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富士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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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季三天后退烧，从床上坐起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王秘书。
这场景有些眼熟，林季没自觉就笑了：“如果再放一首《拥抱》感觉就是复刻五个月前了。”
王秘书表情却不怎么好，林季手上还打着滞留针，营养液输到一半，恐怕还得再等两个小时才能下床。
林季朝手边看去，床旁的桌子上自己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房间里不像是被按了监控的样子，脚上也没有出现他梦里所谓的铁链。
翻看三日的消息，经纪人已将他所有的行程安排完毕，贺云修和楚晓菲发来过问候，经纪人也都以经纪人的口吻回复了林季正在生病的事。
他朝下翻，手指停到许砚的聊天窗口。
许砚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雪山，没有个性签名，自然也没有发过什么朋友圈。
三天昏迷中未读的三条消息，全部都来自许砚一个人。
林季点开。
[6月20日·12:37]
[许砚：契约解除的合同，这回看清了再签。]
[许砚：契约解除合同.pdf]
[6月21日·00:16]
[许砚：如果你觉得在烟霞不妥，我可以将你介绍给aur娱乐。]
“……”
林季看完，又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顺畅，王秘书瞧见，赶快给他递了杯水：“你要想听歌的话我给你放，但别再说和过去很像的话了。”
林季没想到王秘书会把他的玩笑话当真，感觉略尴尬，就笑起来同意了提议。
王秘书放的是一首合唱团的歌，曲调有些哀伤，但听起来很舒服。
“于是醒来就要告别
不知要跟谁告别
忧伤吗？我该感到忧伤吗？
作为蝉”
歌词真应景……
林季再次打开聊天窗口，输入：好。
没等几秒，就看到对话窗上面“正在输入”的字样闪了好几遍，终于，许砚的消息发过来。
[许砚：我会叫王秘书把解约合同也准备好。]
开始的时候没想过许砚真的会放他走，但看对方决绝的态度，又觉得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毕竟按照苏衍的说法，林季满打满与许砚相处七个月，已经算是长久。就算林季是他哥哥的替身，也不过是个可以替代的万千分之一。
很快，许砚的消息再次闪动。
[许砚：无论你之后要怎么发展，都必须把在烟霞签的所有合约履行完毕。]
不信任感几乎快溢出来。
林季皱眉：[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有契约精神。]
发完，莫名憋屈的感觉又紧紧抓住了他。
于是林季又回了一条：[我对比了烟霞娱乐和aur娱乐的待遇，再加上现在事业刚刚起步，贸然换经纪公司对发展不好。如果许总不觉得看到我烦，我希望能继续待在烟霞，也能更好地履行我的合同。]
发过去后，许砚没像刚刚一样秒回。
林季想，这样看好像他还有点依依不舍的意思，会不会是许砚误以为他还想纠缠？
[林季：许总放心，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我不会常去公司，没有业务上的关联，我想我们应该很难再见面。等事业稳定后，我再自行寻找其他公司。]
等了几分钟，许砚还是没有回答。
林季喝完王秘书递来的水，又在床上躺到傍晚才起来。
营养液已经输完，走到客厅，王秘书还没走。
看林季状态恢复差不多，王秘书把椅子帮他拉开，林季这才看到桌上放着两份印好的合同。
王秘书：“这是许总让我拿来的解约合同，您看后觉得没问题了再签。”
林季心下一沉，想起许砚并没有回他想继续留在烟霞的消息，却还是淡然接过了笔。
只是看完，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要烟霞和我解约？”
王秘书没听明白：“……对，许总让我拿来的只有，呃，你们两位之间契约解除的合同。”
王秘书没说出包养那两个字，林季心里还有些感谢对方，很快就把字签了。
王秘书收好，一式两份，但林季没接。
于是他的那份合同就被自然地放到了桌子上，王秘书又坐了一会儿，好像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林季不是傻，刚刚签合同的时候脑子还没转过来弯，现在彻底清醒了，就先把话头接了过来：“我明天一早就会离开这里的。”
“什么？”
“许总总不会一晚上都不让我留吧。”虽说现在出去也能找得到地方住，但未免有点太残忍了。
很快，林季自嘲地笑笑：“也是，让我现在走才符合他的性格。那两个小时总能给我吧，我想把东西简单收拾……”
“林季，”王秘书打断他，“许总委托我说，让我协助把这套房子转让到你的名下，你之后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林季哑然，一时有点说不出话。这算什么？许砚大发慈悲的分手费赔偿金？明明知道他以后不会再来上海，还要临别时侮辱他？
林季皱眉：“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说完这句话，林季突然觉得刚刚还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那团雾忽然就散了，他看着王秘书从包里套出房屋转赠协议，这次却没有接笔：“王秘书，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这套房子能卖多少？看地段很不错，我欠许总的八百万，应该能直接抵掉吧。”
*
林季卖掉别墅还剩下不少钱，银行卡户头第一次有那么长的尾数。
在苏州机场与李樽见面后，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逼问他是不是打算退圈。
“娱乐圈这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给你编成真的，”李樽还是不信林季，“我得把你盯紧了，可不能出点什么差错。不管你要换经纪公司还是要退圈，你和我签的合约也得给我履行完毕了。”
那天晚上和许砚解约后，林季立刻与经纪人联系，计算了下自己目前有的所有合约。
最后一份就是《暗潮》明年三月在西安的演出。
林季笑了，没让李樽帮他拿行李：“怎么都不信我，我说会演完，那一定会演完。”
李樽瞥了他一眼：“我十年前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说自己再也不会搞话剧，所以讲，年轻人的话都不可信。”
林季笑着没答。
李樽又喃喃道：“你要知道，你是我亲手挖掘的，要不是我就没有今天的你。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就算以后怎么着了，也不能把我忘了。”
五个月前接到李樽电话的那个晚上，林季绝对想不到外界评说严格冷漠的李导，其实熟络之后像个碎碎念的长辈。
林季不想听他伤春悲秋，好像自己马上没了明天一样，就很快转移话题，聊到家人身上。
李樽有个上幼儿园的女儿，谈到家庭，终于放过他，拿出手机给他一张张看女儿的照片。
林季边跟着李樽往保姆车上走，边把自己的手机开机。
刚打开网络，就收到了贺云修和楚晓菲的消息。
[贺云修：哥你还好吗，怎么突然离开上海了？]
楚晓菲的消息内容如出一辙，林季早已编好借口，用李樽当挡箭牌，说《暗潮》的剧组提前会合排演。
贺云修没多想，但楚晓菲还在不断给他发消息。
[楚晓菲：下周咱们的剧就要开拍了，你怎么办？总不能毁约吧？]
[林季：我和导演说了，开机前会回上海去，拍完再回苏州。]
[楚晓菲：？你疯了？这样来回跑不累吗？]
[林季：因为只有6集，所以感觉还好。]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楚晓菲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李樽看到屏幕上显示人的名字，给他留了时间先上了车。
林季还没说话，楚晓菲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剧本围读呢？”
林季：“走之前不是已经读到第三集了吗，导演都说没事了，那应该真的没事。”
“导演那是没事吗！那是看在许总的面上才说的，你知道这个圈子什么风气，你走是合理的，但别人怎么说你，会在网上讲你耍大牌，真要传出这种话你怎么办？”
林季明白楚晓菲的担忧，毕竟是她用心准备的剧，还想靠港漕标本馆的公益广告重回央台呢，要是他真有流言蜚语，对楚晓菲也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林季有些想道歉，就解释道：“这方面我也考虑过了，如果真有这样的闲话，经纪人会把我在苏州这边的行程放出来，有《暗潮》在，不会说我耍大牌的。”
楚晓菲叹了口气，也冷静道：“林季，我不管你和许砚发生了什么，但没必要为了他连上海都不回来了吧。”
“……我不是为了他。”林季知道楚晓菲和许砚他们关系不一般，因此这句话说出来，可信度不是特别高。
但没想到楚晓菲却并未拿这话深究，反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之后的路怎么走想好了吗？”
声音带了些担忧。
楚晓菲本身就是一位共情能力很强的女性，林季明白她是真的关心，于是点头：“嗯。”
“你真的打算退圈？”
林季又点头：“但我答应许总，会把现在手上的合约全部履行完毕的。”
楚晓菲又沉默了。
许久后，她的声音才响起：“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我会支持你，并为你感到高兴。”
“但不要因为痛苦才硬逼着自己走，那是愚蠢的，你会后悔的。”
林季愣了一下，蓦地想起自己早已不用的那部旧手机里在跨年时写过的话。
如果母亲去世，他就会随着她一起离开。
于是他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我知道。”
我知道我会后悔，但不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富士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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