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312、单刀赴会浪千叠 楚颜代替无

　　朱纯山一早便将几百人押到江边，他的军队也列队俨整。靖帝和皇后都被带了出来，他要让他们看着莫无家在所有人面前跪下来向他称臣。他要在今天扭转局势，让天下归心属于自己。
　　在朱纯山大部队大约几里地的地方，是朱纯渊、李愿、姜呈襄的队伍踯躅不前。朱纯渊没有想到自己的哥哥竟要犯下如此滔天罪恶，鲁王听说此事，也顾不得年老体衰，他执意要到阵前。这个儿子，已经让他痛心疾首，他真的想替朱纯山向天下百姓谢罪。朱纯渊等待着莫无家的信号随时进攻。
　　那几百人挤在一个很小的区域之中，周围则是密密匝匝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对着这些无辜的百姓。
　　约定是日中之时，但是隅中之时刚到，便有一叶小舟渡江而来，那舟上有一褐色衣袍的年轻人，划船的动作很轻盈，小舟的速度也很快。看得出那人内力不错。头戴一顶很大的斗笠，身佩一柄长剑。一直低着头看水面，仿佛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全与他没有关系一般。
　　朱纯山这边的人马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盯着小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承业皇子莫无家，他竟然真的单刀赴会来了？
　　而那几百名百姓，都面露不安的神色，在乱世之中，普通民众真的是命如蝼蚁，他们从不指望上天会降下奇迹来。所以来者是吉是凶，没有人敢奢求。
　　楚颜今天是穿着自己做的一双靴子而来的，她怕自己的身高会引起别人怀疑，便做了一双在里面垫了很多层鞋垫的高靴子，甚至里面还穿着一双合脚的薄薄的鞋子，这样开打也没有问题。
　　谢镇做的皮面具确实不太舒服，不适合长久戴着，楚颜觉得整个人都有点昏沉，不过只要能助无家一臂之力，这不算什么。
　　楚颜快到岸边，才抬起头看了一下，果然岸边已经摆开了很大的架势。百姓们被围在弓箭手中间，所有的兵士列队森严。而在最前面，放着一张巨大的案几，还有两张巨大的龙椅，靖帝和朱纯山各坐一张，朱纯山和靖帝俨然已经平起平坐了。
　　楚颜弃舟上岸，动作泠然轻妙，如果没有那鞋子的拖累，她会更加飘逸一些。她很快就站在靖帝和朱纯山面前。
　　“你是莫无家？”
　　“是”，楚颜尽量模仿无家略为低沉的声音。
　　“把斗笠取了。”
　　楚颜慢慢挪开斗笠，她的脸慢慢显现出来，每一个部分都是那么熟悉。莫无家的通缉像之前整个明国都是，明国的大部分百姓都已经背熟了他的脸。随着楚颜的脸完全暴露，人们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绪：“是他！”“就是他！”
　　之前风声鹤唳，到处是莫无家，但到后来都被证实不是。朱纯山暗自得意，看来还是自己有办法，不过他也有点怀疑，莫无家真的愿意为了百姓放弃自己？
　　而现在，当自己看到这个少年的脸，尤其是看到他倔强的下巴之时，他一下子便站了起来，但他还不敢马上确定，他接着冷冷地说：“天下长得像的人很多，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莫无家？”
　　楚颜也不多言，她拔剑在手，将“日落龙翔”莫无家的那部分演练了出来，这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凌厉的剑法。
　　“双剑合璧，就是此人！”
　　“难怪这两个人双剑合璧能横扫天下，那还是凡人的剑法吗，那分明是神仙下凡啊！”
　　朱纯山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样的剑法，他是第一次领略，看来这小子确实厉害，朱纯山在心里暗自沉吟，不知为何，那剑气，竟让他害怕起来，在这之前，他是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害怕二字的。
　　楚颜收剑，众人才从幻境中归来。
　　楚颜沉声道：“可以了么？”
　　朱纯山点点头：“你果然来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吧？”
　　“是什么，烦请再说一遍，我耳朵不好，能否大声一些，让我好清楚一些！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听说你是想杀了这几百个老百姓？”
　　楚颜故意逗朱纯山，她的目的其实是让朱纯山彻底失去民心。
　　朱纯山有点气恼：“我的条件是，你如果愿意以身代替这几百个老百姓，我就放了他们，但你得向我称臣！”
　　“向谁称臣？”楚颜又装作听不清楚。
　　“向我！”朱纯山的耐心有限。
　　“我还是不明白，为何要向你称臣，你难道是皇帝吗？你不是号称一直忠心耿耿护卫这位靖帝的吗？”
　　朱纯山笑了：“你这个反贼，还有资格质问我吗？”
　　“我只是代替天下百姓问一下！”
　　“都是朱家之后，你想要称帝，我也可以！”朱纯山笑得更加猖狂了。
　　“原来如此，我清楚了，大家清楚了吗？他是想自己做皇帝，你们觉得如何啊？！”
　　朱纯山被楚颜挑得气急败坏，不是说承业皇子不善言辞，甚至不敢看人吗，眼下这个人怎么如此伶牙俐齿？
　　而底下的军士们和百姓们也纷纷交头接耳，人群越发躁动起来。
　　“既然都做得，那么你们觉得谁更合适啊？”楚颜笑得很爽朗，他的笑声，让朱纯山一下子被点炸了：“少废话，你再说一个字的废话，我就让他们死！”他用手指了指被首先挑选出来的十个人，他们都吓得匍匐在地上。
　　“你，把剑放下！”他又用手指向楚颜。
　　楚颜摇摇头：“你还没有放人呢！”
　　“那你，过来！”楚颜一步一步朝朱纯山走过去，她走得沉着笃定，朱纯山倒反而向后下意识地闪了一闪。
　　正在此时，靖帝见自己终于有露脸的机会，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声喊：“朕才是你们的皇帝！他们都是反贼！他，他控制了皇子！”他用手指向朱纯山，然后对着兵士大喊：“快来救朕！难道你们都想当反贼？！”
　　朱纯山拍了拍手，几十个手拿火铳的锦衣卫跑了过来，将火铳对向靖帝，靖帝吓得瘫坐在龙椅上。
　　而楚颜身后，也是几十个侍卫拥着，手拿火铳，形成半包围的态势，跟着楚颜一步一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