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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海寻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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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抵达长沙时,是下午三点。八月的阳光毒辣,照在长沙的站台上,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汗水的味道。我背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出站口,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手腕上的印记在闷热的空气中隐隐作痛。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房间狭小,墙皮剥落,但一晚只要三十块。安顿好后,我拿出那张神秘照片,再次仔细端详。
我在脑海里反复确认信息:玉晓音,2009年考入湖南师范学院酒店管理系,现在应该是大三。2012年的暑假,她可能在学校,也可能在实习。前世她说过,大四的实习是在广州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但为什么寄给我的照片是2009年的?是谁寄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亲自去解开。
第二天一早,我坐公交去了湖南师范学院。
学校比我想象的要大,现代化的建筑与老旧的宿舍楼并存。暑假期间校园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留校的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
我在行政楼找到教务处,编了个理由:“老师您好,我是玉晓音的表弟,从外地来,想找她叙旧,但她换了手机号联系不上。能帮我查一下她的宿舍号吗?”
办公桌后的女老师警惕地看着我:“学生信息不能随便透露。你有身份证吗?”
我递上身份证。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你真是玉小英的表弟?”
“是的。”我硬着头皮说。为了能寻到玉小英的消息,只能撒谎。
“玉晓音……酒店管理系09级。”她在电脑上查了查,“她已经搬出宿舍了,大四学生暑假前就清退了宿舍,准备实习。”
我的心一沉:“那您知道她在哪里实习吗?”
“这个不清楚。”老师说,“不过你可以去系办公室问问。”
系办公室在另一栋楼。我跑过去时,门锁着,门上贴着值班表:暑假期间,每周一、三、五上午有人。
今天周四。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湖南这么大,广州更大,我要去哪里找她?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疼痛。我卷起袖子,黑色的圆形烙印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目。中央的心电图波纹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平直的线,现在有了微小的起伏。
心跳恢复了?
“同学,你找谁?”
我转过头,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抱着几本书,看样子是留校的学生。
“我找酒店管理系09级的玉晓音。”我说,“我是她表弟。”
女生想了想:“玉晓音……我好像有印象。她是不是个子不高,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对!”我激动起来,“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一起上过公共课。”女生说,“她应该去广州实习了。我记得五月份的时候,系里公布实习名单,她被分到广州花园酒店。”
广州花园酒店。这个名字我听过。前世玉晓音提过,她实习的酒店就是花园酒店,在那里认识了后来的同事,也经历过职场最初的磨练。
“你知道具体地址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女生摇摇头,“不过你可以去她原来的宿舍楼问问,可能还有同学留校。”
我道了谢,按照她指的方向去了女生宿舍楼。宿管阿姨很警惕,不让男生进。我只好在楼下等,看到有女生进出就上前询问。
“玉晓音?她搬走了。”
“不太熟,只知道她去广州了。”
“你是她什么人?”
问了十几个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直到一个短发女生停下来:“你找晓音?她是我室友。”
我心跳加速:“真的?你知道她在广州的具体地址吗?”
女生打量着我:“你真是她表弟?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你?”
“我们……很久没联系了。”我说,“这次出来,想顺便看看她。”
这个理由很蹩脚,但女生似乎相信了。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我帮你问问。”
她拨通了电话,走到一边说了几句,然后回来:“晓音说,她不记得有你这个表弟。”
我心里一紧:“能让我跟她说句话吗?”
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手机,手在微微发抖。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年轻了七岁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疑惑。
“玉晓音,我是崔俊龙。”我说。
沉默。长长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杂音。
“我不认识你。”她终于说。
“你认识的。”我的声音哽咽了,“在另一个时空,我们是夫妻。你怀了我的孩子,而我……”
“神经病。”她冷冷地说,然后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还给女生,她的手缩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
“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谢谢。”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她在背后小声说:“晓音说让你别再找她了。”
我没回头。走出校门,夏日的阳光刺得眼睛疼。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我找了个树荫坐下,卷起袖子仔细看。
黑色的圆形,中央的心电图波纹清晰可见。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那条线确实有了起伏——微弱但规律的心跳波纹。
所以我还活着?在现实世界里,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而这一切,只是我跳楼后被抢救时做的漫长的梦?
但如果是梦,为什么这么真实?为什么我能清晰地记得高中知识,能考出好成绩?为什么我能感受到疼痛、炎热、疲惫?
“任何愿望都有代价。”那个声音说。
如果这是一场交易,我用“一切”换来了重生的机会。但“一切”包括什么?包括我的生命吗?还是包括我与玉晓音的现实未来?
我在长沙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口袋里的钱不多,只够几天的食宿。如果找不到玉晓音,我该怎么办?回老家?等大学开学?
经过一家网吧时,我走了进去。两块钱一小时的机器,我开了三个小时。
我搜索了“广州花园酒店”的地址和电话,抄在笔记本上。然后我搜索了“玉晓音湖南师范学院”,但没有任何结果——2012年,社交媒体还不像现在那么普及。
我又搜索了“崔俊龙”,跳出来的都是无关信息。当然,2012年的我,还是个普通高中生,在网上留不下什么痕迹。
但我在搜索“2012年8月广州”时,看到了一则新闻:广州举办国际酒店管理论坛,多家五星级酒店参与,花园酒店是主办方之一。
时间是8月15日,也就是一周后。
也许,这是个机会。
从网吧出来,我去火车站买了去广州的票。最便宜的硬座,87块钱,要坐十个小时。买完票,我身上只剩下五十多块。
在火车站附近的小面馆,我花五块钱吃了碗面。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我背着包,问:“学生?暑假打工?”
“嗯。”我含糊地应着。
“广州好,机会多。”她说,“我儿子也在广州,做销售,一个月能挣四五千呢。”
我没说话,埋头吃面。前世我做过人力资源,一个月拼死拼活能挣六千,但要租房子、吃饭,剩下的不多。玉晓音那时候在酒店当前台,工资更低,我们常常为钱吵架。
现在想想,那些争吵多么可笑。如果当时我们能少一点抱怨,多一点体谅,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至少,前世没有。
晚上十点,我上了去广州的火车。车厢更挤,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我抱着背包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对面的座位上,一家三口挤在一起。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靠在她妈妈怀里睡着了。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父亲则小心地护着她们,怕被人挤到。
我想起玉晓音说过,她想要个女儿,要给她扎小辫子,买花裙子,送她去学钢琴。我说我们买不起钢琴,她说没关系,可以买电子琴。
后来我们连电子琴也没买。她怀孕时,我们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小朋友真可爱。”我突然说。
女孩的父亲看了我一眼,笑了:“调皮的时候也可气。”
“多大了?”
“五岁半。”
“上幼儿园了?”
“上了,大班。”
简单的对话,却让我心里发酸。如果前世我们的孩子生下来,现在也该上幼儿园了。他会像谁?玉晓音的眼睛,我的鼻子?
不,不能再想了。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发生。我回到2012年,就是为了改变。
凌晨五点,火车抵达广州站。我随着人流走出车站,这座城市的湿热比湖南更甚。天还没完全亮,但街上已经车水马龙。
我在车站厕所洗了把脸,然后找了张地图。花园酒店在越秀区,离火车站不远,坐公交就能到。
但现在是暑假,玉晓音不一定在酒店。就算在,她也不会见我——昨天电话里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我需要一个计划。
我在酒店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青年旅舍,三十块钱一晚的床位房,八个人一间。放下行李后,我去了花园酒店。
酒店比我想象的更豪华。旋转门,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我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走进去时,门童多看了我两眼。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小姐微笑问,但眼神里有职业化的审视。
“我……我想找个人。”我说,“玉晓音,是这里的实习生。”
前台小姐的笑容不变:“请问您是她什么人?”
“朋友。”我说,“从外地来,想给她个惊喜。”
“很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员工信息。”她说,“您可以给她打电话。”
“她手机关机了。”我撒谎,“能帮我查一下她今天上班吗?”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公司规定。”
我知道再问也没用,只好离开。但我没走远,而是在酒店对面的便利店坐下,买了一瓶水,盯着酒店门口。
上午九点,上班的人流陆续进入酒店。我仔细辨认每一张脸,但没看到玉晓音。也许她今天休息,也许她在后台部门,不从正门进。
一直等到中午,我决定换个方式。我绕到酒店后门,那里是员工通道。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人正在抽烟,说着我听不懂的粤语。
我等他们离开后,拦住了一个看起来年轻些的服务员。
“你好,请问你认识玉晓音吗?酒店管理系的实习生。”
服务员警惕地看着我:“你是谁?”
“她表弟。”我又撒谎,“家里有事,联系不上她。”
也许是看我着急的样子不像假的,服务员说:“玉晓音在餐饮部实习,今天应该上中班,下午两点来。”
我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点了最便宜的套餐,慢慢吃着。店里在放歌,是陈奕迅的《十年》。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我听着歌词,突然笑了。十年。从2012年到2022年,正好十年。如果这一世是真实的,十年后我会在哪里?和玉晓音在一起吗?还是再次错过?
下午一点五十,我回到酒店后门。两点整,陆续有员工来上班。我站在不远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两点十分,她出现了。
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裙,头发扎成标准的职业发髻。她低着头走路,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比记忆中的她更瘦,更年轻,脸上还有些婴儿肥。
是玉晓音。二十一岁的玉晓音。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一刻,所有的疲惫、迷茫、怀疑都消失了。我只想冲过去抱住她,告诉她我找了多久,告诉她我有多后悔。
但我没有。我知道那会吓到她。
我等到她走进员工通道,才慢慢跟上去。在通道口,我又被保安拦住了。
“员工通道,外人不能进。”
“我找人,玉晓音,餐饮部的实习生。”
“让她下来接你。”
我没办法,只好在门口等。等了半个小时,没见她出来。我想她可能直接去更衣室换工服了。
下午的太阳很毒,我站在阴影里,汗水还是不停流下来。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一次,我看到了变化。心电图波纹的起伏更明显了,而且黑色的圆形边缘开始泛红,像发炎一样。
四点左右,我决定再试一次。我走进酒店大堂,这次直接去了餐饮部所在的楼层。
餐厅门口有领位员:“先生,请问几位?”
“我找玉晓音。”
“请问您是……”
“她表弟。”
领位员用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对我说:“请稍等。”
几分钟后,玉晓音出来了。她穿着餐厅的制服,白衬衫黑马甲,看到我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她压低声音,“我不是说了我不认识你吗?”
“我们能谈谈吗?”我问,“就十分钟。”
“我在上班。”
“等你下班。”
“下班很晚了。”
“我等你。”
她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想告诉你一些事。”我说,“关于未来,关于我们。”
“你疯了。”她转身要走。
“玉晓音!”我叫住她,“2023年9月28日,我们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你穿蓝色连衣裙,我穿白色的休闲T恤。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后面通过朋友,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慢慢熟络。
她的脚步停住了。
2025年11月,你怀孕了,我们很开心,但也很担心,因为没钱。2025年12月,我跳楼了,在跳楼前给你发了一条信息,对你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慢慢转过身,脸色苍白。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发抖。
“我说的是未来。”我走近一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想见你一面。”
餐厅里传来领班的声音:“玉晓音,客人等着呢!”
“我下班再找你。”她匆匆说,“十点,后门。”
然后她跑回了餐厅。
我站在走廊里,心脏狂跳。她愿意见我了。至少,她愿意听我说了。
剩下的六个小时格外漫长。我在酒店附近徘徊,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逐一亮起。我想着要怎么说,怎么让她相信这个疯狂的故事。
九点五十,我到了酒店后门。员工通道里陆续有人下班出来,大多是疲惫的脸。十点十分,玉晓音出现了,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走吧。”她说,没有看我。
我们沿着街道走,谁都没说话。广州的夜晚依然闷热,空气里是汽车尾气和路边摊食物混合的味道。
走了十几分钟,她在一家糖水店前停下:“进去说吧。”
店里人不多,我们选了最里面的位置。她点了双皮奶,我点了绿豆沙。
“现在可以说了。”她盯着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事?
“我是崔俊龙,三十岁,来自2022年。”我说,“在另一个时空,我们是夫妻。我欠你太多,所以……所以用某种方式回到了过去。”
她搅拌着双皮奶,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知道这听起来多荒谬吗?”她终于说。
“我知道。”我说,“但我有证据。你腰后面有一颗痣,左边膝盖上有个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你喜欢吃辣但胃不好,你睡觉喜欢蜷着,像只猫。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调子高,从不认错,性子急。
她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这些都可以打听到。”她声音小了。
“那你大二时丢过一个钱包,里面有身份证、学生证和五百块钱,你哭了三天。后来在图书馆的座位夹缝里找到了,钱没了,证件还在。”我说,“这件事,你没告诉几个人吧?”
她瞪大眼睛。这件事是真的,前世她跟我说过,当时她还自责了很久。
“还有,”我继续说,“你母亲身体不是很好,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二姐嫁在邵阳,哥哥婚姻生活不是很好。
她的眼眶红了。
“别说了……”她低下头。
“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我只是想证明,我没有撒谎。”
沉默。糖水店里的风扇吱呀呀地转,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那又怎样?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只是……必须找到你。也许是为了道歉,也许是为了改变什么,也许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她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车灯像流动的星河。
“你说你跳楼了,”她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失败。”我说,“三十岁,没房没车,欠了一堆债,工作丢了,女朋友怀孕了却养不起。我觉得自己是废物,不配活着。”
“那现在呢?”她转过头看我,“现在你回到十八岁,打算怎么活?”
“找到你。”我不假思索地说,“然后好好对你,不让你吃苦,不让你哭。”
她笑了,笑里有泪:“可我才二十一岁,我的人生才刚开始。我有自己的计划——实习,毕业,去更好的酒店工作,也许出国深造。我不需要谁来‘对我好’。”
我愣住了。是啊,二十一岁的玉晓音,正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纪。她还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磨难,还没有爱上那个失败的我。现在的她,是独立的,有野心的,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我明白了。”我说,“对不起,打扰你了。”
我站起来要结账,她拉住了我的手腕——正好拉在印记的位置。
“这是什么?”她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卷起袖子。黑色的圆形烙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中央的心电图波纹似乎还在微微起伏。
“不知道。”我说,“醒来时就有了。可能……是某种标记吧。”
她仔细看着,手指轻轻碰了碰:“疼吗?”
“有时候会。”
她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
“你住哪里?”她问。
“青年旅舍。”
“明天就回去吗?”
“还没想好。”
她咬了咬嘴唇——这个习惯,两世都一样。
“我在广州还要实习两个月。”她说,“如果你没地方去……我可以帮你问问酒店有没有临时工。包吃住,工资不高。”
我惊讶地看着她。
“为什么帮我?”我问。
“不知道。”她说,“也许是因为……你看起来真的很需要帮助。”
那天晚上,我躺在青年旅舍的床上,手腕上的印记隐隐作痛。玉晓音答应帮我问问工作,但不是因为相信了我的故事,而是出于同情。
但这已经够了。至少,我找到了她。至少,我可以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以陌生人的身份。
窗外,广州的夜晚永不真正黑暗。城市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我想起前世跳楼时的念头:“重来一次,如果能重来一次……”
现在愿望实现了,但一切都不一样了。玉晓音不是我的玉晓音,我也不是她认识的我。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三年时光,还有完整的两段人生。
但我不会放弃。既然找到了,我就要留在她身边。用这一世的时间,重新认识她,重新爱她,重新给她一个不会破碎的未来。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我也要梦到最后。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一次,我感觉到它似乎在跳动——和我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也许,这就是代价的开始。也许,当我真正改变什么的时候,这个印记会告诉我答案。
但现在,我只需要做一件事:留在广州,留在玉晓音身边。
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