头问季则礼：“为什么会是‘毛驴’呢？”
季则礼笑着解释，说当初余爷爷去办理经营许可证的时候，右手正巧受了伤，只好请当时大厅里的学生志愿者帮忙填表，老人家说话带点口音，志愿者把“毛余”听成了“毛驴”。等老人发现的时候，又不好意思麻烦人家重新填一份，便将错就错用了这个店名。
只是没想到，这店名因为特别，似乎还挺受年轻人喜欢。
两人正说着话，刚才那几个女学生小跑过来，其中一个胆子大些，满眼雀跃地问：“哥哥，你是明星吗？我们能不能找你要个签名？”
季则礼轻轻摇头，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抱歉，我不是。”
另一个女孩紧接着追问：“那哥哥，我们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季则礼依旧温和摇头，出声婉拒：“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跟人合影。”
几个女孩脸上顿时涌现失落，刚才问合影的女生不死心，目光在季则礼和莫思雨之间来回打量，见两人恰好都穿了一身白，看着有点像情侣装，恍然大悟，壮着胆子问：“姐姐，我们可以和你男朋友拍张照吗？”
小姑娘一句话语出惊人，莫思雨闻言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转头和季则礼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啼笑皆非。
奈何几个小姑娘围着不肯走，缠人得紧，季则礼一时束手无策，只能略带无奈地看向莫思雨，眼底带着一丝求助。
莫思雨知道季则礼的顾虑。之前学校里发生过有人私自拿他的照片高价出售，引起哄抢的事，自此他便不太喜欢拍照。
不过既然季则礼求助于她，她也不能当做没看见。
她忍着笑意上前半步，犹豫了下，还是伸手轻轻挽住了季则礼的胳膊，难得装了回坏人，摆出一副小气吃醋的模样，吓唬这几个小姑娘：“不可以哦，姐姐会生气的。”
小女生们见状，只能遗憾地悻悻离开。
“谢谢。”季则礼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对她说，“我实在不太会应对这些。”
也是，季则礼一向待人温和，对谁都是好脾气的模样，哪里招架得住这般热情。
不过……她好像正大光明占了他的便宜。
莫思雨心中暗自窃喜，松开手，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摆手道：“不客气，你帮了我一个忙，我也帮你一回，互帮互助嘛。”
说完，红着脸跑进了店里。
季则礼站在原地，失笑摇头。
……
季则礼进屋的时候，抬眼便看见莫思雨正站在厨台前，帮余爷爷试吃刚做好的吃食。
她吃得急，一口直接塞进嘴里，下一秒就被烫得蹙起眉头，小口小口地哈着气，脸蛋鼓鼓的，瞧着灵动可爱。
毛奶奶坐在一旁看着，满脸和蔼的笑，带着点嗔怪的语气：“慢着点，傻丫头，又没人跟你抢。”
莫思雨闹了个脸红，知道自己在季则礼面前出了洋相，不敢看他，抱着刚拿到的菜单跑到外边，默默背着上面的菜名和价格。
一会儿就要开始干活了，季则礼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得在两位老人面前好好表现才行。
季则礼看她认真努力的样子，也不打扰，径直进屋更换灯泡。
他个子高，抬手便扭下旧灯泡，熟练地换上新的。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到水池旁把手洗净，拿起手机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方磊吊儿郎当的嗓音：“你上个月不是托我，给余老头找个靠谱的帮手吗？正好最近小亮失业了，让他去老头那儿凑合一阵怎么样？”
季则礼皱了皱眉，问：“小亮是谁？”
方磊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就豪哥酒吧里跳舞的那个，哦忘了，你不认识，小亮长得不错，我寻思着余老头那小破店生意也不怎么样，去了说不定能多招点小迷妹呢。”
“……”这都是些什么馊主意。
季则礼知道方磊行事随意，做事从不深思考量，想出的主意不着边际。
但还是感到头疼。
季则礼伸手揉了揉眉间，方磊这哪是在帮忙，分明是在给余爷爷添堵。
“人手已经够了，你不用找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劝解，“豪哥那边鱼龙混杂，你还是少去凑热闹。”
“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方磊闻言诧异，但也没多问，对于季则礼的说教，他敷衍道：“哎没办法，关子那边的人脉，人情往来总得应付一下，行了，不说了，我作业还没写呢，先挂了。”
最近方磊父母紧盯着他的学习，他正焦头烂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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