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司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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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宁的手指悬停在光屏的“拒单”按钮上，指尖冰凉。
5000积分……这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滋滋作响。
刚刚“网购”大出血的肉痛还在神经末梢尖叫，引擎舱的焦糊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辆“老伙计”已是强弩之末。
穷。
穷是悬在废土幸存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是她这个背负着两份“债务”的滴滴车司机脖子上越收越紧的绞索。
“轻微辐射”？
系统对“轻微”的定义，大概是能把普通人变成发光灯泡的程度。
“铁砧营地”？
老巴克那个老狐狸的地盘，进去不脱层皮别想出来。
不祥的预感浓稠得像引擎舱里凝固的游荡者分泌的腐蚀液。
沈槐蹲在车头旁，内窥镜探头的冷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他看着驾驶座上那个对着光屏沉默的，笼罩在鲨鱼嘴面具阴影里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那压抑的呼吸声，比引擎冷却的“噼啪”声更让人心惊胆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工具，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现实。
【滴！订单即将超时未响应！】
【默认接单将扣除双倍基础积分作为违约金！】
系统欢快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冰冷。
“操！”
冰冷的电子音瞬间被一声短促沙哑，饱含社恐被逼到绝境的无力取代——虽然音量不大，但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惊得沈槐差点又把探头掉了。
赵安宁的手指像被电击般猛地戳中了那个“接单”按键。
【叮！订单已接受！】
【物品信息已解锁：[加密生物样本 - 活性组织]】
【警告：样本容器密封等级为“次级”，存在微量泄露（辐射剂量：0.3希沃特/小时）。】
【请确保驾驶舱内辐射屏蔽层完整！】
【路线规划中……预计遭遇中度游荡者集群（3处）、轻度电磁干扰区（1处）……】
【祝您旅途愉快，五星好评等着您哦~ (^_^)】
“愉快你二大爷。”赵安宁内心小声哔哔，面具下的脸都扭曲了一下。
0.3希沃特/小时？
在驾驶舱里待8小时就是2.4希沃特。
足够让她未来一个月刷牙都掉头发。
她手忙脚乱地在控制面板上点按，调出EMP屏蔽箔片的预载位置图，恨不得现在就把它糊满整个驾驶舱顶棚。
“你！”冰冷的电子音炮口一转，猛地对准了还在车头旁僵着的沈槐。
沈槐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背。
“上车！”电子音不容置疑，“立刻！”
“什…什么？”沈槐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上这辆随时可能散架，还装着不明辐射物的“灵车”吗？
“修车工，你，”电子音斩钉截铁，“路上修，引擎。现在，立刻，马上上车。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骤然降低的温度和鲨鱼嘴面具空洞眼孔投来的视线，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工具箱里的宝贝还在对方手里捏着呢！
沈槐看了一眼引擎舱里那片狼藉和屏幕上内窥镜显示的缸壁裂纹，再看看驾驶座上那散发着“不干活就一起完蛋”气息的煞神。
他认命地收起工具，动作机械地拉开副驾驶那扇嘎吱作响，布满凹痕的车门，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感，把自己塞进了狭窄而布满油污和奇怪像是某种卡通骷髅头绣布的副驾驶座。
皮革混合着血腥味焦糊味和淡淡辐射尘埃的味道瞬间包裹了他。
“砰！”车门关上，如同棺材盖合拢。
赵安宁看都没看他一眼，双手用力抓住方向盘——那触感粗糙，包裹着磨损皮革的方向盘是她唯一能汲取力量的支点。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穷鬼压上全部家当的孤注一掷，猛地拧动了钥匙。
“嘎吱——咔！嘭！”
引擎发出一连串痛苦至极的呻吟，像垂死巨兽的哀鸣，黑烟猛地从尚未完全闭合的引擎盖缝隙里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昏暗的车库。
“咳咳咳！”沈槐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飙出来了，心中一片绝望：这车真的靠谱吗？
赵安宁面具后的脸绷得死紧，额头渗出冷汗。
她死死踩着油门，感受着方向盘传来的剧烈震动和引擎舱里零件濒临解体的恐怖噪音。
“给…...我...…启动！”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仿佛在给这辆破车下最后的通牒。
“呜——嗡！！！”
仿佛回应她孤注一掷的意志，引擎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巨响后，猛地爆发出远超它破烂外壳所能承载的，低沉而狂暴的咆哮。
一股蛮横的力量瞬间传递到四个同样饱经风霜的轮胎上。
“轰！”
破旧的面包车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的濒死野兽，猛地向前一蹿。
车头几乎撞上对面的墙壁！
赵安宁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甩出一个惊险的漂移，堪堪避开，然后咆哮着撞开了车库那扇摇摇欲坠的，锈迹斑斑的卷帘门！
刺眼的带着辐射尘埃味道的灰白天光瞬间涌入。
破车一头扎进了废土昏黄又破败，危机四伏的旷野。
车后，卷帘门轰然落下，扬起一片尘土，像为这场疯狂的旅途拉下了序幕。
沈槐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在椅背上，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扭曲变异的枯树和远处游荡的模糊黑影，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那扶手脏兮兮的，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字迹歪扭的纸条：
【抓紧！吐袋自费！】。
“系好安全带。”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起步只是日常操作。
沈槐手忙脚乱地扯过安全带扣上，金属扣撞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引擎嘶吼的车厢内微不可闻。
车子在崎岖不平，布满了弹坑和障碍物的“道路”上疯狂颠簸跳跃。
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伴随着引擎舱里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异响，以及车身各处金属疲劳发出的呻吟。
沈槐感觉自己像坐在一个高速运转的破铁罐里，随时可能散架。
“左前轮悬架……应力超载……右后减震……失效……”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剧烈的颠簸中，用快颠吐了的声音艰难地道出车辆的问题。
技术宅的本能压过了恐惧，这辆车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糟糕到让他这个追求精密和完美的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闭嘴！”冰冷的电子音打断他，“修！能撑到目的地的修！现在！”
沈槐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稳如磐石，或者说至少看起来是专注盯着前方破路的鲨鱼嘴身影，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和颠簸得根本无法操作精密工具的车厢。
他绝望地意识到，所谓的“路上修”，大概就是在车辆解体前祈祷它撑住。
就在这时！
【警告！前方3公里进入中度辐射尘沉降区！】
【辐射剂量：0.5希沃特/小时！持续时间：约15分钟！】
【系统温馨提醒：请为乘客提供舒适体验，建议开启内循环及空气净化系统，保持平稳驾驶，并适时进行人文关怀，如：询问乘客感受，提供饮用水等】
“关怀个屁！”赵安宁内心暴躁，手上动作却飞快。
她猛地拍下一个按钮，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机转动声，一块看起来像是从报废冰箱上拆下来的，边缘锈蚀的金属板艰难地滑下来，挡在了驾驶舱和后排货物之间，缝隙大得能塞进手指。
聊胜于无的“辐射屏蔽”。
紧接着，她粗暴地扯过一个连着管子的，布满灰尘的猪鼻子防毒面具扔给沈槐：“戴上！”
沈槐看着那可疑的面具，又看看光屏上0.5希沃特的提示，一脸嫌弃，但又忙不迭地套上。
一股陈年橡胶和灰尘的味道直冲鼻腔。
赵安宁自己也抓过一个类似的扣在鲨鱼嘴面具外面，造型诡异得如同某种双头怪物。
她猛踩油门，破车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前方那片灰蒙蒙，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辐射尘埃之中。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只有车头那两盏昏黄的破灯，在尘埃中切割出两道微弱的光柱。
引擎的嘶吼在隔绝的尘埃中显得沉闷而压抑。
辐射剂量监测的微弱蜂鸣声成了车厢内唯一的背景音。
突然。
【滋啦…滋啦…警告！】
【侦测到主动电磁脉冲干扰源！】
【强度：中等。】
【来源：正前方。】
【距离：800米。】
【车辆电子系统即将受到冲击！】
【倒计时：10…...9...…8…...】
“EMP？！”
车上的两人脑中同时炸响惊雷。
铁砧营地的方向，有人埋伏。
是冲着这个“轻微辐射”的样本来的？
还是冲着这辆名不见经传的破车？
赵安宁瞳孔骤缩。
车上那卷宝贵的EMP屏蔽箔片还没用！
引擎这破状态，再挨一下EMP，直接就得在这辐射尘埃里等死！
“该死的老巴克！”
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咬牙切齿的怒意。
而沈槐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前有埋伏，后有辐射，车怕是要保不住了。
电光石火间，赵安宁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控制面板，猛地定格在一个标注着【紧急泄压/散热（慎用）】的红色拉杆上。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瞬间成型。
“抓稳！”电子音爆喝。
在沈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赵安宁没有试图规避或减速，反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那个红色拉杆一拉到底！
“嗤——！！！”
一声惊天动地的，如同高压锅爆炸般的巨响从引擎舱爆发。
滚烫的，带着浓烈辐射尘埃味道的蒸汽混合着黑烟，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引擎盖缝隙和从车头特意预留的几个泄压孔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瞬间在车头前方形成了一大片浓厚，灼热而又高速扩散的灰黑色气云。
这气云不仅瞬间遮蔽了面包车破烂的车身，更如同一个狂暴的充满金属碎屑和辐射尘埃的护盾，猛地向前方EMP干扰源的方向席卷而去。
【3…2…1！电磁脉冲爆发。】
无形的冲击波撞上了那片人为制造的，混乱灼热的蒸汽尘埃云！
预想中的全车电子设备瘫痪没有发生。
只有仪表盘上几个最脆弱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便顽强地稳住了。
那片混乱的，饱含金属微粒和辐射尘埃的灼热蒸汽云，竟在某种程度上歪打正着地吸收扰乱，散射了EMP脉冲的大部分能量。
“冲过去！”赵安宁的怒吼透过防毒面具和电子变声器，混合着引擎濒死的语感，充满了亡命徒的凶悍。
她将油门踩进地板，方向盘打死。
破旧的面包车如同从地狱熔岩中冲出的钢铁巨兽，拖着滚滚浓烟和灼热蒸汽，以近乎自杀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那片尚未消散的混乱气云，也扎向了EMP干扰源的方向。
沈槐死死闭着眼，感觉车身剧烈地撞击，颠簸，碾压过什么东西，耳边充斥着金属扭曲碎裂以及蒸汽喷射的恐怖动静。
几秒钟后，破车如同炮弹般冲出了灰黑色的蒸汽尘埃云。
刺眼的天光重新涌入。
前方，一座依托着巨大生锈废弃机械构筑的，杂乱无章又布满各种防御工事和歪斜招牌的营地——铁砧营地，赫然在望。
营地边缘，几个穿着简陋防护服，手持怪异电磁武器的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冒着滚滚浓烟，如同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却依旧咆哮着狂冲而来的破旧面包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因为不是第一次见了，所以反应过神的速度也很快。
引擎盖缝隙里喷出的黑烟和蒸汽更浓了，如同巨兽垂死的喘息，但它的咆哮声，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阻碍的，穷途末路的疯狂，响彻铁砧营地的入口。
鲨鱼嘴面具后的眼睛，冰冷地锁定了营地深处某个方向。
老巴克，你的“轻微辐射”快递，到了！
送货的“滴滴”司机，现在火气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