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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无地自容 现在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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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内阵阵嗡鸣,一股突如其来的昏厥感疯狂上涌。短短不过几秒的时间,徐莯只觉自己飘飘然的,像是踩在云团里,恍恍惚惚对周遭一切都是如此朦胧。
他从没想过会要当面撞破别人的这种心思。
坦白说他对这种事又不算全然懵懂,只是从没想过某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何况对面的还是自己长久以来格外钦佩与信任的人。
“师兄......”
此时此刻,徐莯面上流露出的表情是全然下意识且掩饰不住的惶恐与惊愕。
一层窗户纸被毫无征兆地捅破,在知晓对方对自己究竟怀抱什么心思的这刻,徐莯全身开始紧绷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师兄弟情谊了,周为铮这番突然的“告白”将他们平日那样自然的相处彻底打破,徐莯终于意识到面前将自己禁锢着的同样也是一个身形高大、在这种时候会让自己恐惧的Alpha。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这一瞬变了调调。
周为铮怀里的空间太狭窄,他鼻腔喷出的温热气息又一点点扑洒在自己脸上。
徐莯感觉身前的温度越来越烫、越来越烫......他再也忍不出小幅度扭动起身体。
“师兄......”他出声抗议。
周为铮忍不住下压的视线从那张微张的薄唇上移开了,他重又抬眸去看徐莯的眼,那双平时看着总是很柔和的眼。
在今天这样的状况内,那双眼中曾闪过惊恐、担忧、失落......还有当下的......无地自容。
——他的喜欢,令徐莯无地自容。
周为铮猛然怔在原地。
他想过要是徐莯也能喜欢自己,也想过或许会被徐莯拒绝......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徐莯?”他错愕失声。
在他愣神的一秒,徐莯挣脱了他的桎梏。
双臂颓然垂落在侧,周为铮怀里一空,只得抬眸紧紧盯着面前刚刚逃离了自己的那张脸。
两人的距离拉开后,徐莯努力平复着呼吸。
他在周为铮视野内又退了一步,背过身只将后脑勺对着原地的周为铮。
徐莯退入了黑暗里。
在那片黑黝黝的阴影处,周为铮直觉自己眼前模模糊糊,似乎要看不清他了。
不论是徐莯现在的表情,还是他的那颗心。
晚了。
太晚了。
也许在自己曾经询问时得到徐莯那模糊的回答开始,就太晚了。
......
“抱歉,师兄。”
不知过去多久,徐莯才开口。他手心不知何时攥出了层薄薄的冷汗,此刻难耐地贴在大腿处磨了磨,又揪着水色牛仔裤的面料来回揉搓着。
有些话要脱口变得格外艰难,徐莯不想再看周为铮那张脸,这样转身背对周为铮时他也不想看身前小巷内的那片灰暗,只是垂下脑袋,出神般盯着自己擦拭白净的鞋面。
徐莯说完那句后又不吱声了。
周遭突然很安静。
楼内偶尔的狗吠声消失了,风在小巷中穿行,垃圾桶内的一个黑色大塑料袋被吹落到了地上,在沉寂中被吹着发出了细微的摩擦着地面的窸窣声响。
那声音很轻,刮在耳畔沙沙的。
心跳一时变得沉重,脱力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也变得那么重,好像有人在无形中拽着他的指节,拽着他一点点下陷。
周为铮换上了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徐莯。
他看着那背影,企图找出徐莯起先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因为两人的关系,因为他对徐莯的这种感情,所以徐莯慌了怕了退缩了。
可段君珩呢?
现在要是换成段君珩,徐莯也会如此吗?
不会。
内心在告诉自己,徐莯不会。
悲愤混着强烈的能将人刺痛的不甘,周为铮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朝徐莯前进了一大步,身上带着一股咄咄的压迫。
“徐莯。”
他沉声喊。
徐莯没回应。
周为铮干脆抬手压在他肩上,也不管徐莯那一瞬间被刺激到的战栗,堪称蛮横般发力带着他转向自己。
“徐莯,是我说得还不明白吗?我说我喜欢你,我说我对你的感觉早就超过了正常的师兄弟情谊。徐莯,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出,明明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也明明我们认识得更久......”
“师兄。”
徐莯忍无可忍开口打断他。
徐莯仰起了头,在黑暗中两人的视线终于碰撞在一起,暂时得到缓冲后徐莯直直看着面前周为铮黑亮的瞳孔,看着他稍稍蹙紧的眉。
这是第一次,徐莯态度生硬地反驳他,甚至连另一个人的名字都没说出来时,徐莯就要单场反驳他:
“师兄,我高三毕业就认识他了......在比我们还要早的时候。”
听见这话的人耳畔顷刻“嗡”地一声。
于是压在徐莯肩上的那股强硬的力道霎时消散了。
苦笑。
难以压制的苦笑堆在那张一贯自负的脸上,徐莯从没见过周为铮那种隐隐受伤的神情,换做平日徐莯会顾忌的,可是今天,突发状况就如云霄飞车般急速跌宕起伏的今天,徐莯就要找不到自己了。
他如此残忍。
无数情绪交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庞大又沉重的网,上头缠绕的线凌乱不堪,他早被兜头盖住了,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法从网中脱离。
所以这又让他一时有些恼。
“师兄。”
徐莯挥落周为铮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垂眸无言片刻,开口淡淡道:
“我先回去了。”
徐莯没管自己身后还立在原地的周为铮,他迈步走出了巷子,拐上了路灯昏黄的人行道。
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他在迎面的夜风里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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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
寝室内另外几名舍友回来了,花允星推开房门迎面扑来一股浓郁的酒味。
屋内暗沉沉的,唯独徐莯的桌上亮着盏光线微弱的小灯。
借着那光线,刚进屋的几人只见他瘫坐在靠椅上,正仰头灌着酒。
这场面让花允星几人愣了愣,等到屋门在自己身后掩上,花允星忍不住轻声试探着唤他:
“莯莯?”
徐莯抬眸扫了他一眼,神情迟钝到像是根本没听见他们刚才开门的动静。
他咽下口中酒液,从鼻腔内发出声轻到足以忽略不计的“嗯?”来回应花允星。
徐莯脚边放了三个被捏到变形的空酒瓶,桌上的购物袋内还装着四五瓶没开封的酒,此刻手中的易拉罐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花允星深吸了口气,问:“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看到了。”徐莯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他没事就好。”
“没事吗?”花允星敛着眉,道,“医生说裂口再大一些就要缝针,处理不好没准还会留下疤痕——”
徐莯不耐烦地打断他:“起码现在不一定存在这个说法的可能性。”
屋内转瞬沉寂下来。
花允星合上嘴闭口不言,他面前还瘫在椅子上的徐莯也不再说话,只继续仰头自顾自灌着酒。
站在花允星身后的杨琛和闻钰对视一眼,闻钰上前一步,斟酌着问:“莯莯,你......明天真不打算去看看段学弟吗?”
徐莯摇摇头,酒精让他头脑发昏发胀:“不了。”
闻钰叹了口气,又道:“他状态很不好,在医院里......”
“不是有阮松风陪着吗?”徐莯讽刺般扯了扯嘴角,他用眼尾斜觑着几人,末了,转过头,缓过胃里上涌发胀的气,才喃喃道,“......我说了,他不会想见到我的。”
这段时间,花允星他们一群人也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别扭,但任谁都没办法上前劝说。
毕竟一段关系是唯独只能与对方之间去维持的,他们就算看着着急,也只能着急,除此之外一点忙也帮不了。
这两人之间说是纯粹的冷战算不上,说是争吵就更加算不上了,该说的话应该是“回避”吧,双方总在刻意回避,回避与对方相关的一切。
寝室内依旧昏暗,没人去开灯。
几人面面相觑了会儿,花允星忍不住上前将徐莯手里的酒瓶强硬地夺了过来,自己仰头把瓶中剩余的酒灌了,再两下捏扁瓶子准度十足地随手扔进墙边的垃圾桶。
“少喝点吧。”
他又将桌面那袋酒也先提到自己桌上,再两步回来俯身清理了徐莯脚边的空酒瓶。
五分钟后,花允星去洗澡了。
浴室里头水流声哗哗响着,闻钰和杨琛已经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闻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用余光去偷偷打量隔壁桌的徐莯。
徐莯低垂着脸,闻钰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台灯微弱的光线照着徐莯,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片刻后,敏锐察觉到有意藏匿的探究的视线,徐莯毫无征兆朝闻钰转了过来。
闻钰:“......”
被当场抓包,闻钰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
身侧徐莯的视线太过灼热,闻钰只好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扭过头躲避,不知过去多久,他感觉自己就要将宿舍门上到底几道深刻的划痕都数清楚了,才敢转回来、才又一次企图去观察隔壁桌的徐莯。
谁料徐莯根本还没转回去,于是等他小幅度侧过头时,两道视线就这样直直撞在了一起。
闻钰麻了:“......”
徐莯盯着他,视线好像在他脸上黏住了,半晌不眨眼。
闻钰喉咙发紧,他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唇,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样尴尬的气氛,结果徐莯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这下闻钰又只能看着他垂着的侧脸了。
徐莯眼睑微垂着、鼻梁挺拔、唇瓣无意识微微张开......这回模样看着倒是在明显出神。
其实闻钰刚刚一开始是下意识想要喊他一声的,但在看清徐莯眼睛时,又忍住了。
大概是酒精作用下,徐莯今晚的眼眶显得有些湿漉漉,在他与徐莯对视那一刻,他偶然瞥见,那双眼里噙着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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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莯在五一长假前一晚碰见了段君珩。
他买完东西从便利店出门时迎面撞上要进店的段君珩,段君珩脸上受伤的地方还贴着层薄薄的纱布,在看到他的那刻段君珩面上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徐莯也是一样。
两人明显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匆匆对视一眼,徐莯急急从段君珩身侧掠过,迈出的脚步似乎生怕自己逃得还不够快。
这是徐莯从未设想过的,有天自己与段君珩的关系竟会变成这样,因为以往就算是和只有几面之缘的人碰上了他都还会礼貌对人点点头。
......
这几天,徐莯只觉每日都很压抑。
阴云天终日覆盖于R城上空的那片乌云很压抑,他的心情也很压抑。
他曾有过两段超越性别间的自己非常珍惜的友谊,没成想,一夜间这两段友谊好像全都走到了头。
不说段君珩,那夜那样让他惊颤的表白后,列表里周为铮除了那晚问他“到宿舍了没有”外,其余一句别的消息都没再发过。
徐莯也不好再找他了,每当想到那天的场景,惶恐与讪讪都随之而来。
在周为铮对他说“徐莯,看着我吧,你不会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的”时,徐莯在那双近在咫尺的乌黑瞳孔中清晰看见了自己那张脸。
......
凌晨一点。
宿舍内一片昏黑,徐莯终于有了困意准备放下手机去睡觉。
他退到主屏幕,惯性准备将后台的程序全部关闭,谁料迷糊间忽而看到信息栏跳出了个通知,显示有个陌生号码刚刚给他发了条短信消息。
徐莯疑惑点开:
【徐莯,我是段锦。我现在在R城,明天方便吗?我想和你聊两句。】
对于段锦能找到自己新号码这件事其实徐莯不太意外,他惊诧的,是返校前段锦那句话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实现。
段锦当时和他说: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我很期待。
这么看,段锦似乎早有预谋。
且这预谋无非是与段君珩有关。
徐莯不能不去。
如果真的是关于段君珩,那他不能不去。
默了两秒,徐莯抬手在屏幕上敲击着:
方便,段先生说个时间吧。
【段锦: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吧?地点在你们学校北门这家咖啡馆,可以吗?】
【徐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