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晓日见星

51、徐莯哥哥 “段学弟，

　　女孩揶揄的视线在紧贴的两人身上转了转，徐莯被那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他小幅度动了动身体，想要脱离段君珩的怀抱，谁料段君珩看出他要逃，揽着他腰的手又发力收紧几分。
　　徐莯讪讪道：“君珩......”

　　段君珩垂眸带着安抚的表情扫了他一眼，又转向身前的女孩，语调堪称毫不客气：
　　“你怎么会来这？”

　　“找人呗。”
　　女孩现在的回答与先前给徐莯的一样。

　　段君珩的声音淡淡的：“别说找我就行。”
　　女孩嘲讽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回怼，场上就响起第四个人的声音，那声音徐莯甚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嘉烨。”

　　周为铮来了。
　　周为铮有些近视，收到自己妹妹消息时出门太赶，这会儿脸上不仅没有平时常戴的细框眼镜甚至连隐形的也没有。远远的，他看见自己妹妹身前还站着两个人，其中有个体型很熟悉，直到彼此就差几步距离时他确定了那就是徐莯。

　　场上一时变得有些诡异。
　　见到他来，段君珩更保持着怀抱徐莯的姿势不肯撒手，而周为铮复杂的视线多扫了两人几眼，才终于转向身边扯着自己胳膊的妹妹。
　　“哥哥。”周嘉烨语调兴奋。

　　周为铮没说话，只用眼神询问她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周嘉烨一笑，暗示道：“哎呀，你知道的。”
　　周为铮还是没说话，神情倒在说：我不知道。
　　周嘉烨叹了口气，稍稍正色一些：“爸爸把我的卡停了......”

　　果然。
　　周为铮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几分钟时间，徐莯这会儿逐渐理清了场上的形式，他忆起一开始时周为铮的确和自己说过，他与段君珩认识的时间比在X大还要早。
　　而现在面前这个拽着周为铮衣袖不肯撒手的叫做嘉烨的女孩，原来是周为铮的妹妹......只是徐莯没想过她和段君珩会有一层那种关系。
　　未婚妻？
　　徐莯的眼神不自控在段君珩和周嘉烨两人身上转了转，这不看还好，看了倒被周嘉烨抓到。

　　周嘉烨：“有事吗？徐莯哥哥？”
　　徐莯摇摇头，有些尴尬：“没。”

　　想到自己也该开口打个招呼，周为铮看向段君珩时，喉咙还是不由一噎，于是对段君珩点点头就算过了，紧接着就转向段君珩怀里的徐莯：
　　“徐莯。”

　　徐莯没想什么，口中回道：“师兄。”

　　“师兄？”
　　谁料周嘉烨听见这话就像霎时知晓了什么有趣的事，她眨眨眼，揶揄的视线在徐莯脸上足足挂了十几秒，又在段君珩和周为铮两人间来回扫了扫，才慢悠悠收回，故作夸张地“哦”了声，动静挺大，还毫不掩饰自己的词汇：
　　“原来他就是阿铮你喝醉的时候嘴里喊的小师弟啊。”

　　周为铮：“......”
　　徐莯：“......”
　　段君珩：“......”

　　这会儿教学楼外的人早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三两个抱着专业书的同学从他们身旁走过，许是听了个七七八八，那几人才走了几米远，便当着他们的面偏过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原地，周为铮瞬间沉下脸，斥道：“周嘉烨，别胡说！”

　　“我才没乱说呢。”周嘉烨瞥了他一眼，又“切”了声：“不过你放心，我可没有在爸爸面前提过什么哦。”
　　她又转向徐莯，极其顽劣地喊：“你好，小师弟。”

　　徐莯脸上就要挂不住了：“......你还是直接喊我名字吧。”

　　“好吧。”周嘉烨摊了摊手，大概是觉得没意思，语气顿时变得淡淡的：“徐莯哥哥。”

　　周为铮再也忍不了，他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的，上前一步将自家妹妹不由分说扯过来，和徐莯说了声“不好意思”后就把人拉到旁边：“只是要钱的话你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你说实话，你今天来这究竟干嘛？”

　　周嘉烨被他拖得不耐地“啧”了声，将脸转向一旁，周为铮的视线随着她望去。只见另一边，徐莯正低头吮吸着段君珩手上那杯柠檬茶，大概是觉得酸，他的眉头稍稍拧了下。
　　“来看看拒绝和我结婚的人现在到底什么样。”周嘉烨说。

　　“......”周为铮扶额：“你小时候不就不喜欢他吗？这个不行换下一个就是了，何必这样？”

　　“不是小时候。”周嘉烨的视线淡淡掠过段君珩，直到又瞥见他旁边的徐莯，那双好看的画着精致眼妆的眸中才闪过一抹光亮：“他现在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不就行了？”周为铮松了口气，说：“看完了？看完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周嘉烨拒绝，少顷转向自家哥哥的脸上带上一股分外讨好的笑：“我的卡真被爸爸停了，阿铮你先借我点呗。”

　　说什么借，其实每次都没还过。
　　但这个妹妹自小是和自己一块长大的，比谁的感情都要亲，周为铮拿她一直都有些无可奈何。
　　“要多少？”周为铮叹了口气。

　　周嘉烨对他比了个手势。
　　“......”周为铮无奈道：“等等转你卡上，现在和我回去！”

　　“行。”
　　周嘉烨这才笑着妥协，临走前，两兄妹又向徐莯和段君珩两人打了声招呼，主要还是周嘉烨的声音：
　　“走啦，徐莯哥哥再见。”

　　徐莯礼貌点点头，回道：“再见。”

　　.

　　自打两人在一起后，偶尔周末时徐莯也会来段君珩租下的小屋这住上个一两天，美曰其名就是想要个能独处、没人打扰的空间好好享受下他们的二人世界。

　　段君珩这会儿正在厨房整理晚饭的食材，跟着徐莯学了一段时间，虽然味道还是没有徐莯做出来的好吃，但厨艺到底还是小有所成。
　　徐莯靠在料理台边缘，捧着杯水小口喝着，试探着问道：“你吃醋了？”

　　“能不吃醋吗？”段君珩撇着嘴：“当着我的面喊你哥哥，我就是吃醋。”
　　徐莯失笑：“我还没说呢。那可是你的未婚妻，我都没吃醋呢你就先吃醋。”

　　这话倒是真的，知晓周嘉烨是段君珩未婚妻的那刻，一股无言的酸涩感流通徐莯的四肢百骸，如果今日没有说清楚他们的这层关系原来早已成了过去式，徐莯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周嘉烨。
　　让他放弃段君珩是不可能的，但想到这女孩或许又千里迢迢赶来X大找人，让徐莯也觉得不甚愧疚。

　　段君珩擦干净手，转过身搂住身旁的人。他把头埋在徐莯颈侧，话音黏糊糊缠在徐莯身上：“已经不作数了。”
　　“真的，双方家长也早都已经不当回事儿了。”

　　徐莯没说话，段君珩又自顾自接着朝下说，他生怕这件事会在徐莯心里留下根刺：“我也不知道她干嘛要和你说是来找我的，但是你看，我们是不是几乎没怎么搭话？还没你和她说得多呢。”

　　“是是是。”
　　也不知道段君珩这股撒娇的劲是和谁学的，这样在自己颈间蹭来蹭去时连带徐莯自己整个人也变得柔软下来：“知道啦，我又没有乱想。”

　　“哥哥。”回忆往事，段君珩又一下变得有些委屈，他有意扒拉着徐莯的手，一下下在徐莯手背上揉着：“其实她小时候就不喜欢我的，因为我那时候老是哭，她就当着好多人的面说我是爱哭鬼。”
　　段君珩说着，甚至故作夸张地抹眼泪，徐莯又想笑又只能憋着安慰他：“童言无忌呀，笨蛋，别放在心上。”
　　“好吧。那徐莯哥以后会嫌弃我吗？我动不动就哭。”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嫌弃你呢，笨蛋。”

　　这种话两人谈了一段时间后徐莯简直信手拈来，因为段君珩每次都非常受用，每每当徐莯这么喊他时，他就表现得格外兴奋。
　　徐莯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段君珩抱起扛到卧室去了。
　　他被段君珩丢在柔软的床上，还来不及反抗，段君珩已经欺身压了上去。

　　唇舌纠缠不清。
　　段君珩有些恶劣，他分明吻得深入，又会在徐莯要呼吸不过来时挪开些许好让他喘口气，等到徐莯稍稍缓和过来便再次啃咬着徐莯的唇不容拒绝地吻上去。
　　这吻极尽绵长，每回只要徐莯不开口求饶，段君珩便决计不肯停下来。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遥远的群山下，天幕渐渐黑沉下来。

　　段君珩在这种时候总喜欢说些让徐莯面红耳赤的话，那声音混着接吻的水声，便也显得湿漉漉的：
　　“好喜欢你，哥哥。”

　　.

　　R城连着下了一周的暴雨，连带着空气中都带着股难以言说的闷热。
　　这种天每次出门到教室裤脚那块都会湿一大片，粘腻腻的贴在脚踝处着实难受，连带着徐莯的心情也跟着有些烦闷。

　　“明天终于休息了。”
　　杨琛下巴搁在桌上有理无理地说道。

　　这段时间他们寝室每个人的课表都非常满，快把他们几人上颓废了。

　　“是啊。”闻钰兴奋地转过头，问后面两人：“等等去喝奶茶吗？”

　　徐莯收拾着东西，有些郁闷：“喝啥呀，这雨下的心情都不好了。”
　　花允星从窗前转回身，话音宽慰：“看这样子等等回去雨就会停了，没事的。”
　　闻钰补上一句：“心情不好就更要去喝奶茶了，喝完心情就会好了的！”

　　行吧。
　　徐莯只好点点头。

　　傍晚时，窗外的雨果然停了。
　　连日来笼罩在R城上空的阴云彻底散了个干净，大雨过后，蔚蓝的天幕被冲刷地一尘不染。

　　徐莯跟着几名舍友进了奶茶店。
　　闻钰和花允星去点单了，徐莯和杨琛就向着几人常坐的角落里走去，最里靠墙那张单人桌上这会儿却坐着个徐莯怎么也没料到的存在——
　　周嘉烨。

　　她的视线从徐莯走进店内开始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两人将近半个月没见，徐莯与她印象中的没什么变化。
　　周嘉烨也没有，她还是徐莯上次看到的那样，笑容甜美又无害：“徐莯哥哥。”

　　“？”
　　这是杨琛第一次见到周嘉烨，他面上表情先是错愕了瞬，又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才凑近徐莯耳畔小声问：“啥情况？”

　　徐莯也不知道这是啥情况。
　　周嘉烨分明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她面前那杯满冰柠檬茶杯底在桌面上晕开了一小团水渍。

　　周嘉烨还是看着徐莯，口中解释道：“上次你给我的那杯柠檬茶很好喝，只是这味道好像只有这里才有。”
　　徐莯掏出兜里的纸巾上前递给她：“擦擦吧，别把衣服弄湿了。”
　　“谢谢徐莯哥哥。”周嘉烨接过纸巾，眼里的笑意更深：“你人真好。”

　　......
　　闻钰和花允星过来时就看见徐莯正和靠墙那桌的陌生女孩聊着什么。花允星还在诧异这女孩看着面生，闻钰望着那张侧脸，以及她和徐莯说话时的腔调，突然敛着眉凑过去：“周嘉烨？”

　　两人的目光齐齐向闻钰转来，只肖一眼，周嘉烨神色顿时不悦：“呦，这不闻家的小少爷吗？”
　　“......”闻钰呛回去：“周家的大小姐，你怎么在这？”

　　另外几人的目光在闻钰和周嘉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徐莯忍不住开口问：“你们认识？”

　　闻钰还没说话，周嘉烨率先开口：“是呀，徐莯哥哥。不过也只是因为两家生意上有些往来而已。”
　　这副温声细语的样自己以前可从来没见过，闻钰顿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闻钰忍着嘴边的笑意，周嘉烨没回答他的问题，但结合前面两人聊天，再加上周嘉烨看着徐莯的那副模样，闻钰终于隐隐约约恍然过来她来这里的目的：“等一下，你不会是专门来找我们莯莯的吧？”
　　周嘉烨也不藏着噎着，回答得倒也干脆：“是啊，怎么了？”

　　闻钰顿时警觉起来：“找我们家莯莯干嘛？！”
　　周嘉烨反问：“要你管？！”

　　......
　　两人犹如小学鸡般的争吵，引得其他桌的人频频向这边看过来。

　　到最后周嘉烨似乎有些忍无可忍：“你话好多啊，我找他还能干嘛？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他了。”

　　闻钰：“......”
　　徐莯：“......”
　　杨琛：“？”
　　花允星：“？”

　　毫不避讳，大胆且直白。

　　周遭一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杨琛磕磕巴巴开口：“可......可你们都是Omega啊。”

　　“那怎么了。”周嘉烨笑笑，问：“谈恋爱一定要在意性别吗？”

　　周遭这回陷入了更为漫长的沉默。

　　直到闻钰强行合上因震惊而张得巨大的唇，缓了片刻，终于能发出声了：“你认真的？”

　　“谈恋爱又不是非要做那档子事，柏拉图爱情知不知道？”周嘉烨朝他吐了吐舌头，紧接着一把拉起还怔楞在原地的徐莯不由分说跑了出去。

　　店内空调充足的冷风让原地三人狠狠打了个寒战，曾说好誓死要守护两人爱情的闻钰最先反应过来，飞快掏出手机拨打了个号码：
　　“段学弟，你要被偷家了，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