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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目光 你注意我的 ...

  •   五人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打下去,混混老大的手机响了。一个电话,把他叫走,小弟也跟着离去。

      柳旬看着雨中他们的背影,心有不甘,垂在两侧的手握紧,似要就此把骨头握碎。在下的大雨不管不顾,但神奇的是没再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望伞,又看向韦煦,一把拥住他。他吻上他唇,分开时,说话声音像是冰川时代传过来的一样:“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害怕你不在这世界,我找不到你。”
      韦煦抬手,轻轻抚摸他脸上的伤口,满眼心疼地往上面轻轻吹一口气,“怎么可能会不在。”

      柳旬没接话,而是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冰冷刺骨的感觉传入肌肤,外面寒风瑟瑟,刮着与皮肤融合的衣服,但柳旬觉得幸福。
      能抱着韦煦,很幸福。

      柳旬给韦琛发去消息,说找到他哥了。
      他收起手机,才想起来问韦煦:“疼吗,伤得重不重?”

      韦煦眨眼吐舌,“还好啦。我打不过他们,他们又把我打疼了,所以我躺在地上装死。”说完,还连打几个喷嚏。

      “那我们先去派出所报案。”
      柳旬转过去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韦煦没矫情,很利落地趴在他背上,一只手拿好伞,另一只手抓紧他肩膀。

      柳旬双手牢牢抓住他的大腿,站起身,颠一下。
      “抓稳了。”
      回应他的是韦煦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刚才就有点迹象了。

      大门是锁着的,柳旬打算背着韦煦去一个好翻墙的地点。
      看着柳旬在工地乱窜,韦煦忍不住问:“你从哪进来的?”
      “翻墙。”

      “那现在掉头,走后面。那边有个出口,有点隐蔽,不好找。你听我的”
      “好。”

      柳旬又抓牢韦煦,转身往后面赶。
      背上的韦煦忍不住,抓肩膀的手摸向他的胸口。

      “这儿什么都没有。”柳旬闷闷开口。
      他腹肌没练起来,打架也没打过几场,出名全靠不要命的狠劲、不要钱的大方、竞赛学霸与校外混子的反差。

      韦煦摸向他心脏在的位置,感受着它的跳动,在他耳边呼气:“但这儿有一颗赤诚之心。”
      柳旬轻轻一笑,“你在夸我吗?”

      “你这么优秀,本来就值得很多夸赞。”
      韦煦的手贴在他胸口上,他放慢了脚步。雨在变小。

      “那你喜欢哪个我?”

      柳旬是多面的。他可以是那个年级前十,参加各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的学霸;他也可以是经常去台球厅玩,在烟雾缭绕中,像个人样的混子;他还可以是那个只会报备去图书馆、书店、青少年活动中心等学习场所的书呆子;又或者是那个“柳条”。

      “是你,就喜欢。只喜欢你。”

      “这算是表白吗?”柳旬停了下来,他要听清楚韦煦的回答。
      韦煦莞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如果你觉得算,那请也对我说。”
      下一秒,他就听到柳旬说:“韦煦,我也只喜欢你。”

      韦煦心脏漏跳一拍,紧接着亲吻柳旬的脸,亲了一边还不够,还要去亲另一边。
      他太高兴了,本来想亲柳旬的嘴的,但现在他在人家的背上。为了不让两个可怜的落汤鸡更惨,他只好安分些。

      “男朋友,大学霸,你是怎么喜欢我,且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柳旬抬脚,“在你注意我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韦煦歪头,不懂。柳旬回头和他对视上。

      多出来的那个门那边横放着各种木材,柳旬赶到那里把韦煦放下,把木板移开。小巷子出现在眼前,确实很隐蔽。

      柳旬回到韦煦身边,作势要蹲下,韦煦伸手拦住,不要他背了。
      “你伤得很明显比我重。”韦煦上上下下看他全身,如是说道。
      柳旬半开玩笑说:“那你背我?”

      他面前的韦煦立马转身弯腰半蹲,“上来。”
      他走过去,用背贴住他胸膛,再抓着他的手腕,起身一抖,迅速托住他下半身。
      “还是我来背吧,拿好伞。”

      二人紧赶慢赶到达绿茵湖派出所。值班的警员看到两个人满身是泥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招呼,“这是怎么了?”并回头叫人,“老张去里面拿两条毛巾出来。”
      “发生什么了?”老张腰间的钥匙一响一响的,走过来看到两个半身泥的人吓了一跳。

      他“哎哟”一声,赶紧转身走里屋去拿毛巾。
      柳旬率先开口,“我们,要报案。”
      “小弟弟,先别急。”警员说着,倒了两杯热水给二人。

      柳旬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未接来电直接划掉,再递给韦煦。
      “打电话给你爸妈吧,他们很着急。”
      韦煦接过电话,拨通老妈的号码。

      “喂?”
      “妈,是我,韦煦。”
      电话那头传来哭腔,“韦煦,你在哪?”
      “我在绿茵湖派出所,情况很不好。总之,你们带两套衣服来这吧。”
      “好,我和你爸马上就来。”

      挂完电话,韦母立马去韦煦房间拿衣服。
      韦琛正在做作业,看到她进去后,立马伸长脖子去看。
      韦父敲了敲桌子,“专心。”
      “我这不是担心哥哥嘛。”韦琛撇撇嘴。
      “早点写完作业睡觉,明天再给你说。”

      警察局内,韦煦正在狼吞虎咽地啃着面包。柳旬在给他擦头发。
      警员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慢慢吃。”
      闻言,柳旬把帕子挂自己头上,抬手给他顺背。

      警员退到老张旁边,摇头啧啧道:“现在的高中生……”
      柳旬把毛巾放在一旁,走到两个人面前,“现在做笔录吧。”
      “那这边来。”警员走在前面,伸手示意他走到桌子前,“你们这是去打架还是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
      “怎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柳旬坐在警员对面,“一开始没往那群人身上想。”他指向韦煦,“放学后他没回家,他家人联系到我,我知道后就想着出去找找。我先找到了,当时他躺在那里,我以为他死了。”
      “躺在哪里?”警员抬头看他。
      柳旬回头,“看到那些架子了吗,就是在那下面的工地那儿。”

      两名警员一同看过去,颔首,“所以你过去,然后也被他们打了?”
      “嗯,就是这样。”
      “好吧,说一下学校班级姓名。”

      “盛阳市第四中学高二四班柳旬。”

      柳旬刚要把韦煦的姓名说出去,韦煦就走过来,道:“盛阳市第四中学高二十班韦煦。”

      根据刚才柳旬所说,警员猜测事件的起因是这个男生,便扭头问韦煦,“你也说说。”
      韦煦娓娓道来:“今天早上,我去倒垃圾,撞见他们在欺负一个男生。我上去制止了,但制止得并不成功,他们是因为早读铃声才走的。之后我去安慰那个男生,他向我诉苦——他们一直欺负他,精神上的压迫,身体上的侮辱。”

      “校园欺凌?”警员皱着眉写下文字。
      韦煦摇头,“校园欺凌那个男生,对我则是报复,蓄意报复。”
      旁边的柳旬补刀,“还是故意伤害,将人绑架了。”

      韦煦继续把后面发生的事说了。
      警员点点头,全都记下。

      韦煦父母赶到警局时,看到满身污渍、额头还带点血的韦煦,哭着跑过来,把他拥入怀里。
      警局里现在静得只剩下哭声,外面的雨还在下,声音很小很小,更衬这悲伤的哭声。

      警员不好打扰这一家子,柳旬起身,走过去,“叔叔阿姨,我是柳旬,韦煦的朋友。”
      韦母抬头看向他,“哦,好。”她把手里的袋子一提,“韦煦,你要的衣服,都拿来了。”

      接着,她走过去抓住柳旬的肩膀,作势要给他跪下,“韦琛给我们说了,就是你找到韦煦的吧,叔叔阿姨很感谢你帮我们找到他。”
      柳旬连忙蹲下身子,扶住她,“阿姨言重了,我和韦煦是朋友。”

      韦父在给韦煦检查身体,除了脸上明显的伤,身体没什么大碍,不严重。他捏着韦煦身上湿透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去换衣服吧,湿衣服扒着身体太久,是会带来病灾的。”

      韦煦重着鼻音“嗯”一声。他走向柳旬,把母亲扶起来,拉着他的手在老张的指引下走去派出所卫生间换衣服。

      厕所里,韦煦背对着柳旬。二人沉默地换衣服。
      穿上韦煦的卫衣,柳旬率先回头开口,“是不舒服吗?”
      韦煦摇头,“没有。”
      “那你看着我。”他上前,把人翻过来面对自己,按着他的肩膀。

      “你父母来了后就不开心,你是害怕吗?”
      韦煦眨眨眼,“害怕什么?”
      “我们两个谈恋爱了。这是在早恋。”

      韦煦低头。这是后来该想的事,他现在心里想的,柳旬根本没看出来。越想越气,于是他抬手锤了一下的胸口。
      “你刚刚一口面包没吃,也没给自己擦干头发。”
      闻言,柳旬抬头望天花板。他长呼出一口气,“诶,我亲爱的韦煦啊。”

      “你没吃晚饭,肚子饿着,我肯定是全部给你吃啊。至于为什么只给你擦头发,我乐意宠着你。”说完,他低头抵着韦煦额头。
      韦煦推开他,“我不是疑惑。你心里只有我是好事,可别忘了还有你自己。”他手摸上柳旬的左胸膛。
      柳旬笑出了声,“你心里只有我,我心里只有你,不就行了。不然为什么是两个人在一起谈恋爱。”

      韦煦还是很难认同柳旬的这个观念。

      说起这个,柳旬一脸委屈:“你难道不应该给我点奖励吗?”
      “嗯?”韦煦抬头看他。对哦,虽然他提出一个人心里不应当只有恋人还有自己,但是对柳旬的付出却不这么重视。

      他踮起脚尖,贴近柳旬的唇,探入得很深很深。这和柳旬找到他时那蜻蜓点水般的吻不一样。

      虽然发起者是韦煦,但吻到最后柳旬成了主导。亲完他气喘吁吁的,头靠着柳旬的胸膛。

      “你吻技真好。”
      “好吗?可能一遇到你就自动这样了吧,天生为你。”

      废话,自己和他亲了六年多,能不好吗。
      外面老张的声音响起,问两个人好了没。

      闻言柳旬快速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晚安吻,早点回去。也可以当作是一种保护,我还是不希望你生病。”
      “我不知道,但我尽量。我明天还是想见你,想和你一起吃早餐,一起漫步在校园小道……总之,都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我很想。明天很重要。”
      柳旬轻轻拍他的肩。

      对,明天很重要。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去,红着张脸。

      韦母看着韦煦这脸色,更担忧了,立马伸手摸他额头,“倒烫不烫的。”
      “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好好给孩子做一顿饭吃。明天我们会先去工地要监控,然后去学校再做进一步的调查。”老张对韦煦父母道。
      “好的,谢谢你们了。”韦母握着警察的手,分外激动。
      “没事没事,这我们分内之事。”

      走出派出所,四个人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各种鸣笛声混杂。
      “小伙子,你家在哪?我们先送你回去吧。”韦父开口。
      柳旬摆手,“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去。你们先带韦煦回去吧,别让他一直饿着肚子。”

      一辆出租车路过,柳旬赶紧招手。车子停下后,他立马拉门进去,坐下报地址,一气呵成。
      副驾驶的门开了,韦父探头,“司机,车费多少?”
      “叔叔你干嘛?”柳旬有点不悦。

      韦父看向后座,“打车费叔叔出了,你帮我们找到韦煦,这个恩情一时难以还完。”

      柳旬伸手捏向眉心,知道怎么推脱都推不掉,与其在这耽误时间,还不如让人安心,早点带着韦煦回去。
      余光瞥到韦煦,他降下一点车窗。细雨蒙蒙,落在他额头。

      他只听到司机报价,韦父立马掏钱,然后又嘱咐他一句注意安全,关上车门。三个人目送出租车远去。

      “韦琛呢?”韦煦吸了一下鼻子,问。
      “在家写作业呢。”
      “这小子,能完得成吗。”
      “你啊……”韦母摸了摸他湿润的头,“还是多关心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没事,不是还有你们关心我吗。”

      柳旬到路口就下车,走进药店买了几个创口贴,一盒感冒药和发烧药。也不知道今晚上淋那点雨会不会让他生病,但韦煦是跑不了的,要遭。

      一进家门他就把脏衣服扔进卫生间。
      柳父柳母一直在客厅,等他。

      “去哪了?”柳父先出声。
      看着他额头还有鼻梁上贴着的创可贴,有些生气:“翅膀硬了,还知道出去和人打架了。”
      “别管硬不硬的,准备好吧,柳律师,你儿子要告人了。”

      柳旬开始感觉有点难受了,但不是很想洗澡。他麻溜地走去自己房间,赶紧去拿睡衣,不然等会儿自己得睡了。
      进卫生间前,不管柳父柳母脸上的表情,他还是留下一句:“我那可是正当防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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