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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飞鸟与雅拉香布 ...

  •   “不…你怎么就汪出来了?!”

      “你说的嘛…此身不过天地一虚舟,那我做狗怎么不行?”

      “不是…”

      “汪…”

      吉雅面朝着他,轻描淡写很平静地启唇,又是汪了一声。

      窦棠婴内心掀起滔天骇浪,但表面矜持地用指腹抵住这单纯的嘴,教导般说道:

      “我说是我的狗。”

      “未尝不可。”

      吉雅唇角勾人浅笑,直视着澄澈身体缓缓凑前,将窦棠婴的指尖退后了几寸。

      到底谁才是那个喝了酒的人!!

      明明是自己耍的嘴炮,窦棠婴现在却快要羞死了。他越是这样,吉雅越觉得好玩,又在他面前连得汪汪叫唤了好几声,窦棠婴这替人尴尬地瞥开头,连忙一巴掌捂在吉雅脸上。

      “滚蛋。”

      元吉雅一点都不懂情趣。

      「一切都是短暂的,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然而每个瞬间都是永恒的。」

      吉雅在他掌心发笑,他拉下了他的手,两人一起在看雪山。

      吉雅要带窦棠婴见的就是那么一个瞬间,就连宇宙也曾虚无。

      “我说我要带你看世界上最干净的地方。”

      “嗯。”

      “这里就是。”

      “雅拉香布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信仰的开始,所以攀登珠穆朗玛的登山队曾经就叫雅拉香布。”

      吉雅说道。

      窦棠婴喝了酒,依靠在他的身侧给反应般点了点头,吉雅笑得很纯澈,他的眼睛就像雪山下的湖倒影着人间。

      “这里的日照金山也很美。”

      “我们要看日出?我听说过南迦巴瓦的日照金山十人九不遇,这里也会让人感到好运吗?”

      “所有的雪山都是庇护我们的。”

      窦棠婴有那么一刻,被向往的情绪触动。不是因为眼前的雪山,而是因为身侧的他。

      “喝一杯吧?”窦棠婴递来红酒邀请道…吉雅摇了摇头。

      窦棠婴想想,也是。他一个人仰头独饮,俊朗的眉眼瞥来:“你在看我?”

      他的嘴里晕着酒精,虽然窦棠婴是个千杯不醉的人,可现在他怎么感觉自己感觉手脚漂浮。

      他出神凝望着那双唇,它什么都没动就在月光下挑逗着某人本就不坚定的意志,窦棠婴心里就要抓狂了,他和那些男人不一样…不一样的。

      窦棠婴喉结滚了滚,嘴巴微张,咽下艰涩:

      “谢谢你。”

      “谢什么?”

      “明明让我悲伤的不是你,却是要你让我快乐。”

      多吉雅想要拿走窦棠婴的酒,但窦棠婴躲开了,他笑着实在拿这个人没办法,索性放弃:

      “磨人的风粗犷野蛮,凡人叫苦不迭,而它吹散雾霾让凡人拥有晴空。快乐是一种慈悲,你只是还没放过自己。”

      “我无法直面死亡,为此感到伤悲,审视自己的每一次,都无法让我放下这种悲伤。”

      “我也无法直面死亡,我也因此悲伤,我们总有一天也会和一切告别,相反这证明我们拥有幸福,为此对于失去感到不舍和畏惧。

      …生死是最大的事,怎么可能我们就把它轻易看透。”

      吉雅扬起的笑太干净了,太明扬了,以至于飞鸟忘了挥翅而坠空。

      他指了指窦棠婴的红酒:

      “山南的葡萄酒有着全国海拔最高的葡萄酒之称,还有昌都的上盐井村有个天主教堂,那里有着全中国最原始的葡萄酒酿造技术,很少人知道西藏的葡萄酒也很美味。”

      “那为了这瓶美酒,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窦棠婴,我不喝酒…”

      “我看你已经醉了~”

      两人在雪山前相视一笑。

      于是两个人一瓶红酒在雪山之夜敬苦恼和忧愁。

      “敬央金的生命意志强大,祝她仍拥有活力的思维和自由的想法直至死亡。”

      “那我祝你的愿望实现。”

      窦棠婴把酒口抵在他的薄唇上

      酒代替自己撩拨的指尖,视线顺着吉雅的鼻梁慢慢向下,酒精贴近他的呼吸。感受出他的呼吸很平稳,他的视线则是这个冰冷的夜晚,唯一的热源。

      在雪山的见证下,窦棠婴的酒吻了多吉雅。

      如果识趣,雪山应该生起云雾,从云雾中偷窥红尘。

      他又将酒瓶收回,抬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回味似的轻抿嘴唇,山南的红酒果然很好喝轻柔回甜,葡萄与酒精顺着血液熨着腰腹都带着温热的感觉。

      元吉雅,因为你来自西藏,所以我在下意识选择西藏的冲动里应该有部分不知名的原因来源于你。

      只是,失眠会剥夺爱意,只剩死意,现在好像光是心跳就已经足够溃败。

      我没办法再爱你更多了。

      “吉雅,人如果都是虚无的,那梦又算什么呢?”

      他的手往后撑去仰望天空,自言自语。

      整个身体披着月光。

      他很难从死亡的游离中抽离出来,人在学会生离死别前要学会说爱,这样梦就是海德格尔的存在。

      狂风呼啸,大地一片黑白的冷冽。

      不管什么存不存在,当下真的好冷啊。

      窦棠婴捏住男人的鼻子,多吉雅揉着自己的鼻头,反倒窦棠婴一脸无辜,眼波却是挑逗的风情万种:“弄疼你了?”

      “窦棠婴…”

      窦棠婴哈哈大笑起来,在最极致的雪山和最艳丽的红,和对方一块看雪山的永恒。

      然后,他们一起躲进了车里隔绝冷空气。

      两人坐进后座上,在布满昏暗夜色的车厢里只听见两个人忽然大笑起来。窦棠婴轻身一扭,现在换他睡在吉雅腿上,吉雅捏紧他的鼻子!报了仇:

      “元吉雅!”

      “哈哈!”

      窦棠婴坐起揉了揉自己的鼻头,吉雅看他的鼻头都被他搓红了,而笑了。他的笑容里有一层薄薄的看不见悲伤底层,窦棠婴琢磨不透。

      所以!窦棠婴一出手就是捏住他的脸颊向上扯,双手各一团,男人可爱得要命,他的手摇晃,他的脑袋就跟着摇晃。

      吉雅说:“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啊。”

      “我感觉你不开心。”

      “你的感觉准吗?”

      “你觉得呢?”

      “人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只是以后难过了,你的脸还会给我捏吗?”

      “不要难过,以后也不要。”

      “不会难过的人是傻子。”

      “你不是吗?”

      两个人在打闹中好像回到了那年十六的夏季,在欢喜中迎来了平静的夜晚,也把悲伤忘却。

      “三二一后我们一起闭眼,好不好?”

      幼稚的元吉雅说道。

      “好。”

      “三”

      “二”

      “一”

      ....

      窦棠婴在他的掌心中闭上了眼,并把头埋进吉雅的腰腹,那里的羊绒很温暖,让他的头有些昏昏沉沉。

      而吉雅却没有阖眼,他抬头看见满天星,而后再无睡意直至天亮。

      他的每个呼吸他都知道,所以吉雅将窦棠婴放下自己出去后,窦棠婴就睁开了眼睛。

      哪能那么容易就睡着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神经像被水一样闷堵住了一样。在自己耳朵里,死水会发烂滋养青苔,最后堵住为数不多的空气。

      他会一直等待,一如既往地等待

      天亮了。

      太阳很美,仿佛是雅拉香布的心脏,金色光辉趴在雪山的脊骨上。

      窦棠婴打开车门,发现吉雅正对着太阳做一天的早课,他脱下的藏袍整齐地摆放在一旁,单薄的衬衣随风吹起,勾勒出他的脊骨犹如一朵孤高的绿嵩绒。

      看湖畔已经雾气袅袅,吉雅盘坐在旁,一只路过的山羊竟来到他的身边,垂下脑袋依偎着他,清冽的空气稀薄的云雾,看他们与周围一切融洽有种空灵的美好神圣。

      吉雅缓缓睁眼,眼底满是柔情,伸手揉了揉山羊伏下的头,乖顺得充满灵性,像是遇见了神明。

      窦棠婴蹲在他另一侧身旁:“大师,我和山羊有区别吗?”

      吉雅一怔,山羊跑开了,他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只摸它的头,而不摸我的?”

      吉雅缓缓露出笑意,他捏了捏窦棠婴这个油嘴滑舌的脸:“我不是大师。”

      “那你在干嘛?”

      “我在做每天要做的事。”

      “什么事?”

      “早课诵经。”

      “诵经干什么?”

      “为众生欢喜而祈福。”

      “众生的事是你的事吗?”

      “我也是众生。”

      窦棠婴耳畔仿佛听见了昔日的声音——

      「吉雅,你为什么这么爱森林?

      因为我和他们一样,都长在天地。

      这世界所有的东西都长在天地间啊?

      所以我们都一样。」

      吉雅垂眸,他的长睫簌簌,他的面容像是冬日的阳光,温冷的疏离。

      “你在看什么?”

      “心乱时,向低处看。”

      窦棠婴心里涌出一股酸涩,他咽下了这股酸,胸腔里绵绵的,他嘴硬道:“无聊。”

      窦棠婴嫌弃一本正经的吉雅就像自由的山鹿被驯服。吉雅起身然后转头低眸问他:“那请问窦先生,有趣是什么?”

      “有趣就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一本正经地问我有趣是什么。”

      窦棠婴蹲在地上,扯着吉雅的晃荡的衣袖,抬头看向吉雅。吉雅觉得他真的很有趣,视线撇开偷笑了起来,然后看他还不起来,又把目光还给了他,窦棠婴像一只很矜贵的猫,瞪着艳丽的双眸凝望着他。

      吉雅在他的攻势下伸出手,想拉他起来。

      窦棠婴看到这只向自己伸出的掌心,眼睛望向别处的同时只听啪得一下,站起。

      狡黠的窦棠婴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掌心后倒退着走远。

      “走吧,雪山在等我们。”

      吉雅一怔,自己又被这个人耍了。他走远了,只留下带给自己掌心有些辛辣的痛感,十指连心的刺激有那么一瞬在自己心里头留下刻骨铭心的感觉。如果痛能让人欢愉,那心痛会是是最极致的佛陀,世间无二的真谛,但世人仍迷茫空洞,显然它不是,于是世人毕生苦寻自己的佛陀和真谛。

      吉雅慢慢握紧了掌心,也跟了上去。

      他们现在要徒步到雅拉香布雪山的堰塞湖去看蓝色的湖泊。

      雅拉香布作为藏地九座神山之一,它被赋予了极高的意义——藏语译为上部守护神,守护着山南地区。站在山下犹如投身在她温柔的怀抱中。

      有关它的传说很多很多,苯教也好民间也罢,但无与伦比的传说震慑都不及当世人站在雪山前的初次抬眸更让人心悦诚服。

      没有一个人可以完整地述说完整个藏地的神话,但神话的存在也并非要人永久铭记它的功德伟业,它时常和人的心一块变动,一起长大,但在西藏街头、荒原找一个老人也好阿克也好,哪怕一个小妹妹,她都会告诉旅人一段神话。

      这段神话叫信仰。

      这里垂直地带风貌很是清晰,5000米以下一片荒芜碎石,过了垭口满目草甸。

      窦棠婴频频抬头仰望雪山,四面的雪山包围下,唯有一颗心郁郁葱葱。

      数个小时的徒步是一件沉没成本极高的行程,它极大的满足了那句老话‘来都来了’。

      爬了半天终于过了垭口!

      抱着氧气瓶的窦棠婴回头看去,辽阔又贫瘠的草甸上锦鸡儿一簇一簇,山羊在乱石坡上和他一样伫足眺望。

      左侧悬崖下有个奇妙的藏式寺庙,它巧妙地建立在巨大岩石的石缝间,不知缘何与此处共生。

      门牌有些模糊,就连吉雅也只能看出其中大概是隐秘佛的意思。

      他们继续攀行,眼前的雅拉香布真的很符合人们口口相传地像是二郎神的三尖二刃刀,雅拉香布有三座雪峰从左到右是主峰、南1峰、卫峰,只有卫峰通体雪白,像是个雪苞。

      雄伟壮阔的黑白冷冽感锐利着世人的视野,但只要抬头一会儿窦棠婴就觉得眼睛很是不舒服,他拼命揉眼睛减少眩晕般的眼花感,雪的反光常常导致眼睛突发雪盲症。吉雅让他立刻带上了墨镜,他说雅拉香布的雪算温柔的光,如果在珠峰上雪光也是一种杀器。

      窦棠婴这次装备齐全,嗯…吉雅顶一半。

      山壁瀑布不算猛但足够隔绝前路,脚下是悬崖峭壁,乱石滑坡,如果强行过去,很有可能摔下去……窦棠婴也累了,他想要不就这么放弃吧。他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知难而退’的人,绝不勉强自己。

      他连忙多吸了几口氧气救命。

      “把手给我。”

      “我就一双鞋,湿了怎么办?”

      吉雅在前伸出手但掌心始终空落落,窦棠婴心里还在叫苦的时侯,吉雅就像镇尺平静了他小心思的卷翘。

      “鞋子就是用来踏平川的,脏了不怕摔了不怕,我兜着你。”

      窦棠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跳过去的,鞋子湿了裤管湿了,回首望去,棕红色的土岩碎厉陡峭,自己心里还会是一阵后怕。

      “不怕的,多相信我,朋友。”

      窦棠婴冷不丁地被这人惹得发笑,这普通话怎么还有一点孜然味呢。吉雅正要放开他的手,窦棠婴拉着他朝着那面湖泊跑去。

      感官是会被带动的,好像视野前的冷白有了淡蓝的质感,像珍珠一样的光色,心生宝贵。

      站在高处,吉雅指着一个方向说雪山后面就是202,山的南面有一个草原叫邱多江乡,西边过去还有一个雪山叫亚堆扎拉。

      听说在飞机上看下来,雅拉香布和空布岗山脉连成一片的模样很美很壮观。

      冰川堆积的冰碛垄在四面环山的谷口形成一面碧绿冰湖。

      俯瞰这片湖,像一只凤凰。

      窦棠婴站在湖岸上,四处经幡猎猎作响,好像在无限播放给雪山有关四面八方的祈祷。

      远观是神,近看如天,站在雪山面前仰观,它比天雄阔矗立在土地上,它是天地之间双手合十的希望,是世人之间双手捧起的信仰。

      就对着雪山这么安静地凝望了一会儿,心都变辽阔了。

      眼前的雪山啊好像也在凝视着他,爱恨嗔痴是天上的微尘,孤独那么大执念那么多,堆聚成山,千百年来不绝如缕,以前没有停止,未来也不会停下。

      所以,它仍然在抬升。

      吵架之后,吉雅的话变多了。

      “要挂经幡吗?”

      从迦南寺带出来的风马旗还没用过,窦棠婴指着最高点:“那里可以挂吗?”

      “可以。那我帮你吗?”

      “我自己可以。”

      窦棠婴夺过他手里的经幡,走近后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好高,好像有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抬头全是彩色幡条,似乎见缝插针都很难做到,更何况他还恐高…

      不能被吉雅看出他踟蹰不前…

      “我来吧。”

      吉雅拿走他的犹豫,直接攀了上去。

      “把哈达抛上来。”

      窦棠婴站在一处玛尼堆旁,抬手遮光,这样才能更好聚焦看清吉雅所在的方向。

      太阳是个红色的琉璃宝珠,置在幡柱的顶端。

      吉雅爬了上去,气势汹汹地像是勇士手拿旌旗要去摘下宝珠。

      但勇士反而是那个最虔诚的信徒,他只想带着他的风马旗,匍匐着更加靠近他的太阳。

      他的身影在雪光和阳光下遥远又模糊,那一刻有一种感激和憧憬在心里头实现,名为儿时自己期盼的长大。

      “够高了吗?”

      吉雅拿着幡,好高好高。他的长发他的红结在空中飘扬,他的幡在手中飘荡,生命的张扬在自由间肆意生长,幡是他与世界的生命线,一圈一圈犹如彩虹光晕,观想时仿佛看见了整个宇宙。

      “你说什么?”

      声音明明很大,但窦棠婴的耳朵好像被身后的山神环手捂住,听不清吉雅的话语。

      “我说这里够了吗?”

      窦棠婴跑到了他的身下:

      “嗯!就是这里!”

      窦棠婴语气绵软,他似是而非的挑逗:

      “吉雅!你好像在天上。”

      “哈哈哈哈,神仙下凡了。”

      吉雅跳下来时,被窦棠婴接住,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中:“你知道仙女的故事吗?她误入凡间爱上了她看见的第一个人。”

      在吉雅的视角下,仿佛有一只小麻雀展翅抱住了他。他的下巴抵在自己胸前,他在听自己的心跳。

      “我不是仙女,我不会爱上我看见的第一个人。”

      “可是凡人会爱上他看见的第一位神明。”

      窦棠婴松开了手,退了两步。头上经幡发出簌簌的风声,这世界每一帧的光影都在他的眼里播放,他的南方里从此有了“拉索罗”。

      耳朵灌进风的那一刻,有光照在心上,血液脉搏在脑海澎湃的那一刻——仿佛雪山震颤了一下。

      耳畔隐隐响起一段旋律。窦棠婴抓不到,好像雪山上传来…

      “哒…哒啦…”

      吉雅听见他陷入很认真的凝神,腿侧的手指在空气中点弹…断断续续。窦棠婴似乎想抓住什么,像是有一只隐形的蝴蝶围绕在他指间。

      两人坐在岸边,有个人的灵魂似乎脱离了肉身般沉思着遁入虚空。

      吉雅嘴里念上六字真言,这股声浪仿佛从雪山而下穿透了窦棠婴的后背震颤灵魂。他彻底清醒过来,人的声音原来也可以这么悠扬庄严,节律奥妙无穷。

      仰头看——面前雪山矗立高耸和天接壤,在人间它撑起了一片天。

      听说,遇到圣湖要转一圈,但这个湖因为离冰川很近,他们不可以靠近太多,所以窦棠婴只好在吉雅身旁搭了一个玛尼堆。

      看,人总会留下些什么,替自己存在。

      而吉雅朝着他的玛尼堆旁扔了一块石头。

      “你搞破坏啊你!”

      窦棠婴嗔怪道。

      吉雅说这样等同于念经文一遍。窦棠婴在他耳边说,那如果他朝这里所有的玛尼堆都扔一遍,岂不是念经万万遍,保佑我万万次?

      吉雅说只有世界和平你才会幸福。

      两人悄咪咪地在雪山面前说悄悄话后,窦棠婴起身大口呼吸了这稀薄的空气,嘴里像含了一口无色无形的冰,腮帮裹寒有些发疼,心中由衷祈祷不要高反不要高反……

      这也提醒他们应该要下山了,不然就要天黑了。

      而且看这天云是昏郁的灰黑,不是一种好迹象。

      “我们走吧,吉雅!”

      他的心情彻彻底底变好了许多。

      就在此时,窦棠婴突然被什么像石头一样的东西砸中,他轻呼一声,吉雅护住了他的头。

      窦棠婴定睛一看,地面上滚落的居然是冰雹!他人生中还没见过冰雹。他正想伸手去观察冰雹时就被吉雅捞走。

      “躲这来。”

      乱石坡有巨大的岩石供他们避雨躲冰雹,两个人几乎在一瞬间内都变成了全身湿透的状态。

      眼前肉眼可见升起水雾一片,灰白且不见脚下物。

      窦棠婴护着头又被吉雅护在身后,而他整个人几乎都在岩石外。

      吉雅当机立断把藏袍脱下撑开了它,像一只鹰一般展翅去抵挡身后的雨并护住了他们不被头上乱石打住。落石冰雹噼里啪啦在吉雅背后砸下,寒冷的湿气刺激着他们的心脏。

      他在这片混乱中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人不断灌食的鹅,被迫听着四方的声音全部灌入左耳,这种拥塞感很窒息。

      眼前的吉雅,全身湿透了,发梢的水滴在了他的脸上,窦棠婴双手护住吉雅的脑袋将他抱住。

      “没事的。”

      四周犹如野兽咆哮的风声,空气打在身上很疼,耳朵里噼里啪啦的落石声,雨打在坡上犹如山洪席卷。雨季总是这么突如其来不讲道理,海拔6600米,温度骤降,天气暴雨加冰雹。

      雨水四面八方打在脸上,视野里是一片混乱又凌厉的水色。

      等雨小了一些后,两人沿着碎石坡而下,脚边不断有细沙石掉落,他们必须赶在泥石流之前回到山下。

      他们合力跳过了暴涨的溪流,但巧合的是到了山下,雨就没了。

      回到车上,窦棠婴立马要吉雅脱掉他吸满水的藏袍然后换上自己的冲锋衣,但吉雅死活不肯。

      固执又别扭的臭家伙!

      把窦棠婴气得腮帮直疼:

      “你这样会感冒!”

      “不会。”

      “你的衣服太小了,我穿不了。”

      “这件羽绒服均码。”

      他把衣服挡在吉雅身上,吉雅将它拿开:“我很热。”

      “随你。”

      窦棠婴甩开外套坐在副驾上生闷气,他还一副不要紧的样子。

      吉雅看副驾的小麻雀冷着脸生闷气,讪讪地启动了车。但刚开出去没多少米,就轰轰听见巨响,巨石滑坡了。

      窦棠婴看吉雅探头,才知道塌方了。他从模糊的视野中看去,那块岩石大到几乎就要嵌在路上,纵是有十个吉雅也挪不了它半分。这困境不忍让人倒吸一口凉气,要是被堵困在这里怎么办?窦棠婴坐在副驾上松了一口气——

      好在巨石落在他们车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飞鸟与雅拉香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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