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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雨夜惊雷 六月进入梅 ...

  •   六月进入梅雨季,上海的天气变得闷热而潮湿。连绵的阴雨从周一开始,到周四时已经下了整整四天。雨水让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街道湿滑,行人稀少。

      周四晚上八点,崔俊龙还在办公室处理“栖宿生活”品牌的产品定价方案。窗外雨声淅沥,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轻微的嗡鸣。

      玉晓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还在忙定价?”

      “嗯。”崔俊龙揉了揉太阳穴,“高端市场的定价策略很微妙。定低了显得没档次,定高了又怕市场不接受。”

      “我让市场部做了消费者调研。”玉晓音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目标客户对价格不是很敏感,更看重设计独特性和品牌故事。所以我们不用打价格战,但要讲好价值。”

      “有道理。”崔俊龙喝了口茶,温热的感觉让他放松了一些,“那就按原计划,香薰定价688元,茶具套装1288元,四件套床品2888元。”

      “第一批产量呢?”

      “每款先生产一千件试水。如果市场反应好,再追加。”崔俊龙看了眼窗外,“雨真大,你今天别回去了,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吧。”

      “你也是。”玉晓音说,“这种天气开车不安全。”

      两人正准备收拾东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律师浑身湿透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文件夹。

      “崔总!出事了!”

      崔俊龙心里一紧:“怎么了?慢慢说。”

      “汪涛……汪涛从加拿大回来了!”张律师的声音在发抖,“而且……而且他带着一大笔资金,收购了‘竹韵家居’51%的股份,现在是大股东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雨夜中炸响。崔俊龙和玉晓音同时站起来,办公室里瞬间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

      “什么时候的事?”崔俊龙强迫自己冷静。

      “今天下午完成的股权变更手续。”张律师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我刚从工商局的朋友那里得到消息。汪涛是通过一个离岸公司操作的,表面上和他没关系,但实际控制人就是他。”

      崔俊龙快速浏览文件。确实,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收购了“竹韵家居”的控股权,而这家公司的背后,经过层层股权穿透,最终指向汪涛。

      “汪建国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汪涛是偷偷回来的,用的假身份。”张律师说,“更麻烦的是,‘竹韵家居’刚刚向法院提交了新证据,说我们不仅诋毁他们,还窃取了他们的商业机密。索赔金额……从五百万涨到了一千万。”

      “什么证据?”

      “他们说我们窃取了他们最新的竹编工艺专利技术,用在了马尔代夫项目上。”张律师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他们提供了所谓的‘证据’——一份我们公司内部的技术文件,上面有马尔代夫项目的设计图纸,还有竹编工艺的技术参数。”

      崔俊龙的脸色变得铁青:“那份文件是真的吗?”

      “我看了复印件,文件格式和我们的内部文件一模一样,内容……确实是马尔代夫项目的部分设计图纸。但我不记得我们有这样一份文件。”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着玻璃。

      玉晓音最先反应过来:“内鬼!公司里还有内鬼!”

      “不止。”崔俊龙的声音很冷,“这个内鬼的级别很高,能接触到马尔代夫项目的核心设计文件。而且,他一直在潜伏,直到现在才动手。”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梳理时间线:

      “汪涛被送出国是在五月初。到现在才一个多月,他就完成了资金筹集、公司收购、证据伪造、诉讼升级这一系列操作。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有准备。”玉晓音接话,“可能在我们揭发他之前,他就已经在布局后路了。”

      “对。”崔俊龙用马克笔重重写下两个字:“报复。”

      这才是汪涛的真正目的。被剥夺权力、冻结资产、流放国外,这样的屈辱和损失,他不可能轻易接受。而他选择的报复方式,既狠毒又聪明——不是直接暴力,而是商业和法律手段,既能让“栖宿”遭受重创,又能把自己摘干净。

      “现在怎么办?”张律师问,“诉讼下周就要开庭,如果对方证据被法院采信,我们不仅要赔钱,还可能涉及刑事责任——商业窃密罪。”

      崔俊龙沉思片刻:“三件事同时做。第一,张律师,你负责应诉,重点证明那份文件是伪造的。找技术专家鉴定文件生成时间、修改痕迹、数字指纹。”

      “第二,晓音,你负责内部排查。从能接触到马尔代夫项目文件的人查起,一个一个过。特别是最近一个月有异常行为的人——突然请假、情绪波动、大额消费……”

      “第三,”崔俊龙深吸一口气,“我要见汪建国。”

      这个决定很冒险。汪涛毕竟是汪建国的儿子,而且这次汪涛用的是“合法”手段。汪建国会为了“栖宿”再次惩罚儿子吗?

      “现在去见汪建国,会不会激化矛盾?”玉晓音担忧地问。

      “不去见,矛盾就不会激化吗?”崔俊龙摇头,“汪涛已经出招了,我们必须回应。而且,我要让汪建国知道,他儿子不仅没悔改,还变本加厉。如果汪建国还想保住汪氏集团的声誉,就必须管住汪涛。”

      时间紧迫,崔俊龙当即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深圳的机票。张律师连夜准备应诉材料,玉晓音开始内部排查。

      凌晨一点,雨还在下。崔俊龙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雨夜中的城市。街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整座城市像是浸泡在水里,沉重而压抑。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异常强烈,几乎到了刺痛的程度。他卷起袖子,看到印记的颜色变成了暗红色,边缘有细小的分支蔓延出来,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痕。

      这个变化让他不安。之前印记的变化都是缓慢的,渐进的。但这次,在收到坏消息后,印记突然剧烈变化,像是在预警什么。

      玉晓音走过来,看到他手臂上的印记,惊讶地说:“它又变了。”

      “嗯。”崔俊龙放下袖子,“可能是在提醒我们,更大的危险要来了。”

      “你相信这个印记……有特殊意义吗?”

      “我不知道。”崔俊龙诚实地说,“但一直以来,它一直跟着我,记录着我的成长和经历。也许它不只是记录,也是指引,或者是……某种我不知道的联系。”

      这个谜,从重生之初就困扰着他。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去深究。眼前的危机,需要他全部的注意力。

      凌晨两点,玉晓音的内部排查有了初步结果。她拿着一份名单走进来,表情凝重:

      “能接触到马尔代夫项目核心文件的一共有九个人:你、我、李工、老陈、两个资深设计师、两个技术员,还有……孙总监。”

      崔俊龙的心沉了一下。孙总监是设计研究院的副院长,负责技术研发,确实能接触到所有项目的技术文件。而且他加入公司才三个月,是汪涛事件之后才招聘的。

      “孙总监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我查了考勤记录,他最近两周请了三次假,理由都是‘家人生病’。但人事部说,他请假时提供的病历是复印件,没有原件。”玉晓音顿了顿,“另外,财务部说,孙总监上个月报销了一笔大额餐饮费,说是招待高校教授,但发票上的餐厅是人均消费很高的地方,不太像学术招待。”

      这些线索都很可疑,但还不是确凿证据。

      “先不要打草惊蛇。”崔俊龙说,“继续观察,收集证据。如果真是他,一定会留下更多痕迹。”

      “那明天你去深圳,我一个人在公司,万一……”

      “张律师会帮你。另外,我已经联系了王警官推荐的安保公司,明天会派人来公司,负责你的安全。”

      安排完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雨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崔俊龙和玉晓音在办公室的休息室简单休息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崔俊龙出发去机场。雨还在下,清晨的上海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中,能见度很低。去机场的路上,车开得很慢,雨刷器来回摆动,勉强清出一片清晰的视野。

      崔俊龙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大脑在飞速运转。见到汪建国后该怎么说?如何既说明情况的严重性,又不显得是在威胁?如何让汪建国相信,管住汪涛不仅是为了“栖宿”,也是为了汪氏集团?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只能随机应变。

      到达机场,雨下得更大了。航班信息屏上,他乘坐的航班显示“延误”。候机厅里挤满了焦急的旅客,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延误或取消的通知。

      崔俊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看张律师发来的应诉材料。对方提供的“证据”文件确实很逼真,不仅格式和“栖宿”的内部文件一样,连文件属性里的创建时间、修改时间都做了手脚,看起来像是三个月前就存在的文件。

      但假的就是假的,总会留下破绽。张律师已经联系了专业的数据恢复公司,可以鉴定文件的真实创建时间和修改记录。

      上午九点,终于开始登机。飞机在雨中滑行、起飞,冲入厚厚的云层。窗外是一片灰白,什么也看不见。

      两个小时的飞行,崔俊龙几乎没合眼。他反复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制定着应对方案。手腕上的印记一直在发烫,提醒着他危险的临近。

      十一点,飞机降落在深圳宝安机场。深圳也在下雨,但比上海小一些。崔俊龙直接打车去汪氏集团总部,路上给汪建国的秘书发了信息,确认见面时间。

      “汪先生正在开会,大概半小时后结束。崔先生可以先到会客室等候。”

      会客室里,崔俊龙看着窗外的深圳。这座年轻的城市在雨中依然充满活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天光。但他无心欣赏,心里只想着即将到来的谈话。

      十二点十分,秘书推门进来:“崔先生,汪先生请您去办公室。”

      汪建国的办公室里,气氛很凝重。汪建国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差了很多,眼袋明显,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

      “小崔,坐。”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汪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崔俊龙心里一紧:“汪总,那您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汪建国苦笑,“我还能怎么处理?冻结的资产,他已经通过离岸公司转走了;送他出国,他自己偷偷回来了;现在他用‘合法’手段报复你们,我还能把他抓起来吗?”

      “但是汪总,如果纵容他这么做,不仅‘栖宿’会受损,汪氏集团的声誉也会受影响。‘竹韵家居’的诉讼一旦开庭,媒体肯定会报道。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汪家二公子在打击报复商业伙伴。”

      “我知道。”汪建国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今天早上已经召开了家庭会议。汪涛没有参加,但他母亲参加了。”

      汪建国的妻子?崔俊龙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太太……一直很宠汪涛。”汪建国的声音很无奈,“她觉得我上次处理得太重了,冻结资产、赶出国,是在毁掉儿子的前程。所以这次汪涛回来,她是知道的,甚至可能……提供了帮助。”

      这个信息让崔俊龙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连汪建国的妻子都站在汪涛一边,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汪总,那您的态度是?”

      汪建国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终于,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决绝:

      “小崔,我给你一个承诺:汪涛不会真的伤害到你们。诉讼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但我也需要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到此为止。”汪建国说,“不要报警,不要公开,不要用任何方式反击。给汪家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个家丑。”

      这个要求,崔俊龙很难接受。被动挨打,等待对方“处理”,这不是他的风格。但看着汪建国疲惫而诚恳的眼神,他知道,这是现阶段唯一的选择。

      “好。”崔俊龙最终点头,“但我需要时间限制。一周,如果一周内问题没有解决,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应对。”

      “三天。”汪建国说,“给我三天时间。”

      “成交。”

      离开汪氏集团,雨还在下。崔俊龙站在大楼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等待,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行动。

      而在这三天里,他还要面对诉讼的威胁,内鬼的潜伏,以及未知的风险。

      雨幕中的深圳,繁华而冷漠。

      一场新的风暴,已经来临。

      而这一次,他不能只是等待。

      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最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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