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修炼手册》应非晚

39、钓龙虾 高考还没开

　　在正式开学前，学校大发慈悲地给他们放了一周假期。就在黄安悦每天睡到昏天暗地的时候，许远神秘兮兮地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黄安悦向来对许远的这种邀请来而不拒，而这次更让她开心的是，大家都来了。肖可、严明明，甚至还有耿茜茹。她喜欢高一的时候大家在一起开心的样子，虽然少了一个张芃，但是依然不影响他们开心。

　　“带你去我爷爷家玩。”

　　“好啊！”

　　“许远你这进度够快的啊，高考还没开始呢，就见家长了。”

　　就是肖可这一句话，黄安悦怎么都不愿意去了。

　　“他说你就让他说呗，他连个可以带回家的人都没有呢！”耿茜茹在旁边安慰道。

　　肖可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许远看了一眼肖可，没有再说话。

　　许远的爷爷住在乡下，他们一行人坐着公交车，许远的爷爷骑着机动三轮车，带着他们回家，一路上特别拉风。

　　黄安悦起个大早精心准备的发型，在经受了风的洗礼，已经面目全非了。

　　不过，她喜欢许远爷爷家。

　　黄安悦看到许远爷爷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如果爷爷还在，应该和许远的爷爷一样头发花白了吧。
　　关于爷爷的记忆，她并没有很多，记忆最深刻的，是爷爷把传家玉佩给了黄时雨，还有爷爷去世的那几天，黄时雨和她跪在爷爷的灵堂前，摸着她的头说不要怕。

　　“爷爷，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许远一到家就问。

　　“好了好了，都在这。”说着爷爷就拿起十几根竹竿，每根竹竿上都有一根绳子。

　　“蚯蚓在这桶里。”

　　黄安悦走近看了看，桶里都是泥，她找了根棍子搅动了一下，几条蚯蚓在乱动，把黄安悦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胆小鬼。”许远笑她。

　　许远让肖可和严明明拿着竹竿，他提上桶，许远骑着爷爷的电动三轮车，不知道要带她们去哪。

　　8月底的天气还有些闷热，他们路过村子，听着路两边树上的蝉鸣，黄安悦在车上笑得花枝招展。

　　走了不知道多久，许远在一条小河旁停了下来。“今天中午的午饭，全靠我们自己了。”

　　说着，许远带着肖可和严明明开始往绳子上系蚯蚓，然后把绳子放到水里，竹竿放在岸上。

　　“你们俩，就看着有没有龙虾吃蚯蚓，看到之后就慢慢把竹竿提起来，记住，动作要慢，要不龙虾就被吓跑了。”许远跟认真地向他们介绍钓龙虾的步骤。

　　黄安悦听得很认真，比上任何一节课都认真。

　　黄安悦钓上来第一只龙虾的时候，许远站在旁边不停拍手叫好，严明明在旁边抗议：“你怎么不给我鼓掌啊，分科之后，你们四个人就抛下我了。”

　　许远一个熊抱，把严明明吓傻了，“许远你这样影响不好，黄安悦还在旁边看着呢，你也不怕她吃醋。”

　　几个人好像是高三前的一次放纵，可着黄安悦开玩笑。

　　黄安悦向耿茜茹求救，可是她把脸转向了一边，关键时刻掉链子。

　　当他们正玩得开心的时候，爷爷开着三轮车从河对岸的路上经过，大喊了一声“我去集市上给你们买好吃的。”

　　爷爷从集市上回来，他们也钓了满满一网兜龙虾，黄安悦主动要求坐上爷爷的三蹦子，再体验一下头发凌乱的感觉，耿茜茹也跟着她上了爷爷的车。

　　六个人，两辆车，许远在后面喊：我一定要追上你们。

　　黄安悦冲着爷爷喊：“爷爷，开快一点。”

　　那天中午，他们吃着自己钓来的龙虾，一起聊学校的事情，原来，抛开学习，他们也是很喜欢沐辉中学的。

　　“我怎么听着，你们几个都不怎么好好学习呢？”爷爷坐在旁边，笑呵呵听着他们聊天，突然插了一句。

　　“爷爷，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是这里面唯一一个排名进年级前200的。”肖可把身子往外撇，想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你等着，下学期我就超过你。”许远最近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不管学习好不好，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好孩子，这就行了。”爷爷坐到旁白，慈祥地看着他们闹。

　　“爷爷，听许远说你以前是煤炭工人，跟我们讲讲你下矿井的故事呗。”肖可提议。

　　爷爷长舒一口气，拿出烟斗，盛上一斗烟叶点燃，抽了一口，缓缓讲了起来。

　　“那时候，我们这边大小煤矿太多了，有国有的，有私人的，当初家里孩子多，又不像现在可以出去打工。下井危险，但是钱多啊，我就跟着一个亲戚进了咱们当地的矿区，吃住都在煤矿，一个月回家一次，许远奶奶拉扯一大家人。哦，对了，和小茹的爷爷还是矿友呢！”

　　“井下都是黑的吗，有多深？”

　　“我当时下的井啊，有9000多米深呢，那么深，当然黑。有一次，离交接班还差1小时的时候，井下面瓦斯爆炸，我好多工友都没上来，我现在做梦，都梦见我自己在井下面，乌黑一片，只有几个矿灯亮着，醒了一身冷汗，我那时候就觉得，人啊，什么事情都不要强求，开心活着最重要。”

　　吃过饭，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听爷爷讲煤矿的故事。黄安悦听得出神，她只知道这个她出生的小城在几十年前以煤矿为生，但是不知道，如今的繁荣景象背后竟然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爷爷说累了，要去午休，让他们几个在院子里玩。几个人吃着西瓜，在院子里摘许远爷爷种的番茄和黄瓜，好不惬意。

　　“所以许远不仅和你是初中同学，还是青梅竹马？”肖可问耿茜茹。

　　“也不算是青梅竹马吧，就是一起长大的。”耿茜茹垂死挣扎。

　　“那你这么没跟我说啊？”肖可急了。

　　耿茜茹清了清嗓子：“我这不是怕你，怕你们误会吗。”

　　“这有什么误会的。”严明明看着脸色各异的四个人。“分科之后，你们是不是有了我不知道的秘密？”

　　黄安悦低着头不说话，只顾低头吃番茄。

　　“聊什么呢？”爷爷睡醒了，走过来和他们一起坐着。

　　“爷爷，我们聊小时候的事情呢。”耿茜茹乖乖回答。

　　“你不知道，你和你哥哥跟着你爸妈走的时候，你爷爷奶奶的心都要碎了。天天来找我喝酒，说咱们这哪不好了，就偏要去大城市。”许远的爷爷说起之前的事情，连连叹气。

　　“爷爷，都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了。”

　　“你们以后上大学了，就都飞走喽！”

　　“爷爷，我不走，我就在家里陪你，谁让我是你带大的呢？”许远抱着爷爷的胳膊撒娇。

　　眼前的许远是黄安悦没有见过的，他一直那么洒脱自由，黄安悦总觉得他是会走得很远的人，这个小城总归是困不住他的，但是他却从来没想过离开，就像黄安悦以前想的那样，留在家人身边就好了，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变了，她不知道许远会不会变。

　　黄安悦想起自己要留学的想法，但是许远说他要留在爷爷身边。黄安悦眼角一抹失落，幸好没有人发现。

　　“小茹，跟你爷爷说，有空来看我。”走之前，爷爷对着耿茜茹说了句，耿茜茹难得的乖巧，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黄安悦实在忍不住，开始对许远和耿茜茹进行拷问。她现在心里有点乱，其实更多的是对耿茜茹的醋意。她和许远小时候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也没有立场去问。

　　但是耿茜茹很明显看出来她的想法，主动跟她聊了起来。

　　“小时候，我和许远还有许远的堂姐，我们三个经常在矿区里面玩，我妈和许远的大妈下班之后，就带着我们三个去吃好吃的。不过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后来我们全家去了深圳，就不联络了，再后来我初中转学回来，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耿茜茹知道如果这次不解释清楚，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那为什么许远的爸爸没有和爷爷做一样的工作呢？”黄安悦突然想起来。

　　“那时候规定可以有两个孩子接班，耿茜茹爷爷刚好有两个孩子，是她爸爸和姑姑，我爸是家里最小的，名额自然是给我两个大伯了，我姑和我爸就只能自己找工作。”许远向黄安悦解释。

　　“那你爸爸和姑姑岂不是不开心，这个工作在当时可是铁饭碗吧？”肖可问。

　　“那也没办法，规定就是这样，不过我两个大伯总觉得有些愧疚，所以对我们家特别好，有什么都想着我们，但是仔细想想，又不是他们的错。”许远倒是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他们家现在过得也挺好。

　　“许远，等高考完，我要来你爷爷家住一段时间，我天天去钓龙虾，太好玩了。”就在黄安悦拧巴的时候，严明明开始计划高考后的事情了。

　　“那到时候我们几个还一起来呗。”肖可说。

　　一起来吗？黄安悦看着公交车窗外，心虚地不敢说话。

　　那是黄安悦从分科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就这样，他们迎来了让家长老师和学生谈起来色变的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