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咱也是强人所难上了 破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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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面包车如同刚从地狱熔炉里冲出的钢铁残骸，带着震耳欲聋的垂死咆哮和滚滚浓烟，一个急刹甩尾，车身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横着停在了铁砧营地那由生锈钢板和报废车辆堆砌而成的大门前。
车头距离粗糙的金属障碍物仅差毫厘，引擎盖缝隙里喷出的灼热蒸汽和黑烟瞬间将门口几个持枪守卫吞没。
“咳咳！爹的，什么鬼东西！又是你这辆破车。”
“找死啊！”
守卫们狼狈地冲出烟雾，一边咳嗽一边举起了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枪口颤抖着对准了这辆冒着烟，仿佛随时会爆炸的“钢铁棺材”。
鲨鱼嘴面具纹丝不动。
赵安宁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冰冷的目光穿透肮脏的前挡风玻璃，直接锁定了营地深处一栋由巨大废弃压力容器改造而成的，挂着歪斜“老巴克杂货&回收”招牌的建筑。
引擎舱传来令人心悸的“咔哒…咔哒…”声，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她毫不怀疑，只要再熄火一次，这老伙计就彻底罢工了。
“老巴克！”冰冷的电子音通过车外喇叭骤然炸响，压过了引擎的哀鸣和守卫的叫骂，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暴躁，“快点滚出来签收快递！”
声音在嘈杂混乱的营地上空回荡，引得附近窝棚里钻出更多好奇或警惕的脑袋。
副驾驶上，沈槐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抠着座椅边缘。
如果那层布满裂纹和污垢的玩意儿还能算玻璃的话，那么他此刻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那些面目不善，眼神贪婪的守卫和拾荒者，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食人鱼池的肉块。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
短暂的死寂。
“嘎吱——”压力容器厚重，布满油污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个矮壮敦实，穿着油腻皮围裙，脑袋像颗风干核桃的老头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块沾满黑色机油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双浑浊却异常精明的黄眼珠，隔着老远就精准地钉在了那辆冒着烟的破车上。
“哟？动静不小啊，新来的？”老巴克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带着一种老油条特有的，令人不适的熟稔，“我订的‘新鲜蔬菜’，路上没颠坏吧？”
他故意把“新鲜蔬菜”四个字说得很大声，目光瞟向面包车那同样布满凹痕，被简陋金属板临时封闭的后车厢门。
“轻微辐射？”
电子音充满了嘲讽，“0.3希沃特/小时起步，路上差点被EMP烤成废铁！加钱！立刻马上就现在！”
赵安宁没工夫跟他虚与委蛇。
引擎那越来越不规律的“咔哒”声就是催命符。她直接调出系统光屏，将那个显示着“[加密生物样本 - 活性组织]”和辐射警告的订单详情，粗暴地投射到车外一个相对干净的装甲板上。
猩红的文字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低低的议论。
守卫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枪口微微下垂。
老巴克浑浊的眼珠扫过光屏，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收敛。
他几步走到车旁，无视了引擎舱散发出的高温和刺鼻气味，凑近那简陋的金属板隔断，用手里那块脏布垫着，小心翼翼地扒开一条缝隙向内窥探。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微弱腥甜和更加强烈辐射味道的气息飘了出来。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猛地合上缝隙，转头盯着驾驶室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密封等级次级？！路上还泄露了？！你他爹怎么开的车？！”
“问你的好买家去！”电子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谁在半路放EMP当欢迎礼炮？！东西送到了，辐射超标是你的问题。结算尾款，用积分，就现在！否则……”
她没说下去，但引擎舱里陡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印证她的威胁——这车随时可能原地爆炸，拉着方圆几十米内所有人一起陪葬！
老巴克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几下。
他死死盯着驾驶室里那个模糊的鲨鱼嘴轮廓，又瞥了一眼那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车。
这疯子司机和她那辆邪门的车在局部区域“要命找黑车”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
尤其是对方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引擎明显濒临极限，这种亡命徒在穷途末路时能干出什么，老巴克心里门清。
而且，这“新鲜蔬菜”的价值……远超尾款。
“哼！”他重重哼了一声，从油腻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布满划痕的金属终端，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了几下。
【叮！订单[特殊物品运送]已完成！】
【基础积分3000已到账！】
【物品价值加成判定中……】
【判定依据：物品完整度（中度受损）、辐射泄露（轻微）、时效性（提前1小时27分）……综合评估：价值加成积分 3200！】
【总计到账：6200 积分！】
光屏上的数字跳动，赵安宁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6200”。
虽然比预想的5000+少了不少，但依然是一笔巨款。
足以填补之前的窟窿，还能让她给这辆破车换点像样的“补品”。
她强压下立刻检查车辆改装商城的冲动，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开门。”
老巴克挥了挥手，守卫们不情不愿地挪开了路障。
面包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如同垂死的巨兽再次挣扎前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驶入了混乱肮脏，充满铁锈和劣质酒精味道的铁砧营地内部，最终在老巴克那栋压力容器“店铺”侧面一个相对隐蔽，堆满破烂的角落停了下来。
引擎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如同咳嗽般的“噗噗”声后，彻底熄火了。
浓烟渐渐散去，只剩下高温金属冷却收缩的“噼啪”轻响。
死寂。
沈槐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引擎一起停跳了半拍。
他僵硬地解开安全带，手心全是冷汗。
赵安宁推开车门，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鲨鱼嘴面具转向副驾驶：“你，盯着车。少一个螺丝，把你工具箱熔了填窟窿。”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
沈槐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点头。
他现在只想离这辆随时会爆炸的车和这个更危险的易怒症司机远点。
赵安宁走到后车厢，粗暴地拉开那扇嘎吱作响，布满凹痕的车门。
车厢里，一个用简陋铅板和防震泡沫包裹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金属箱赫然在目。
箱体表面有明显的撞击凹痕和几道细小的、正在渗出不明粘稠液体的裂缝，辐射剂量仪的读数正顽固地跳动着。
老巴克已经跟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油腻围裙，眼神警惕的壮汉。
他示意壮汉上前小心翼翼地抬下箱子，自己则拿着一个手持式扫描仪，对着箱体和裂缝反复扫描，脸色越来越难看。
“活性组织受损超过15%，辐射泄露超标三倍！”老巴克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损失……”
“损失？”鲨鱼嘴面具猛地转向他，电子音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尖锐，“我的车差点报废在路上！按理说你还要给我精神损失费，车辆维修费，误工费，还有......”她猛地指向箱体裂缝，“这他妈是你提供的劣质包装！还想讹我？！”
老巴克被这连珠炮似的，完全不讲道理的“索赔”怼得一窒。
他习惯了在废土上压榨别人，第一次遇到比他更“黑”，更蛮横的司机。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僵持到极点时——
“巴克老头！东西到了没？！”一个不耐烦的，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材质特殊的深灰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在两个穿着外骨骼装甲，手持能量步枪的护卫簇拥下，从营地主道走了过来。
他胸前佩戴着一个徽章：一个抽象的环绕着齿轮和双螺旋的星球图案——源星科技的标志。
年轻男人无视了老巴克和赵安宁之间的紧张气氛，目光直接锁定在那破损的箱子上，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怎么搞成这样，这还能用吗？‘研究所’那边等着要活体数据呢！耽误了进度，你担得起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训斥下属的傲慢。
“研究所”三个字，另一边的沈槐猛地抬头。
是源星科技研究所。
老巴克面对源星的人，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李助理，您放心！虽然路上出了点小意外，但核心样本活性还在！绝对不影响‘研究所’那边的实验！我这就安排人给您送过去！”
“最好如此！”李助理冷哼一声，目光这才略带嫌恶地扫过旁边那辆破旧不堪还在冒烟的面包车，以及车旁那个戴着狰狞鲨鱼嘴面具，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
“这破车……就是那个什么‘滴滴’？哼，为了省点运输费，搞成这样，真是……”
他没说完，但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赵安宁鲨鱼嘴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源星科技？研究所？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又是麻烦的代名词。
但对方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老巴克眼珠一转，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他转向赵安宁，脸上挤出一个更加油腻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司机，你也听到了。东西是‘源星研究所’要的急件！现在包装破损，辐射泄露，我这人手紧张，一时半会儿处理不了，也找不到合适的车送过去……”
他顿了顿，看着赵安宁，图穷匕见：“这趟活儿，你接了！从这儿到‘研究所’外围哨站！路不远，但必须快！东西不能再颠簸了！报酬嘛……”他瞥了一眼源星李助理，“源星财大气粗，亏待不了你！”
李助理闻言，也审视地看向赵安宁，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只要能安全、平稳、快速送达，钱不是问题。但要是再出岔子……”
他威胁地拖长了音调。
赵安宁没说话。
鲨鱼嘴面具静静地对着老巴克和李助理。
引擎彻底熄火后的寂静笼罩着这个堆满破烂的角落。
只有那破损的金属箱里，泄露的粘液滴落在尘土上，发出极其微弱的“滴答”声，以及箱体内部传出的极其轻微的仿佛心跳般的“嗡…嗡…”声。
沈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赵安宁沉默的背影，又看看那源星的人，一股巨大的不安攫住了他。
冰冷的电子音终于响起，打破了死寂：
“价钱。”
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十倍。”电子音报出一个数字，石破天惊，“十倍基础积分。外加，”她抬手指了指那破损的箱子，“辐射屏蔽和稳定处理费。预付一半。不还价。”
“什么？！你抢劫啊！”李助理失声叫道，脸都气红了。
老巴克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真敢开口。
赵安宁根本不理他们，电子音转向老巴克，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或者，我现在就把这‘轻微辐射’的‘新鲜蔬菜’，连箱子一起，免费‘送’到你店铺大厅正中央。保证‘新鲜’到家。”
老巴克的脸瞬间绿了！
这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到时候源星饶不了他，整个铁砧营地都得跟着遭殃。
他额头青筋暴跳，猛地看向李助理，眼神里充满了“你看着办，不然大家一起完蛋”的威胁。
李助理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个鲨鱼嘴面具，又看看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车和破损的箱子，最终，对任务的紧迫和这司机邪门名声的忌惮压倒了愤怒。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叮！新订单提醒！】
【订单类型：紧急物品运送（特殊要求：平稳！低震！）】
【起始点：铁砧营地 - 老巴克杂货】
【目的地：源星科技 - 第七生物研究所（外围哨站）】
【物品信息：[受损的加密生物样本 - 活性组织]】
【时限：2小时】
【订单奖励：基础积分 15000 + 平稳送达加成 + 源星科技特别报酬（未知）】
【备注：物品极度脆弱！请像运送一颗未孵化的龙蛋！任何剧烈颠簸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及严重后果！】
【收件人：研究所外围哨站 - 李助理（指定）】
【信誉：极差（系统评估，备注：雇主疑似有甩锅倾向）】
一排排文字在赵安宁的系统光屏上跳动。那“15000”的数字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但“极度脆弱”，“像运送龙蛋”，“极差信誉”的字眼同样刺眼。
鲨鱼嘴面具缓缓转向自己那辆引擎熄火，伤痕累累、还在袅袅冒烟的破车。
又看了看旁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抗拒的沈槐。
最后，目光落回那个破损的，滴着粘液，发出微弱“嗡”鸣的金属箱。
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中响起:“沈槐，”
“修车。”
“这次……给我修得……像摇篮！”
沈槐看着那辆破车，又看看那个散发着诡异“心跳”声的箱子，眼前一黑。
摇篮？
用这堆废铁送一颗可能随时孵化的“炸弹”？
他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