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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找的开始 ...

  •   兴国高中的早晨从六点半的起床铃开始。我睁开眼,看着上铺的床板,木板纹理清晰,上面还刻着某个前任住客的涂鸦:“2010届,王强到此一睡。”

      这不是梦。

      我真的回到了2012年,回到了这个困住我三年青春的全封闭式高中。窗外传来晨跑的号子声,走廊里是拖鞋啪嗒啪嗒的奔跑声,还有宿管老师粗哑的吼声:“302!再不下来扣分了!”

      我翻身下床,手腕上的印记在灯光中格外显眼——一个淡灰色的圆形,中央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医疗仪器的烙印。我摸了摸,没有痛感,但它就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提醒。

      “崔俊龙,发什么呆?”上铺的曹俊探出头,“快洗漱,今天老徐查寝!”

      我机械地拿起脸盆毛巾,跟着人流走向水房。镜子里的脸年轻得陌生,没有熬夜的黑眼圈,没有抽烟的焦黄,额头还有几颗青春痘。十八岁的崔俊龙,兴国高中高三文科九班的学生,成绩中游,性格内向,三个月前刚和初恋女友袁知飞分手。

      前世的记忆如碎片般涌入:我们是在高二文理分科后认识的,她选文科因为喜欢历史,我选文科是因为理科实在学不会。短暂的甜蜜后,高三的压力让我们争吵不断,最终在她生日那天,我说了重话,她哭着说分手。

      后来她考去了武汉外国语大学,我留在本省读了个三本。再后来,我在同学群里看到她的结婚照,新郎是个我们分手后她认识的男人,看起来很温柔。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掬起冷水拍在脸上。这一世,我不是为了袁知飞回来的。我是为了玉晓音——那个在我三十岁跳楼前,告诉我她怀孕了的女人;那个陪我住出租屋、吃泡面、做兼职到深夜的女人;那个我欠了一生的女人。

      问题是,现在我十八岁,她应该也差不多大。但我们不在一个城市——前世认识她是在大学毕业后,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的。她是酒店管理专业,我是计算机系,八竿子打不着。

      “任何愿望都有代价。”那个声音说过。

      代价是什么?是我必须重新找到她?还是找到她后,我们会重复前世的悲剧?

      早餐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食堂里人声鼎沸,学生们端着餐盘寻找座位。我打了一份粥两个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前世三十岁的胃已经习惯了重油重盐的外卖,现在吃食堂的清粥小菜,竟觉得寡淡难以下咽。

      “崔俊龙?”

      我抬起头,是班长程秋霞。她端着餐盘站在我面前,扎着简单的马尾,脸上有几颗雀斑。

      “可以坐这里吗?”她问。

      我点点头。程秋霞在我对面坐下,小口喝着粥。她是班里的好好学生,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二十,目标是北京师范大学。

      “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她突然说。

      我一愣:“有吗?”

      “上周数学小测,你考了135分。”她盯着我,“上学期期末你才87分。”

      我低头喝粥。重生带来的不仅是记忆,还有三十岁男人的思维方式和知识储备。高中数学在我眼里变得简单,尤其是文科数学。

      “突然开窍了。”我敷衍道。

      程秋霞没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想好报什么大学了吗?”

      我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前世我报的是省内的普通三本,专业随便填了个“信息管理”。但现在……

      “我在想,省师范大学的幼教专业怎么样?”我试探地问。

      程秋霞惊讶地看着我:“幼教?那是专科专业吧?而且……你不是男生吗?”

      “男生不能当幼师吗?”我反问。

      “不是不能……”她犹豫了一下,“只是很少见。而且你的分数,冲一冲可以上省重点的。”

      我知道。前世我的高考分数比省重点线高了三分,但因为志愿填得保守,还是去了二本。这一世如果正常发挥,去省重点没问题。

      但省重点没有幼教专业。

      而玉晓音前世读的就是湖南省师范学院的酒店管理专业——三年制,2012年入学。如果我要在大学期间找到她,就必须去同一所学校。

      “我再想想。”我说。

      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微微发烫。我卷起袖子看了一眼,颜色似乎深了一点。

      早读课,班主任老李抱着一摞志愿填报指南走进教室。离高考还有89天,学校已经开始了第一轮志愿指导。

      “同学们,志愿填报是人生的第二个高考。”老徐推了推眼镜,“选对学校、选对专业,比多考十分还重要。今天我们先了解省内高校……”

      我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湖北省师范大学,幼教专业,2013级。前世玉晓音提过,她是精挑细选的,因为喜欢小朋友,最后拗不过家里才选择了酒店管理。

      但要怎么找?中国这么大,大学生这么多。

      “崔俊龙!”老李突然点我名,“你发什么呆?说说你想报什么学校。”

      我站起来,全班目光集中过来。前排的袁知飞也回过头,眼神复杂。自从分手后,我们三个月没说过话了。

      “省师范大学。”我说。

      教室里一阵骚动。省师范大学虽然是省重点,但在我们学校——这个以冲刺985、211为目标的重点高中里,属于“保底”选项。

      “具体专业呢?”老李皱眉。

      “幼教专业。”

      这次教室里炸开了锅。有男生吹口哨,有女生窃窃私语。袁知飞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安静!”老李敲黑板,“崔俊龙,你是认真的?”

      “是。”

      “理由?”

      我沉默了几秒:“个人兴趣。”

      老李叹了口气:“下课来我办公室。”

      下课后,我跟在老李身后走向办公室。走廊上遇到汪洋,他正和几个男生说笑,看见我时,笑容淡了淡。

      前世的我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他是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家境优渥。而我,普通家庭,普通成绩,普通长相。唯一不普通的是,我曾经追到了班花袁知飞——虽然只维持了半年。

      “崔俊龙,”汪洋叫住我,“听说你要报幼教?”

      “有问题?”

      他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挺适合你的。”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但他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适合我?什么意思?觉得我没出息?还是暗指什么?

      办公室里,老李给我倒了杯水。

      “坐。”他说,“崔俊龙,你最近变化很大。”

      我握着纸杯,水温透过杯壁传来。

      “上学期你还是班里中下游,这几次小测都进了前十。尤其是数学,进步惊人。”老李看着我,“如果你保持这个状态,冲一冲可以上211。为什么要去省师大?还是幼教专业?”

      “老师,人各有志。”我说。

      “志向?”老李叹气,“崔俊龙,我不是说幼教不好。但这个社会对男性幼师有偏见,就业面窄,发展空间有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应该局限自己。”

      我明白他是好意。但有些话我不能说——说我经历过未来,说我欠了一个女人一生,说我重生就是为了找到她。

      “老师,我考虑清楚了。”

      老李看了我很久,最后摆摆手:“还有三个月,你再想想。志愿表六月才交。”

      走出办公室,手腕上的印记又烫了一下。我靠在走廊墙上,卷起袖子仔细看。印记中央的纹路似乎有了变化,像是一种……倒计时?但又不是数字,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图案。

      “崔俊龙。”

      我抬起头,袁知飞站在不远处。她咬着嘴唇,手指绞着校服衣角。

      “有事?”我问。

      “你……你真的要报幼教?”她的声音很轻。

      “嗯。”

      “为什么?”她走近一步,“因为和我分手,所以自暴自弃?”

      我愣住了。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不是。”我说,“和你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她的眼睛红了,“你知道同学们怎么说你吗?说你是不是受了刺激,说你要不然就是疯了……”

      “让他们说去。”我打断她,“袁知飞,我们分手三个月了。我的事,和你无关。”

      她像是被扇了一巴掌,后退一步,眼泪掉了下来:“崔俊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走廊很长,我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手腕上的印记持续发烫,像在燃烧。

      午休时间,我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操场。兴国高中是封闭式管理,除了教室、宿舍、食堂,能去的地方不多。操场是最自由的——至少在这里,没有老师盯着你背书。

      我在跑道上慢慢走着,四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青草的味道。前世三十岁那年,我已经很久没闻过这种味道了。城市里只有汽车尾气和快餐店油烟。

      “崔俊龙!”

      又是汪洋。他跑过来,额头上带着汗,显然是刚运动完。

      “聊聊?”他说。

      我们走到操场边的看台坐下。远处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喊叫声被风吹散。

      “听说你和老李说要报省师大幼教。”汪洋开门见山。

      “消息传得真快。”

      “为什么要这样?”他盯着我,“以你现在的成绩,去北京上海都可以。你不是一直想去大城市吗?”

      前世的我确实想去大城市。填报志愿时,我所有志愿都填了北上广的学校,结果一个没录取,最后补录到了省内三本。

      “人都是会变的。”我说。

      汪洋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袁知飞要去武汉,所以你故意避开?”

      我笑了:“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是为了她?”

      “难道不是?”

      我没有回答。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看台上的铁栏杆锈迹斑斑。

      “崔俊龙,”汪洋突然说,“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帮你。没必要用前途开玩笑。”

      我转过头看他。前世我们关系一般,不算朋友也不算敌人。大学毕业后就断了联系,直到他公司上市,成了新闻人物。

      “我不缺钱。”我说,“我只是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

      “幼教?”他嗤笑,“得了吧。你连小孩都不会哄的,我记得高一去做志愿者,你离那些孩子远远的。”

      他说得对。前世的我确实不会哄小孩,觉得吵闹麻烦。和玉晓音在一起后,总说让她给我生个属于我们的宝宝。直到她真的怀孕了,我的第一反应是惊喜,无措。

      “人会变的。”我又说了一遍。

      汪洋摇摇头,站起来:“随你吧。不过作为同学,我劝你一句——别为了赌气毁了自己。”

      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我低头看手腕,印记的颜色又深了一些,现在已经是明显的灰色了。

      接下来的几周,我开始了双重生活。白天是高三学生,上课、刷题、应付考试。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用手机的微弱灯光,在笔记本上写下所有关于玉晓音的记忆。

      她喜欢吃什么:火锅,特别是麻辣锅底,越辣越要吃要吃。
      她的生日:11月7日,天蝎座。
      她的家乡:邵阳,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小城市。
      她的家庭:美满,父母曾经做生意,父亲在她28岁时去世。
      她的习惯:睡觉时喜欢蜷缩着,像只猫;紧张时会咬嘴唇;开心时会哼走调的歌。

      我记得越多,就越恐慌。因为这些记忆都在提醒我,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不同的时空,还有整个青春。

      五月初的模拟考,我考了班级第五。老李在班会上再次表扬我,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惋惜。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成绩,却要浪费在幼教专业。

      袁知飞考了第三。发卷子时,她经过我的座位,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停留。

      课间我去小卖部买笔,听到几个女生在议论。

      “听说没,崔俊龙要报幼教。”
      “真的假的?他受什么刺激了?”
      “还能是什么,失恋呗。袁知飞把他甩了,他自暴自弃。”
      “也说不定是真爱呢?男生当幼师多温柔啊。”

      我拿了笔去结账,老板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三块五。”她说。

      我把钱递过去,转身时听到她小声嘀咕:“现在的孩子啊……”

      五月中旬,学校组织最后一次家长会。我父母亲都来了,他是县里的舞台灯光设计师,穿着比较潮流的衣服,在光鲜的家长群里显得有些突出。

      老徐特意找我父亲谈话。

      “崔先生,俊龙最近进步很大,照这个趋势,考211没问题。但他非要报省师大的幼教专业,您看……”

      父亲看向我,眼神里是困惑和担忧:“小龙,为什么想当幼师?”

      “我喜欢和孩子相处。”我撒谎。

      母亲拉了拉父亲的袖子:“孩子喜欢就让他报吧。幼师也挺好,稳定。”

      “稳定是稳定,但那是女孩子的工作。”父亲皱眉,“一个大小伙子,去幼儿园哄孩子,像什么话?”

      “爸,时代不同了。”我说。

      父亲还想说什么,但家长会开始了,他只能先回座位。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前世他们为我操了一辈子心,最后我却在三十岁跳楼,留下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家长会后,父亲还是不同意我报幼教。我们大吵一架,最后他说:“你要报也行,但往后的路,得你自己走。”

      我知道他是气话。前世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最后都会支持。但这次,我不能让步。

      五月下旬,离高考还有三十天。天气热起来,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呀地转,还是驱不散闷热。同学们的脸上写满疲惫和焦虑,黑眼圈成了标准配置。

      我开始失眠。不是担心高考,而是担心找不到玉晓音。如果这一世我们错过了怎么办?如果她的人生轨迹改变了怎么办?如果……她根本不存在怎么办?

      手腕上的印记越来越明显,现在已经变成了深灰色。我查过资料,这种圆形烙印很像除颤仪电极片的痕迹——难道我跳楼后被抢救过?这个印记是那时留下的?

      一天晚自习后,我在操场散步,遇到了袁知飞。她一个人坐在看台上,仰头看着星空。

      “可以坐吗?”我问。

      她点点头。我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复习得怎么样?”我没话找话。

      “还行。”她轻声说,“你呢?”

      “也还行。”

      沉默。远处传来宿舍楼的熄灯铃声。

      “崔俊龙,”她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某个午后,在教室里,因为一件小事争吵起来。我说了重话,她哭了,说“我们分手吧”。我赌气说“分就分”,然后转身走了。
      她认识了别的学校的人,这事就搁置了。等想挽回时,她已经跟别的男孩子恋爱了。

      “记得。”我说,“是我不好。”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如果……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

      “袁知飞。”我打断她,“你要去武汉,我要留在省内。我们注定要走不同的路。”

      “所以你就选幼教?为了不离开这里?”

      “不是。”我看着星空,“我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什么理由?”她追问。

      我不能说。有些秘密,注定要带进坟墓。

      “对不起。”我说。

      她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我想递纸巾,但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最后她站起来,跑向了宿舍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波澜。三十岁的我已经爱不动了,所有的感情都在前世透支给了玉晓音。这一世,我的心是空的,只等着一个人来填满。

      六月,倒计时归零。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让学生调整状态。我没有回家,而是在宿舍整理东西。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疼痛,我卷起袖子,震惊地发现它变成了黑色,而且中央的纹路清晰可见——是一个心电图波纹的图案,最后的波纹拉成了一条直线。

      心跳停止的瞬间。

      我瘫坐在床上,冷汗浸湿了衣服。所以这个印记真的是抢救时留下的?那我到底是重生了,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濒死体验?

      “任何愿望都有代价。”那个声音说。

      代价是什么?是在我找到玉晓音后,这一切都会消失?还是我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这个所谓的“重生”只是我跳楼后大脑制造的幻觉?

      敲门声响起。

      “崔俊龙,你的信。”宿管老师在门外说。

      我打开门,接过信。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寄件人。拆开后,里面是一张照片。

      我愣住了。

      照片上是二十一岁的玉晓音。她穿着洁白的裙子,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笑。背景是一所学校的操场,操场边有一棵很大的榕树。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湖南师范学院,2009届。”

      我的手开始发抖。湖南,她的家乡。湖南师范学院,她提过的。

      这不是巧合。有人给我寄了这张照片,有人知道我在找她。

      是谁?汪洋?袁知飞?还是……那个神秘声音的主人?

      我翻来覆去检查信封,没有任何线索。但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奇怪,像是偷拍的——玉晓音并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别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高考结束后,我要去湖南。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她。

      高考两天,我平静地度过了。题目比记忆中的简单,可能是因为心态不同。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阳光刺眼。同学们在欢呼,在拥抱,在撕书。

      我抬头看天,手腕上的印记隐隐作痛。

      袁知飞走过来,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崔俊龙,”她说,“我要去武汉了,明天的火车。”

      “一路顺风。”我说。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我微笑,“一直都是朋友。”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也笑了,笑里有泪:“保重。”

      “你也是。”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我没有看她离开。有些告别,一次就够了。

      填志愿那天,我在志愿表上只填了一个学校:省师范大学,幼教专业。老徐看到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签了字。

      “崔俊龙,祝你幸福。”他说。

      “谢谢老师。”

      七月,录取通知书来了。省师范大学,学前教育专业。父母虽然不满意,但木已成舟,也只能接受。

      八月,我踏上了去江城的火车。绿皮火车慢悠悠地穿行在田野间,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

      这一世,我来了。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穿越多少时间,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用这一生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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