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晓日见星

46、男朋友 “早就是你

　　听清徐莯的话，段君珩先是一怔，而后没忍住，埋在徐莯肩头低低笑了起来。
　　他笑了半晌，又笑得实在顽劣。

　　徐莯：“......”

　　等到笑够以后，他才抬起头，挑逗般回问道：“想听啊？”
　　徐莯：“嗯。”

　　“那再亲一次，我就说给你听。”

　　“......”
　　某人得寸进尺的本领越来越一流了。
　　徐莯想着，果断挣开束缚从段君珩身上下去，在段君珩疑惑的视线中飞快捞起茶几上的那本日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
　　段君珩当即明白他的意思，赶忙起身将人一把从身后揽住。

　　“宝贝宝贝，这种东西我们自己看看就好了，怎么还要念出来啊？”段君珩嘴上急急求饶：“我说、我说，好不好？”

　　徐莯“呵”了声，示意他快点。

　　腺体处的淡香朝段君珩鼻腔袭来，这次徐莯用的是柑橘味气味阻隔剂，味道有些清新。段君珩没忍住，侧头吻了吻徐莯的耳廓。
　　徐莯被这个吻惊得一激灵，他耳朵本来就敏感，当下只觉全身猛地烧烫了。

　　结果下一瞬，段君珩贴着他耳畔说出的话却比这吻还要更加撩人。
　　“哥哥。”
　　他说：“我喜欢你。”
　　“这几年，无时无刻不在喜欢着你。”

　　......

　　一小时后。
　　厨房内，油烟机“嗡嗡”发着响，段君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肩上搭着条毛巾，周身裹挟着沐浴露的清香从身后揽住了徐莯的腰：“哥哥，好香。”
　　他身上还带着刚从浴室出来的水汽，发梢垂挂的水珠滴落在徐莯的围裙上。
　　徐莯夹起一小块鸡肉吹凉了喂进他嘴里，几秒后在段君珩非常浮夸的称赞中把人推出了厨房：“先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

　　段君珩拽着他的指尖低头啄吻了一口，还不等徐莯反应，脚底一拐先麻溜跑了：“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九点半。
　　餐桌上，将近一天没吃东西的段君珩将桌面上的菜吃了个精光，快收尾时，徐莯又给他盛了碗排骨汤。

　　“慢点吃。”徐莯说着，话音不觉调侃起来，“我以为你真是铁打的，一天不吃饭也能受得了。”

　　段君珩吃饱喝足，擦干唇上的油脂，凑过去在徐莯唇上飞快打了个啵，笑得格外讨好：“错了，以后会按时吃饭的。”
　　徐莯点点头，没和他多计较。

　　.

　　等到收拾完，已经很晚了。
　　徐莯没回宿舍，便自然而然在段君珩这儿留宿。

　　分明以前两人也这样躺在一张床上过，但这次感受到身边人温热的体温，徐莯却隐隐发觉自己有了些不好意思。
　　许是因为以往他只是将段君珩当作弟弟来看待，而现在却不同了，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非同一般的变化。
　　段君珩不再只是弟弟，而是......他的男朋友？

　　男朋友。
　　徐莯忍不住侧过头，借夜灯微弱的光线看着在朦胧光影间唇瓣开开合合、口中不断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的男朋友。

　　一直到“男朋友”朝他转了过来，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他听见“男朋友”笑着问他：“怎么了？徐莯哥？”

　　徐莯摇摇头。

　　段君珩却不依不饶，他朝徐莯的方向挪了挪，那双带笑的近在咫尺的眼紧紧缠着徐莯的双眸：“真的没什么？那徐莯哥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徐莯：“......”
　　徐莯默了几秒，舔了舔唇，突然看着段君珩直直发问：“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
　　段君珩明显一怔，反应过来后他笑了，笑得捂住小腹弓起身：
　　“哈哈哈哈哈哈。”

　　“......”徐莯颇有些无语：“你笑什么？”

　　段君珩带着笑声启齿：“笑徐莯哥明知故问。”

　　徐莯：？

　　段君珩好不容易笑够了，屋内安静下来。
　　两人又沉默对视了几秒，段君珩抬手将徐莯垂落下来半遮住眼帘的额发轻轻撩上去。

　　“徐莯哥想要和我是什么关系呢？”
　　他语调极轻极低，搔在徐莯心口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让人觉得痒痒的。

　　指尖温热的触感扫过了自己的耳廓，徐莯反手拽住了那只似在使坏的手，他反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段君珩莞尔，回答：“因为我想听徐莯哥的，徐莯哥想要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徐莯禁锢着段君珩的手，他将那双温热的大手虚虚抵在自己唇边。段君珩能感受到徐莯唇瓣的柔软，徐莯说话时唇瓣一开一合：
　　“这段时间，为什么躲着我？”

　　段君珩：“是徐莯哥先躲着我。”

　　徐莯刚想反驳，结果深思两秒，觉得段君珩说的好像没错，毕竟一开始的确是他自己抗拒见到段君珩与其他Omega相处而不顾一切想要躲开的。

　　徐莯抿着唇。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在段君珩眉骨处尚未揭开的纱布处轻轻摩梭着，他能感受到段君珩受伤的创面不偏不倚就在自己的指腹之下。
　　“还疼吗？”

　　段君珩小幅度摇摇头。

　　“那天为什么冲动？”
　　徐莯又问。

　　段君珩的浅瞳在昏暗中亮极了，床头夜灯的光亮也投射在他眼中：
　　“我害怕......徐莯哥会离我越来越远。”

　　......
　　这样面对面躺着，彼此的呼吸声绵长且匀速。
　　徐莯陷在对面人那双眼睛里，段君珩这样静静看着他时，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最绵密汹涌的眷恋。

　　“别躲开我。”
　　徐莯冷不防说了句。

　　段君珩知道他是在说球场那次，徐莯想要扶他，他却拒绝了徐莯的举动。
　　当时他心中其实也深深痛苦，他强忍着那股强烈撕心的感觉避开了徐莯，可他更不敢再看徐莯、不敢再接近徐莯。

　　因为太过喜欢，这份感情早分成了两派在段君珩的内心长久拉锯，他一方面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来压抑自己的感情，另一方面又深深恐惧徐莯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离自己越来越远。
　　从再见到徐莯的那时起，不论心中的天平更倾斜向哪一端，对段君珩来说都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他不得不极力把控，即便这样会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他也无所谓。

　　他本来想着慢慢来，慢慢来就好。
　　他不奢求徐莯能一下便感知到他的心意而回应他，他只想既然再见面自己能这样长久陪伴在徐莯身边。
　　他不急于求成，他也可以接受循序渐进。
　　可他没想过，自己会面临一个对自己来说非常巨大的挑战——周为铮。

　　徐莯与周为铮熟稔的关系，让段君珩彻底慌了。
　　在每次知晓徐莯与周为铮的接触时，对段君珩来说更是场持续不见头的折磨。
　　所以当那天周为铮找上门，段君珩无法再忍耐，他知道他和周为铮都无法避免这场挑战。

　　现在想想，他们两人幼稚得像幼儿园的小孩。
　　他们将徐莯当作胜者的“藏品”，他们这样的自私，他们没人问过徐莯情不情愿。

　　徐莯闭了闭眼，他转过身，在被褥窸窣的声响中背对着段君珩。
　　不知过去多久。
　　徐莯感受到身后的人贴了上来，长期训练带来的结果就是触感格外结实，徐莯久违地意识到段君珩宽阔的胸膛的确比自己宽大不少，明明以前还是比自己瘦小的小孩，成年后也成了这样可靠、踏实的存在。

　　“对不起。”
　　段君珩的声音响在徐莯耳畔。

　　“什么？”

　　“对不起。”
　　“为什么？”

　　“我太笨。”

　　“......”
　　徐莯拍了拍段君珩搂住自己腰的手。
　　“知道就好。”他说，“知道就不算太笨。”

　　沉默几秒，段君珩在他身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嗯，还不算无可救药。”

　　.

　　翌日。
　　朝晖从深灰色窗帘敞开的缝隙涌入屋内，照着床上熟睡的人那张柔和的侧脸。片刻后，熟睡的人动了动，他翻了个身，在被单上试探的手慢腾腾收回来，又在自己眼前揉了会儿，才缓缓睁开了眼。

　　屋内静悄悄的，另一边深色床单上段君珩的体温已经完全散去了。
　　徐莯有些发懵，他撑着身下床垫坐起身，视线在空寂屋内巡梭了几回，终于忍不住试探着喊：
　　“君珩？”

　　没人回应。

　　徐莯缓了几秒，从床上起身，他踩着拖鞋开了门，屋外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霎时冲入他鼻腔。
　　徐莯反应过来，这香味似乎是从客厅飘来的。
　　于是他抬脚出了屋。
　　他穿过走廊，转过拐角，措不及防闯入那一室的馥郁缱绻。

　　玫瑰。
　　客厅里到处都是红玫瑰，壁柜上、沙发上、茶几上......甚至正中最空旷的位置上还用心形气球围出一个圈，里面摆着束巨大的红玫瑰花束，徐莯一眼就觉得这应该是网上说的那什么999朵。

　　不止这些。
　　地面此刻散落着无数玫瑰花瓣，花瓣与丝带混合在一起，火红的颜色看着十分娇艳欲滴。
　　整个客厅能供他落脚的地方只有正中毫无遮挡物且能直直通向那束巨大玫瑰的路，徐莯拨开了周边飘动的气球。

　　他看见正中那束红玫瑰上别着张卡片。
　　他将卡片那起，上头是段君珩飘逸的字迹：
　　我看网上都说一段正式的恋爱应该要从一束花开始，昨晚来不及准备，今天补上可以吗？我就是个笨蛋，我喜欢你却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今天就再纵容我一次吧——亲爱的，回头。

　　他随着卡片上的内容转过身，段君珩原来早已不知何时捧着束最特别的纯白的茉莉悄无声息站在了他身后。

　　他看着他，他明白对方的那对浅色双眸对自己来说就犹如天边最闪耀的“星星”。每每被这样注视时，他行走于夜间的身影就会被星光所照亮。

　　“徐莯哥。”段君珩如以往数次般开口，他此时分明是笑着的，尾音却因紧张、触动而有些发颤：“我喜欢你......我不敢明确告诉你我究竟有多喜欢你，因为我自己也理不清。”
　　“今天我在这，可能当初我走快或者走慢一步都或许会追不上你，那样的话我就无法站在你面前、无法再与你见面......可我还是会喜欢你。”
　　“这种感觉，从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开始，我就知道不会再停止了。对你的喜欢，每一刻都伴随着我的呼吸与心跳。”
　　“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感情，我害怕过，这种感情会让你恐慌与抗拒。所以我克制，可我又在克制的同时也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自己越是克制就越是无法压抑喜欢你的情愫。”

　　徐莯的视线无法从段君珩脸上挪开哪怕一秒，太多了，段君珩的神情里深埋着太多浓烈的情绪，过往的每一笔都于现在明晰摊开在徐莯眼前。
　　那本日记在徐莯脑海中被一页页翻动。
　　刚刚知晓自己心意的困惑、相处时忍不住的靠近......分开后又那样深切的思念。

　　朝晖越过绵延的山头，低低悬挂于越来越湛蓝的天穹。光线跃入房内，无数生机迸发在玫瑰之上，也迸发在他们的身上。

　　段君珩说了很多很多。
　　徐莯始终站在原地耐心听着，最后他终于听见身前人鼓足勇气问自己：
　　“徐莯哥，我不敢说空话，但我会去表现、会去证明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你，你可以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吗？如果你愿意做我男朋友的话，能不能收下这束花？”

　　“......笨蛋。”
　　徐莯再也忍不住，拽着已经站在自己身前的段君珩仰头吻了过去。

　　怀里那束茉莉花丝丝缕缕飘来浓郁香气，但徐莯觉得没有段君珩的信息素好闻。
　　身前这人，独自捱过两年的时间，追逐千里将一颗真心捧到自己身前。
　　他们错过太多，分开太久，好在缘分总不断，缘分又让他们能紧靠在一起。

　　徐莯埋在段君珩肩头，踏实地闭上了眼。
　　他感受着段君珩身上的温度，也感受着段君珩每次的呼吸与心跳。

　　——这株只属于他的小茉莉，久经风霜，终于要迎来花满枝头。

　　他不会再让段君珩独自守着自己的那颗心，更不会再让段君珩的喜欢全无回应。

　　徐莯换了个姿势窝在段君珩怀里，他还捧着那束茉莉，口中低声喃喃：
　　“早就是你的男朋友了，笨蛋。”

作者有话说

　　xql终于在一起啦，亲妈祝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