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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只是喜欢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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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比赛结束后的聚餐,廖锦榆带了另一个系的同学一起来。
是个长得很清秀的女生,说话轻声细语的,坐下来没多久就开始跟廖锦榆聊天。
聊的是方案,那个女生说她们组也想做地产主题,但做得很烂,想请教几个问题。
廖锦榆就给她讲,还把自己的案例集借给她看。
萧以南坐在桌子另一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没尝出味道。
她其实不爱吃糖醋排骨。这道菜太甜了,她口味偏淡。
萧以南就这样吃了三块排骨,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廖锦榆和那个女生中间的那个的杯子看。
吃完饭出来,廖锦榆走在她旁边,问她今晚怎么话那么少。
萧以南说累了。廖锦榆问她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女生。
萧以南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我跟人家都不认识,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廖锦榆哦了一声说,“那可能是我想多了,我看你一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还以为你吃醋了。"
萧以南停下了脚步。
廖锦榆也跟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老旧饿路灯在她们头顶嗡嗡响。
廖锦榆从一开始就喜欢女生。
不是因为她爸不是个好人。
也不是因为上流社会的婚姻全都是表面关系。
更不是因为男人让她失望所以她转向了女人。
——那些都是外人的猜测。
校园论坛上匿名帖子里写的“廖氏千金叛逆情史大起底”之类的。
全是鬼话。
真正的原因更简单,廖锦榆自己都懒得解释。
她从来就没对男的产生过兴趣。
小学的时候班上的女生开始讨论哪个男生长得帅,她觉得无聊。
初中的时候同桌偷偷跟她说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打球的样子好酷,她看了一眼,觉得也就那样。
高中的时候有男生追她,成绩好长得好家世也好,她试着相处了一段时间。
最后发现自己在约会的时候全程在想回家看那部没追完的剧。
后来那个男生想牵她的手,她把手抽走了,说抱歉,我不行。
男生问她是不是不喜欢他,她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后来她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戴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收作业的时候会跟每个人说谢谢。
那时候廖锦榆还不知道这叫喜欢,后来知道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只是喜欢女生而已,她连自己家的烂摊子都能坦然接受,怎么可能会为这种事纠结。
“我没吃醋。”
萧以南的侧脸在路灯下很安静。
黑边细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到肩的短发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话少,表情也淡。
像一杯放了太久的不冷不热的水,但偏偏是她最喜欢的温度。
廖锦榆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走吧,”廖锦榆说,“冷。”
“萧以南。”
“嗯。”
“你对和女生谈恋爱的怎么看?”
萧以南偏头看了廖锦榆一眼,廖锦榆的表情很随意。
她想,廖锦榆这个人真的很烦。
萧以南觉得自己欠了她一个答案。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但“喜不喜欢女生”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男生没有,女生也没有。
“没什么看法。”萧以南说,“正常的事,但我不想。”
“不想?”廖锦榆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风吹得有点散。
“是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跟女生谈?”
“有区别吗?”萧以南反问。
廖锦榆放慢了脚步,让萧以南跟上来,两个人重新并排。
“有区别。”廖锦榆说,“不想谈恋爱,是时机问题。不想跟女生谈,是取向问题。”
“我不想谈恋爱,跟性别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风从把枯叶卷到空中,又扔下来,擦着两个人的鞋面飞过去。
廖锦榆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为什么不想?”她问。
“没时间。”
萧以南的时间被兼职、学业、生活切成碎片,每一块都有固定的用途。
这是她已经规划好的人生,也并不想因为一些事情打乱计划。
风把廖锦榆的头发吹到脸上,发丝贴着嘴角。
“那如果时间有了,精力有了,理由也有了。”
“你还会说不想吗?”
萧以南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收拢。
“……可能还是会这么说。”
其实不知道。
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如果”这个选项。
但这么说对廖锦榆可能有些不好,所以刻意说的很果决。
与其带给别人不确定的期待,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想到这儿她又追加了一句。
“你别喜欢我了,没结果的。”
这些日子二人都刻意回避的话题,就这么明晃晃的被带到明面上讲。
廖锦榆站在光里,脸上的表情萧以南从没见过。
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噎住了,又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下巴微微抬了起来。
“好。”她说。
“没结果,”廖锦榆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行。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走了。
萧以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变小。
空荡荡的岔路口里,风灌进领口,她沉默的把拉链拉到最上头。
从此。
二人的交集在偌大的校园里,因为刻意的回避,无限趋近为零。
同学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南,你不进去?要上课了。”
红棕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深灰色的长大衣,步伐很快。
那人和几个同学走在一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边走边说着什么。
萧以南站在原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五米的时候。
廖锦榆继续和旁边的同学说话,步子没有任何变化,从萧以南身边走了过去。
很淡的玫瑰花香味道也随着她的走远闻不到了。
晚上,萧以南一个人去了食堂。
她坐在角落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对面坐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同学,端着餐盘问她这里有没有人坐。
萧以南说没有,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二年的冬天特别长,萧以南上大三。
三月份了还下了一场雪,虽然落地就化,但冷是真的冷。
萧以南换了新的兼职,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实习助理,每天下了课要坐四十分钟的地铁去市中心。
工作不累,带她的前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快,但人不错,偶尔会多给她带一份午饭。
有一次午休的时候前辈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
前辈又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她想了想,说没想过。
前辈笑着说,“你们现在的小年轻怎么都这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暗恋过三个师兄。”
萧以南配合着笑了笑。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廖锦榆了。
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避开一个人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她知道廖锦榆经常去的几个地方,图书馆旁边的羽毛球场,经管楼二楼的学生会会议室、校门口那家咖啡厅。
她都绕着走。
只是绕开的次数多了,她发现自己在绕路这件事上花了比原来多一倍的时间。
那些绕开的路线她走得越来越熟,熟到闭着眼都能走。
有一天萧以南忽然意识到,她没有去见那个人,但她每一天都在想那个人在哪里。
这个发现让她不再绕路了,但二人还是没有再遇见过。
春天来的时候,校园里的花陆续开了。
萧以南在图书馆的窗外看到一排新栽的玫瑰,矮矮的,还没长高,几朵花苞裹得紧紧的,看不出颜色。
她的座位还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余光扫到隔壁桌上放着一支玫瑰。
用牛皮纸包着,系着麻绳,插在一个玻璃杯里。
那张桌子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那支玫瑰是别人放的。
四月中旬,学院通知商业大赛又要开始了,这学期的比赛是个人赛,自由报名。
萧以南最后没有报名。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实习太忙,没有时间准备。
这个理由很充分,萧以南几乎相信了。
当天晚上她路过经管楼的时候,看到二楼的自习室亮着灯。
她知道那是往年商业大赛小组讨论常用的教室,窗户上有人影在动,看不清是谁。
她的脚步慢了一瞬,低着头走了过去。
那个人影不是廖锦榆。廖锦榆今年也没有报名。
萧以南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她没有问任何人关于廖锦榆的消息。
五月的某个下午,萧以南在图书馆还书的时候看到了廖锦榆的室友。
之前在廖锦榆身边见过几次。
对方也看到了她,两个人隔着还书台对视了一眼。
女生似乎想说什么,但萧以南已经移开目光,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后悔了,但脚步没有停。
走出图书馆,阳光很刺眼,她在台阶上恍惚了片刻。
那段时间萧以南住在新单位附近,周末回学校拿些之前寄放在门卫处的东西。
东西是之前放在宿舍的一些杂物。
抱着箱子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快黑了。
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大概是趁着周末出去玩。
萧以南把箱子放在站台的长椅上,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