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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吧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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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安静,风轻酒暖。
严峥眠拉着于律走出了清吧里。
“怎么就突然出来啊?”
于律被严峥眠牵着被动向前走,忍不住嘟囔道。
严峥眠停下脚步。
“这几年,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谁?”
“……毕屹。”
于律笑了: “是你压根没问过吧。”
严峥眠低头,陷入回忆。
“不是,自从第一次踏入清吧里,他当时在调酒,我就问过他叫什么。”
“他怎么回?”
“他回……他没叫。”
于律 : ……
“哈哈哈!你俩咱嫩搞笑勒。”
听着于律在那里笑,严峥眠心里不得劲。
“不是,我感觉很严重!”
于律一听也不笑了,就着严峥眠低头的动作自己微微弯腰,脸脸相对,和他对视:
“怎么了?”
严峥眠认真地看着于律,缓缓开口:
“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于律 : ……
于律: “哈哈哈、哈哈,别瞎想,这玩笑一点也不搞笑。”
于律的笑声还卡在喉咙里,对上严峥眠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的眼神,瞬间收了声,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
“你这醋劲也太大了吧,人家就调了杯酒,跟我说了两句话,怎么就对你哥有意思了?”
严峥眠没接话,只攥紧他的手,转身径直往巷口拐角走,步伐都比刚才沉了几分,摆明了是还在闹别扭。
于律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抬眼一看,眼前竟是一家藏在古巷里的烟店,木质门头雕着暗纹,挂着块小小的黑底金字招牌【烟有此人】
“来这儿干嘛?”于律停下脚步,仰头看他,满眼疑惑。
严峥眠垂眸,语气淡淡,却藏着点刻意的刻意:“进去买包烟。”
不等于律再多问,他已经推开门带他走了进去。
烟店不大,却收拾得格外清爽,货架上整齐码着各色烟盒,暖光落在玻璃柜上,泛着温润的光。
柜台后坐着的女人几乎立刻吸引了于律的目光——
她穿着件黑色短款皮夹克,内搭白色紧身吊带,利落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纤细的脖颈,眉眼又酷又艳,唇上涂着偏红的色调,又美又飒,气场十足。
听见门响,女人抬眼扫过来,指尖还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眼神慵懒又锐利,落在严峥眠身上时,挑了挑眉,语气熟稔:
“稀客啊,严老三,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又飒又美,于律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这一眼,又精准落在严峥眠眼里。
严峥眠不动声色地把于律往自己身后藏了半分,周身的低气压又重了些,对着柜台后的女人开口:“拿包常抽的。”
女人挑眉,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他护着于律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从柜里抽出烟盒扔在台上:
“可以啊严老三,藏这么好看一小哥哥,之前怎么从没带出来过?”
于律一愣,没想到这小姐姐说话这么直接,耳尖微微发烫。
严峥眠拿起烟,指尖敲了敲柜台,宣示主权般揽住于律的腰,语气冷了点:
“我哥,少打主意。”
“啧,护得真紧。”
女人笑出声,伸手撑着下巴,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于律脸上,善意地点了点头。
“我叫江漫,海漫金山的漫,这家店的老板,以后他要是欺负你,来找我,我帮你收拾他。”
于律刚要开口说话,腰上的力道又紧了紧,严峥眠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霸道,压低声音只让他听见:
“哥,别跟她说话,她也没安好心。”
江漫在对面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嗤笑一声:“严峥眠,你小子醋缸子翻了吧?我对小男生没兴趣,你放心。”
我对你们俩个感兴趣,还是别放心了。
于律这下是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了拍严峥眠的胳膊:
“你行了啊,人家就是老板,你怎么谁都防着?”
严峥眠抿着唇,没反驳,只是攥着他的手不肯松,付了钱就半拉半搂着把人带出了烟店。
门一关上,江漫靠在柜台上,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指尖转着那支细烟,低笑着摇了摇头。
醋坛子严老三,总算栽了。
随手拿起手机,冲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拍了一下,浅笑。
恭喜你、成功进入计划的一环……
***
而门外的古巷里,阳光正好,于律被严峥眠紧紧牵着,走在青石板路上,忍不住逗他:
“现在满意了?毕屹你防,烟店老板你也防,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眼睛里只能看见你一个人啊?”
严峥眠停下脚步,转身把他困在巷壁与自己之间,低头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眼神认真又执拗:
“是。”
“我只想让你看着我。”
风掠过巷弄,卷起淡淡的檀香,于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么直白,瞬间梦回严峥眠说的“喜欢你”。
脸颊瞬间红透,伸手推了推他,却没推开半分。
严峥眠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指尖夹着凑到唇边,打火机轻响一簇淡蓝火苗窜起,烟丝被点燃,浅白烟雾缓缓漫开。
他微微低头,对着面前愣神的于律轻轻吐了口烟,薄雾似的烟气直直扑进于律鼻尖嘴里,呛得他下意识偏头咳了两声,伸手拍了拍胸口,皱着眉瞪他:
“你干什么!”
“好玩。”
严峥眠眼底藏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懒懒散散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于律气鼓鼓地抬眼看他,指尖戳了戳他夹着烟的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烟雾在两人之间轻轻缭绕,模糊了严峥眠的眉眼,他垂眸望着于律,声音轻得像风:
“秘密。”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
于律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少抽点,烟这东西伤身体,抽多了短命。”
这话落进耳里,严峥眠心头猛地一软,所有的醋意、别扭、小情绪,瞬间被这一句直白的关心冲得干干净净。
他望着于律担忧的眼神,弯了弯唇角,低声应道:“听哥的。”
话音刚落,他直接把燃到一半的烟扔在青石板路上,皮鞋尖轻轻一碾,火星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点浅灰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牵起于律的手,转身就往古巷深处走,那包刚买的未拆的烟,被他随手塞进了外套内侧最深的口袋里。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阳光落在巷子里,暖得温柔。
没过多久,两位穿着橙色工作服的清洁工阿姨说说笑笑地推着清扫车走了过来,手里的扫帚在青石板上扫出沙沙的声响。
“哎,你听说没,严家那小子今天带了个漂亮小少爷在巷子里逛,手牵着手可亲密了。”
“真的假的?那小子以前冷得跟块冰似的,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两人打闹着说笑,扫帚一挥,就把地上的烟蒂和细碎灰尘一起扫进簸箕里,转眼便清理得干干净净。
***
两人走回古城主街,青石板路两旁摆满了手作小铺,风铃叮铃作响,糖画、面人、手工饰品挨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严峥眠停下脚步,揉了揉于律的发顶,语气松快:“想逛就随便逛,想买什么随便买,我给你的手机里的钱够用。”
“知道了,小大人。”
于律拍掉严峥眠蹂躏自己头发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向前面商铺望去。
于律眼睛一亮,半点没察觉不对劲,挥挥手就往卖小挂件的铺子跑:“那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严峥眠脸上的温柔慢慢淡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屏幕暗着,却实时连接着另一头的信号。
他早就在于律手机里安装了定位器,还有只有他能接收的监听装置。
没有恶意,没有算计,只有近乎偏执的安心。
这三年他吃的教训够多了,不少的阴谋算计。怕再弄丢,怕再错过,怕一转身,于律就消失在他触不到的地方。
严峥眠靠在斑驳的老墙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薄唇微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沉敛又偏执的温柔:
“哥,我只是不让别人监视你。”
“只有我能监视你。”
只有他能知道于律的位置,能听见他身边的声音,能把他完完整整地护在自己的掌控里,不被任何人伤害,也不被任何人抢走。
风卷着街边的桂花香飘过来,他抬眼望向于律所在的方向,眼底的冷硬瞬间融化,又变回那个只对他温柔的严峥眠。
不远处,于律举着一对玩偶,兴冲冲地朝他挥手,眉眼弯弯,亮晶晶的全是笑意。
严峥眠也弯了弯唇,抬手朝他比了个过来的手势,心底那点隐秘的占有欲,被这一抹笑容彻底抚平,只剩下满溢的温柔。
于律攥着那对圆滚滚的宇航员玩偶跑回来,脸颊跑得微微泛红,像沾了点胭脂。
“你看!”
他把其中一个白色宇航员塞进严峥眠手里,语气雀跃。
“跟咱俩脖子上的吊坠一模一样!”
严峥眠低头看着掌心小小的玩偶,又抬眼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于律,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方才那点偏执的占有欲瞬间被冲淡,只剩下满溢的暖意。
他伸手,自然地替于律擦去鼻尖沾到的一点细尘。
“喜欢吗?”
“当然喜欢啊,不喜欢买它干什么。”
于律把另一个黑色宇航员挂在自己的包上,美滋滋地晃了晃,又凑过去看严峥眠手里的:
“以后我们一人一个,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严峥眠应声,指尖小心地把玩偶揣进衣袋里。
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巷里,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风铃的轻响、流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
二人的身影走走笑笑。
路过的有的小弟认出了严峥眠,不禁愣在原地 : 这是……严老三?
挠了挠头: 严老三……有这么爱笑吗?
留他一人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