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继承家业之后》菜鸟萝卜

15、第 15 章 约定

　　残阳、虫鸣、瓮底轻响。驰润淮推开门，就看见早上还说腰酸胳膊软的人，这会儿正蹲在院子里，捣鼓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缸。

　　陈予白听到动静，手里攥着一个千层蜜回过头来，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驰润淮随手掩上大门，把东西搁在石桌上，走到他面前，“你这是在酿酒？”

　　“是啊。”陈予白说到这个，目光就有些发飘，“当时你不是种了个签嘛，今天我二叔把果子带来了。”

　　驰润淮闻言看了他一眼，“我运气从没那么好过。”

　　“咳，是吧。”陈予白不敢细聊这个话题，赶紧放下手里的果子，起身洗个手，就拉着驰润淮进了屋，“你不是在收集种子吗？我把家里的种子都带来了。”

　　他说着，打开了摆放在桌子上的大锦盒。

　　“这么多？你不弄抽签了？”驰润淮随手打开一包，都是不认识的种子。

　　陈予白见他喜欢，才挨在驰润淮身侧，把自己今天做的事说出来，“不抽了。那什么……你给我的那本书，我今天交给我二叔，让他带去京城了。”

　　驰润淮，“这个你做主就行。”

　　“你不生气？”陈予白倾过身来看驰润淮的神色。

　　驰润淮只好放下手里的种子，认真地看着他，“不生气。已经给你的东西，怎么安排都是你的事。”

　　陈予白听到这话，一个没控制住，又环住了驰润淮的脖颈，“你真好。”

　　驰润淮也笑着抱了抱他，“这就好了。”

　　“当然啦，那么珍贵的东西。”陈予白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甜。

　　驰润淮没接话，只是抬手拍了怕他的后背，“好了，天快黑了，咱们先去酒酿吧。”

　　“嗯，好。”陈予白松开环住驰润淮的手，边往外走，边跟驰润淮闲聊，“今天我给你买了两身衣裳。”

　　驰润淮偏头看向他，神色温诚，“多谢。”

　　“客气什么。”陈予白坐回原先的小板凳，重新拿起千层蜜果，一枚一枚往陶缸里放，“另外，我也把我的东西带过来了。”

　　驰润淮洗了手也过来帮忙，“挺好的。”

　　“以后我们就住一起了哦。”陈予白放完一层鲜果，又撒上一层深褐色的粗糖粒，便带着点期待看向驰润淮。

　　驰润淮看着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道，“那就愿我们相处愉快。”

　　“一定会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人住在一起之后，院子里明显热闹了许多，无论是清早还是傍晚，总有个声音在灶房、院子、里间来回穿梭。

　　陈予白话多，手脚也闲不住，不是帮驰润淮添柴、研墨，就是蹲在院子里和他一起种些家常吃的菜。

　　只是有了伴以后，驰润淮就不太方便回现代了。所以除了套子用完、必须回去添置之外，他几乎没有在现代逗留过。即便有碎片化的时间，驰润淮也是把采购好的物品送到六边形空间，便原路返回了。

　　就这样一来二去，不到四个月，六边形空间就攒下了不少存货，水纹门旁的进度条也走到了九十四。

　　这日，驰润淮照旧上山走了一趟，赶在夕阳垂落时回了院子。平时这个时候，陈予白早就在家等着了。但今日回来，家里却静悄悄的。

　　驰润淮扫视一圈，看见堂屋桌案上压着一张纸条，是陈予白的字迹，

　　“阿兄，父亲唤我回家，今日我要晚些回来。”

　　“阿兄”这个称呼，是同居半个月后，陈予白执意要改的，说是亲热些。

　　知道他没事，驰润淮便去厨房把饭做了。吃完饭，又去后院给那些青菜浇了水。待事情忙得差不多，他才去冲澡，顺手给陈予白也留了一锅热水温在灶上。

　　也正是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响——陈予白回来了。

　　驰润淮从厨房走出去，就见平日乐呵呵的一个人，今日神情似乎有些不对。

　　“晚饭吃了吗？”他主动迎上去。

　　陈予白看见驰润淮，方才强压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几步上前，扑到了驰润淮怀里，

　　“阿兄。”

　　“怎么了？”驰润淮捧起怀中人的脸。

　　陈予白望着面前的男人，心头那股焦灼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今天我二叔派人送急信来，说是官家打算提我兄长做通商使。”

　　通商使虽说是从五品，可眼下朝堂局势恶劣，熟悉航海技术和航线的人几乎都捏在旧门阀手里。官家不是没下过令让他们配合，可一出海便阳奉阴违，已经连续两年、死了两批人了。

　　陈予白越说越急，声音也低下去，“可我兄长的孩子还没出生……”

　　驰润淮看他心里难受，暂时没有开口表态，只是把陈予白往怀里带了带，手掌在他后背缓缓抚了两下，等他呼吸没那么急了，才开口，“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说起他父亲，驰润淮还是前一阵子才知道，原来对方就是那个被革职回籍的前中书令——也正是他第一天来到集山城时，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那个人。

　　“我父亲……” 陈予白话音滞了滞，“我父亲说，既是官家点名，就只能遵从。”

　　那就是没有退路了。

　　驰润淮沉默一息，道，“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降低风险。”

　　陈予白也清楚，“可是时间有限，就算想用蜜珠买通一个熟悉航海技术和航线的人，也未必能买到真心向着我们的。”

　　驰润淮问，“大概有多长准备时间。”

　　陈予白在心里估了估，“三到六个月。”

　　官家下旨后，宣旨人到集山城就要两个月，再加上修船、招募人手等，留给他们的时间其实很紧迫。

　　可对驰润淮来说足够了。他又问了陈予白几句细节，便双手扶着陈予白的肩，将人稍稍扶开一些，“航海图我帮你画。”

　　陈予白乍然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懵，“你会画？”

　　驰润淮点头，“不过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准备一些工具。”

　　陈予白已经回过神来了，他望着面前的人，几乎下意识问，“我可以一起吗？”

　　“你得帮我看店。”驰润淮不方便带他，但也安慰道，“应该两个月就能回来。”

　　两个月。

　　听着好像不长。

　　但陈予白跟驰润淮在一起之后，就从没分开过，心里一下子堵得慌。他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也知道此时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故而静默片刻，开口道，

　　“你现在还缺哪些种子？”

　　这样驰润淮不在的日子，他也好帮对方收集。

　　驰润淮之前确实总结过，“目前知道的，还缺霜竹、胭脂树、香木种、蜜珠……”

　　他陆续报的这六个名字，都是被朝廷和旧门阀垄断的种子。

　　陈予白记下了，他抬手握住驰润淮的手，将其放到自己的腰上，“我一定帮你攒齐。”

　　“攒不齐也没事。”驰润淮现在也不是那么着急看六边形空间的变化。

　　陈予白闻言心头又是一暖。这也是他越来越爱驰润淮的原因——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对方都不会给人压力，跟他在一起，基本每天都是舒心自在的。

　　所以事情有了着落，又想着马上要分开，陈予白心里又翻上来别的心思，凑到驰润淮唇边，“今晚咱们要不要多做几次？”

　　“不能咬人。”

　　“不咬的……”

　　陈予白应得乖巧，可真到了受不住、心神失守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在驰润淮身上留下了许多印子。

　　*
　　次日，驰润淮收拾收拾，便离开集山城，回了现代。

　　因为时间有限，需要置办的东西却不少，还积累了差不多四天的信息和货没发，所以驰润淮一到家，就先调出网店订单，一边打快递单，一边翻看客户发来的信息，

　　“驰哥，金丝果条可以给我独家吗？”缺角星星橙这条消息，连着几天发了很多次。

　　驰润淮对此很随和，“可以。”

　　三两句谈好重量和价格，便让对方半个小时内上门取货。

　　缺角星星橙，“……这么赶？”

　　“嗯，事情比较多。”驰润淮此次能留在现代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两小时，因此回复完信息，他便去冲了个澡，换了身现代的衣服，带着快递单进了六边形空间打包。

　　这次他照旧在每个包裹里放了一小包样品。

　　待把货送到附近的快递站，离之前约定的半个小时，也差不到十分钟了。驰润淮没再去忙别的，直接回了店铺。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干货铺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半秒后，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小淮。”

　　不是来拿货的缺角星星橙，而是他前世那个断断续续纠缠到二十五岁，才彻底断干净的竹马，祁纪宇。

　　以前他们两家住得近，爷爷忙不过来的时候，驰润淮就被寄在祁家，跟着这个比他大五岁的哥哥玩。

　　那时候祁纪宇对他很照顾，学习又好，回回考第一，巷子里的大人都拿他当榜样。

　　所以十八岁那年，他们两人的事被祁父撞见之后，差点没闹翻天。最后，祁家搬走了。

　　那段时间，两人断了联系。可等祁纪宇工作之后，又死灰复燃，隔三差五在外面的酒店约会。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祁纪宇当上主治，驰润淮也算得上事业有成，对方还没勇气面对世俗的眼光时，驰润淮才正式跟他分手。

　　因此再次听到他的声音，驰润淮心情已经很平静了，他返身看向来人，对方眉眼清冽，脊背还是挺得那么直，克制又冷静，

　　“今天怎么有空来了，祁医生。”

　　他去泡了一杯茶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