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下》合欢昼暖

20、马克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合拢。

　　马克局促地坐在羁押椅上，制服袖口还沾着机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右腕仍不自然地扭曲着，指节因疼痛不断发抖。

　　“长……长官。”

　　楚岚坐在他对面，将数据板轻轻搁在审讯桌上：“马克·威尔逊，B7区设备维护组三级技工。排班表显示，昨天你本应在D区检修供水系统。”

　　马克干笑了一声：“楚监察长，我就只是路过集中仓库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腕扭了，额头磕了，这能算什么大事？”

　　楚岚道：“集中仓库的地板，什么时候能摔出反关节技的伤了？”

　　马克的瞳孔微缩。

　　楚岚拨动数据板，查阅着监控记录：“那你带着的撬锁工具，也是‘不小心’？”

　　马克的呼吸急促起来：“我、我发现仓库电子锁状态异常，那是我的检修工具。”

　　“检修？”楚岚冷笑，“系统显示，仓库的电子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报修记录。”

　　马克的指尖开始发抖。

　　楚岚忽然倾身向前，阴影笼在对方头顶：“谁让你去偷林衍日记的？”

　　马克猛地抬头，脸色刷地白了下来：“楚监察长，我、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四天前，你的个人账户收到一笔来自克莱因建筑的转账。巧合的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恰好是林颂的大学室友。”

　　马克的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那是我的奖金，我帮他们修过设备……”

　　“是吗？”楚岚调出一段监控视频：“那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连续三天都‘恰好’出现在宁夕的放风区域？为什么宁夕收到日记的第二天，林颂就闻着味儿找了过来？”

　　画面中，马克鬼鬼祟祟地徘徊在放风区外的拐角，视线紧紧跟随宁夕，胸前的口袋似乎还别着某种电子设备。

　　“我、我不知道。” 马克硬着头皮道：“我确实收了点钱，但我就是个修东西的，我只是……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谁的命？”楚岚微微前倾，声音骤然加重：“林颂？还是林政？”

　　马克的喉咙滚了滚，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楚岚手指划过数据版，淡淡道：“收受贿赂，盗窃未遂，未经报备携带违禁工具，破坏监管秩序，刚好够你体会六个月集体生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马克惊恐的眼睛，慢声道：“你觉得一个能徒手拧断Alpha脖子的前特战上尉，会怎么‘照顾’偷她旧情人遗物的眼线？”

　　“长官，我可以解释。”马克咽了咽口水，寒意顺着掌心窜上脊椎，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

　　楚岚观察着他的表情，缓缓补充：“不过，你可以选择做污点证人，指认你的背后主使，戴罪立功。”

　　他停顿下来，留出时间让马克慢慢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您的意思是？”

　　“林颂买通你偷日记，目的是什么？林家为什么那么执着林衍的日记？说实话，判决结果可以酌情减轻，改成社区服务。否则……”

　　楚岚停顿了一下，轻轻敲击电子屏幕，调出宁夕的档案。

　　近身格斗S级的评定标识刺得马克眼睛生疼。

　　“你有的是时间和她‘交朋友’。”楚岚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我说，我都说。”马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终崩溃地抱住头：“林少爷说，日记里可能有指证林家的证据，他怕被宁上尉翻出来！”

　　楚岚眼神凌厉起来：“具体是什么证据？”

　　“这……我真的不清楚。”对上楚岚逐渐皱起的眉头，马克头脑飞速运转，连忙道：“但林家最近在查一个市政厅的文员，好像姓赵，没准就是和这个有关。”

　　楚岚的指尖一顿。

　　“恭喜你，做了明智的选择。“他站起身，将一份文件推到马克面前：“签了它，你的刑期改为社区服务十二个月。”

　　马克如蒙大赦，连忙签下名字，手指几乎握不住笔：“谢谢，谢谢长官。”

　　楚岚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即将出门时，他停住脚步，丢下一句警告：“但如果让我发现你撒谎，我会亲自把你押回黑塔监管中心，让宁夕好好‘欢迎’你。”

　　门关上的瞬间，马克瘫软在椅子上，像条被抽走骨头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