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修炼手册》应非晚

40、就是不行 你难道不想

　　很多人都说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女孩子在高中之前学习好，高中之后，男孩子很轻易就追上来了，而高三，这种情况会更加明显，可是这个结论在黄安悦这里，根本没有办法论证，因为自从一年级考过一次双百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班级优等生的感觉。

　　但是到了高三，好像气氛突然变了。

　　“许远，你说考试怎么就那么难呢？”

　　黄安悦一边吃着许远买的冰激凌，一边痛苦地呐喊。

　　“要是大家都觉得简单，那岂不是都要考上大学了。”

　　“考不上大学，我们可以干什么呢？我觉得我什么都干不了。”

　　“我回家继承面馆，你回家继承超市，咱俩就是以后的企业家，我们说好的。”许远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但是黄时雨却是愁容满面。

　　“为什么黄时雨他们学习就那么容易，虽然她也天天发愁，但是成绩一直不错，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从第一轮复习就真的在好好学习，可是越到后面越听不懂，我也想考高分，但是听不懂就是听不懂，不行就是不行啊。”黄安悦觉得手里的冰激凌越来越难吃。

　　“难道你是从高三才知道自己听不懂课吗，你不是从高一就听不懂吗，怎么，高三突然良心发现，想要好好学习了？”许远被黄安悦突然而来的多愁善感惊住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黄安悦吗？

　　不过她每隔一段时间就针对学习发一顿牢骚，许远已经习惯了，他能做的就是听她唠叨，然后给她一点安慰，当然，安慰是许远的错觉。

　　“我只是觉得，全家就我一个废物，很难受。”

　　“胡说，你才不是废物，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好的！”

　　“那你倒说说，我哪里好？”

　　“嗯……”许远思考了好久好久，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其实并不是在许远眼中黄安悦没有优点，而是在那一刻脑袋里空空如也，他可以当着肖可的面说黄安悦的100个优点，但是当着本人的面，他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真正的伤害从来都不是单刀直入，算了，就这样吧，黄安悦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对着许远发脾气，她只是觉得好难过，没有人能理解她。

　　“黄安悦，想听听我们家的故事吗？为什么我爸妈对我的学习没有那么多要求？”

　　黄安悦正了正身体，认真地听许远讲。

　　“耿茜茹的哥哥出意外之后，耿茜茹的奶奶以死相逼，要爸妈把耿茜茹送回老家。我和爷爷、爸爸妈妈去看她，那时候她瘦瘦小小的，总是坐在靠近墙角的床上，不说话，对声音非常敏感，后来我爷爷就跟我爸妈说，不管孩子学成什么样，只要健健康康、善良开心就好。”

　　“可是之前去你家，你妈还抱怨你不好好学习呢？”

　　“大人嘛，总是想让孩子出息，出事的时候告诫自己不要步后尘，但是事情过去后又觉得不是每个孩子都那么偏激的，就这样矛盾着，一会儿开心就好，一会说还是要上大学。”

　　“耿茜茹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黄安悦突然好奇。

　　“小时候总带着我们玩，会照顾我们所有人，我堂姐说，哥哥小时候照顾我们，长大了还要用自己的死来让所有大人觉醒，让我们能活得开心些。”许远说完沉默了，回忆让他陷入短暂的悲伤中，他看向黄安悦，而黄安悦少有的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黄安悦，我们尽力而为好不好？我们一起。”

　　黄安悦乖巧地点了点头，尽力而为。

　　有时候黄安悦会觉得高考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所有人都要你努力，告诉你努力一定会成功的，可是，在维持固定的录取率的情况下，就算所有人都拼尽全力，还是有大部分的人考不上大学。

　　黄安悦带着一股巨大的悲伤逐渐适应了高三生活，与其说是适应，不如说是被动地接受。在学习这条路上，她虽然已经走了十几年，但是依然没办法和它握手言和。

　　黄安悦想这一点对黄时雨来说更能感同身受，于是，黄安悦晚上打电话给黄时雨。

　　“黄安悦，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两个同学，从我认识他们以来，就拼了命学习，连寒暑假都在补习班度过的，但是他们都没有过二本线。”

　　“那是不是我这样基础不好的，以前也不学习的，就彻底没希望了？”黄安悦不知道黄时雨跟自己说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

　　“我想说，努力就有收获，也是需要靠运气的，学习这条路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走，其实你可以试试别的路。”

　　黄安悦回味着黄时雨的话，同样的话，耿茜茹也跟自己说过，原本留学在她心里只是一个想法，她不确定，但是现在，她好像没有别的办法，可是她不想自己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那如果我不上大学呢？”黄安悦在凭空想象了留学的一系列问题之后，觉得不上大学也没什么吧。

　　“当然可以，你可以随便报考个学校，然后留在小叔身边，可是悦悦，你难道不想去更远的地方，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吗？”

　　更大的世界，黄安悦在心中默念，更大的世界真的会比现在她所在的世界更好吗，如果不好的话，她还能及时抽身吗？

　　“我不知道。”

　　“悦悦，你有喜欢的人嘛？”黄时雨突然问。

　　这一刻，黄安悦脑海里立刻闪现出许远的脸，自己喜欢他吗，无疑是喜欢的，但是她没有跟任何人承认过。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那你就要和他一起向前走，一起进步啊。”黄时雨并没有逼问黄安悦喜欢的人，她只是理性的给出建议。

　　黄安悦想到许远最近的努力，想起他说想要考大学，他让黄安悦也努力，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如果许远考上大学，而自己过不了二本线，又怎么能一起向前走呢？

　　她想起黄时雨的升学宴上，大伯和大伯母开心的神情，连一直看黄时雨不顺眼的奶奶，眼里都多了几分慈祥，爸爸更是喝了很多酒，说有黄时雨这个侄女，他太骄傲了。

　　平凡如黄安悦，也想让自己的爸爸妈妈为自己骄傲一次。她也想有一天听爸爸说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她从来没听过，可是她想听。

　　就算她无数次跟爸爸确认，自己留在他身边好不好，黄安悦也不能不承认，在面对考大学这个她生命中最大的命题的时候，她没办法把自己放在一个失败者的位置，高中毕业就是大学生了，她不想在这条路上掉队。

　　好像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了留学这一条路，因为其他所有路，对黄安悦来说都走不通。所以，她坚定了信念，她要去留学。

　　“留学，去哪里留学啊？”高三开学后的周末，当黄建国听到黄安悦要去留学，震惊的声音要把窗户震碎。

　　“去哪里都行，只要能上大学。”黄安悦没想到爸爸反应那么大。

　　“你先听悦悦把话说完。”薛婉在旁边劝黄建国。

　　“我知道我的成绩考不上国内的大学。”

　　“那咱就不上呗，考上大学的也是少数，那不去留学，大家就都没有出路了？”

　　“可是我也想上大学，我也想像黄时雨和张林一样，看看大学长什么样，以后和他们聊天，我也能说一说我的大学是什么样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黄安悦觉得很委屈，但是也觉得自己很无能，她不知道爸爸会不会答应自己，但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那么想要去做一件事情，她一定要去。

　　“你跟你妈说这事了吗？”

　　“之前说过这个想法，但是当时还没有确定。”

　　黄建国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时不时抓挠自己的头发，他在思考怎么回应女儿的要求，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突然了，他需要好好消化。

　　“你这样，悦悦，今天太晚了，爸爸好好想一想，明天我们再说这个事情好不好？”黄建国抓耳挠腮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缓一缓。

　　“好。”黄安悦乖乖回房休息，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是她确信，爸爸一定会答应的。

　　“我最近去找个留学机构，问问你这个情况，留学有什么选择，要准备什么资料。”第二天早上吃饭，黄建国喝着粥，头也不抬地告诉黄安悦自己的打算。

　　“好，知道了。”黄安悦不敢看爸爸，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她看向薛婉，薛婉冲她笑了笑，递过来盛满粥的碗。“小心烫。”

　　黄建国很快吃完饭出门了，家里只剩下黄安悦和薛婉。

　　“你爸啊，昨晚和你妈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商量你留学的事情，他就是担心你出国了照顾不好自己。”薛婉一边收拾厨房，一边时不时回过头来跟黄安悦解释。

　　她看着薛婉的背影，突然想妈妈了。她想跟薛婉说些什么，到最后也没有动嘴。她起身跟薛婉说再见，然后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