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下》合欢昼暖

21、追查

　　联邦监察署总部，深夜。

　　楚岚的办公室灯光依旧亮着，光脑屏幕上的档案信息不断滚动，案件卷宗、现场照片、证人证词、监控记录……一切本该尘埃落定的证据，正被他重新拆解、组合，密密麻麻的批注几乎覆盖了每一处细节。

　　“监察长，这是结案报告的最终版本。”

　　助理秘书将档案袋放在实木办公桌上，看着仍在查阅旧案卷的楚岚，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监察长，总长办公室已经催了三次……”

　　“知道了。”楚岚打断他，指尖从全息屏幕上划过，反复比对两份监控日志。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

　　“长官，议会认为证据充分，流程合规，已经批准了宁夕案的最终判决。总长也已经下令封存所有相关档案，再查下去，您可能会……”年轻的助理秘书揉着困倦发酸的眼睛，忍不住劝道。

　　“被调职？被处分？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些？”楚岚抬头，锐利的目光让助理秘书瞬间噤声。

　　助理秘书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气：“您又是何必呢？”

　　宁夕案证据完整，作案动机明确，凶手认罪，档案归档，连议会和最高法院都完成了最终判决，只有楚岚还在坚持。

　　楚岚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盯着全息投影上闪烁的数据碎片，那是林衍光脑通讯记录被深层复原后的片段，内容虽已被宁夕彻底销毁，却架不住他硬是从底层数据里挖出了残存的碎片，拼凑出了几个零星的字节。

　　“……别让她……”

　　“……赵央……”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宁夕与林衍的声音夹杂在刺耳的电流声里，除了这几个字外，剩下的内容像被黑洞吞噬一般，连数据碎片都支离破碎。

　　楚岚眯起眼。

　　马克提到过“姓赵的市政厅文员”，林衍与宁夕的通讯里也提及过一个名叫赵央的人。

　　楚岚的思绪像是受到了一股莫名力量的牵引，他沉思片刻，打开联邦人口数据库，输入关键词“赵央”与“市政厅”，进行检索。

　　页面停顿几秒后，弹出一份电子档案。

　　赵央，23岁，女性Omega，市政厅档案管理处三级职员。

　　楚岚的目光在出生地一栏骤然凝固：联邦第七安居示范社区。

　　第七安居示范社区，第七街？宁夕出生的地方？

　　楚岚停顿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后面的家庭成员一栏，那本该记录着父母身份信息，可上面只有几行冰冷的文字备注：

　　父亲赵明，男性Alpha，第七安居示范社区居民，417年11月6日死亡。死因：严重冻伤致多器官衰竭。

　　母亲江雯，女性Omega，417年12月4日改嫁给一个废料回收厂工人，九年后病逝。

　　楚岚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一下后翻向下页。很快，他被一条归档为“未成年人保护案件”的记录吸引了注意力。

　　联邦历427年，赵央13岁，遭遇继父骚扰后报警，当地治安署将这件事定性为家庭纠纷，派人简单调解后草草结案。

　　在第七街，“调解”往往意味着不了了之。

　　楚岚点开案件详情，瞳孔骤然一缩——

　　治安署介入调解后的第三日，赵央继父遭遇袭击，三根肋骨断裂，右手腕骨骨折，轻度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袭击者：宁夕。

　　案件备注：涉案人涉嫌侵犯未成年Omega未遂，袭击者行为符合见义勇为认定标准，不予追究责任。

　　“如果你是宁夕，想杀林衍，会用什么方式？”楚岚盯着档案看了片刻，突然问道。

　　助理秘书一愣：“这……狙击？下毒？暗杀？她可是特战队的，想杀一个人有无数种方式。”

　　“没错，宁夕是特战队出身。她如果真的想杀林衍，这三年里有无数次机会用一把狙击枪解决他，或者制造一场‘意外’。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一个能在战场上单枪匹马杀穿敌阵的前特战上尉，会用这么蠢的方式杀人？

　　楚岚轻轻扣了扣桌面：“但林衍是被割喉的。”

　　割喉更像是一种情绪化的杀人方式，宁夕从来不是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Omega。

　　助理秘书道：“您的意思是……激情犯罪？”

　　“对，宁夕没有杀林衍的理由，但有的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