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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利用 时澜说的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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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根本听不到时序在说什么,她只听到了解除婚约四个字就冲了出去,她要去找爸爸,她要问清楚。
“林暮,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时序追上来拉住林暮,晃着她的肩膀问,“你爸爸不惜拿时家的把柄做要挟,解除我们的婚约,如果我爸爸报复起来,你爸爸的学校,你妈妈在国内的名声和人脉,都会毁于一旦的!”
林暮什么都不在乎,她疯了一样挣脱时序,打车来到学校,冲进了林城的办公室。
“爸爸!”林暮气喘吁吁地问:“时序说,你解除了我们的婚约?”
“你都知道了?”
“爸爸!”林暮飞奔到林城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可可,爸爸为了你可以豁出去一切,可是,您能答应爸爸一个要求吗?”
“什么?”林暮松开林城,“不管什么我都会答应爸爸的。”
“忘掉江潮,重新开始生活!”
林暮看着已经开始冒白发的爸爸,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一下,“爸爸,我答应你!”
不是林暮想要答应,而是除了重新开始生活,她没有任何选择,江潮不见了,彻底不见了,她又回到了刚回国那段时间,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可是至少现在,她还有爸爸。
“可可,别怪你妈妈,其实,爸爸刚开始也是中意你和时序这门婚事的。”
“爸爸~”
“你先别急,听爸爸说。”林城换了个姿势,“不管时家有多乱,至少凭着爸爸妈妈的实力,时序会护着你一辈子的,而且时家是爸爸妈妈能力范围内可以为你找的最好的人家,和时序结婚,你不仅这辈子衣食无忧,时家的资源,更是可以让你的事业一路畅行无阻。”
“好了不说了,如果你不想结婚,不想开始一段新恋情,爸爸可以养你一辈子。”
林暮好像突然全身都轻松了,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彩排音乐剧,偶尔闲下来,她会去美术馆看妈妈的那幅画,可是某一天,那幅画不见了。
“国内的,至少上海区域的,没有美术馆或画廊敢收你妈妈的画了。”
林暮打电话给时序,只得到了这样的解释。
苏余没有再见林暮,却也没有找她的麻烦,好几次林暮都在酒店楼下等她,她每次都是以同样的理由拒绝:“妈妈在忙!”
林暮走在路上,看着鲜花盛开,突然觉得自己太任性了,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6月初,林暮和江妈见了一面,她不知道江妈为什么要见她,只是,当她听到江潮在深圳,状态很不好的时候,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心疼。
“可可去找江潮吧,阿姨不会再拦着你们了。”
林暮冷笑一声,“阿姨,为了江潮,我把我妈妈半辈子的心血都搭进去了,还不够吗?”
“可可~”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林暮感觉身体的某一部分突然抽离出来,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顾江妈歇斯底里的呐喊,走出了餐厅。
可是她没想到,她低估了时澜的报复心理。
“林小姐是吧,我是时序的爸爸,又或者说我是杨云开的爸爸。”
林暮自信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穿着贴身的西服,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蓝色的领带把整个人衬托得沉稳庄重。
“时叔叔,找我有事吗?”
“你和你爸爸长得真像?”时澜喝了一口茶,“不知道,你妹妹和你爸爸长得像不像。”
看林暮不说话,时澜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爸爸当初拿了三沓资料,每个字都是我时家的把柄,他逼着我,要我答应你和时序退婚。”
“时叔叔,如果你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着我来……”
“小姑娘,你有什么值得我拿来撒气的?”
“那,你想怎么样?”
“叔叔今天叫你出来,只是想要感谢你。”
“感谢我?”吃惊中林暮迅速转动大脑思考,杨云开说他爸爸唯利是图,时序说他爸爸一定会伺机报复。可是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却口口声声说要感谢。
“谢谢你,在美国的时候帮助云开。”时澜不紧不慢地点燃香烟,“正是因为如此,叔叔才不想看你被蒙蔽,被你爸爸利用。”
“利用?” 林暮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你在说什么?我爸爸他…… 他怎么会利用我?”
时澜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指尖的香烟燃着猩红的火点,他轻轻弹了弹烟灰,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却字字如针,扎进林暮的心里:“你爸爸创办的那所艺术学校,这半年来一直以你的名义打广告,你的形象照被印在招生手册的首页,你拿下最佳作词人的视频,在学校官网的首页被循环播放,甚至连你和你爸爸的合影,都被裱起来放在招生办的显眼位置。”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暮,继续说道:“他对外宣称你是学校的‘荣誉校友’,用你的名气吸引生源,抬高学费,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不…… 不可能!” 林暮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起身的工夫肚子撞到了餐桌上,一阵钝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口的震撼与刺痛。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时澜像是早有准备,拿出一张招生简章,摊开来放到林暮眼前,招生简章上赫然印着自己获得最佳作词人的照片。
“如果还不信,你就自己上官网看看,看我说得到底对不对!”时澜看着面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现出一丝怜悯,可是嘴角却扯出一抹不经意的笑,随即恢复正常,“作为时序的父亲,我还是想要劝你一句,时序不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不会把家产给他。”
“为什么?”即使自己心如刀割,林暮还是想帮时序问清楚,杨云开说得对,他们都是可怜人,自己是,杨云开是,时序也是。
“他太优柔寡断了,不适合当继承人,而且从始至终,他都不喜欢经商,之所以想尽办法争夺家产,不过是想替他妈妈争口气罢了!”
时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只剩下林暮一个人,还有空气中未散的淡淡烟味。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只有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暮颤颤巍巍地摸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因为过度紧张而多次误触。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输入了爸爸学校的官网地址,页面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时澜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她以为的温情脉脉,那些爸爸看似无私的关爱,那些 “我的女儿最优秀” 的夸赞,原来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不是被疼爱的女儿,只是父亲用来招揽生源、抬高学费的工具,是他办学路上最亮眼的一块招牌。
“难道这段时间的父女亲情,都只是假的吗?” 林暮对着手机屏幕,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在她生病时彻夜照顾、在她失意时温柔鼓励的爸爸,竟然对她只有算计。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猛地站起身,招生简章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几乎被捏碎。
“我要问清楚!” 林暮嘶吼着,跌跌撞撞地冲出餐厅。
刚跑到楼下,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曾以为,江潮对她的感情是真的。那些深夜的陪伴、眼神里藏不住的温柔,那些 “我会一直陪着你” 的承诺,她曾信以为真,甚至把这份感情当作对抗全世界的勇气,可转眼之间,他就走了,走得干脆利落,甚至为了躲她,不惜放弃在上海的一切,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她曾以为,这些年是自己误解了爸爸,她以为林城还是那个小时候把她扛在肩上、护着她长大的爸爸,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在他眼里,自己哪里是什么宝贝女儿,不过是个揽财的棋子,是他办学路上最亮眼、最好用的一块招牌。
而她的妈妈,留给她的除了严厉的苛责、愤怒的巴掌,那份藏在眼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恨与报复,她未感受到过一点点母爱。她的婚姻,她的人生,在妈妈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用来博弈的赌注,无关她的幸福,无关她的意愿。
林暮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疼痛。她身边的人,她曾信任、曾依赖、曾深深爱过的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待她的。他们都在利用她,都在算计她,都在把她推向深渊。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一场巨大的骗局里。那些她以为的美好与温情,都是假的。
彻彻底底,假得离谱。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林暮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泪水混着雨水,无声地浸透了身下的柏油路。
林暮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17岁之前的自己,梦到了江潮还没去台湾的时候,她和江潮坐在古镇里的河边唱着歌,可是突然,江潮伸手把她推进了河里。
“江潮哥哥!”林暮大喊一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