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305、绝云气兮赴青天 如果有一日

　　现在明国的局势看起来简单明了多了，大家都聚焦于金陵。而所有的人马，也都呈现南下北上之势。
　　朱纯山最仰仗的广东和福建的部队，一路拖延，就是为了再多抢一点。他们已经知道台州这边有大部队在等着他们，所以决定远远地北上。
　　莫无家到了军营之后，便找来军中的最巧的工匠。他一直在脑子里有一张设计图，现在终于有空画出来了。他的灵感来自于赤炎火山上之飞行，在海上小试锋芒的飞行器以及秦桑的漫天飞鸟。
　　沿线的密探发来消息，福建广东的军队可能会绕过台州。无家需要得到更确切的军队定位。
　　楚颜知道无家一定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便自己在军营巡视，熟悉环境。一些姜家军早已听闻方楚颜的大名，都纷纷来看她，向她请教剑术。楚颜也好说话，便很有兴致地舞剑给他们看。
　　一套“忆故人”下来，兵士们都愣住了，然后是鼓掌与欢呼。等到欢呼暂停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拍手，原来是莫无家。
　　他一直站在人群中欣赏楚颜的舞剑，他看见楚颜舞剑的时候面带笑容，冬日的阳光照在楚颜的脸上、剑上，如此明亮。无家心中既欣喜又感慨。楚颜终于从人生最低谷走了出来，她心里的阴霾一定已经散去了。
　　这世上任何任何一个看见楚颜舞剑的人，从此便会在人生中难以忘怀吧？物价心中暗想，他觉得自己是已经深陷下去，完全不能自拔了。
　　想到那段已经被楚颜当成梦境的岁月，无家既惆怅又欢喜，他一直对自己说：“已经很完满了，自己应该心满意足了。”
　　楚颜见到莫无家，很自然地脆生生地喊道：“无家哥哥！”竟像是个小孩子一般，姜家军们都笑了，这个天下第一剑，怎会如此可爱。
　　“楚颜兄弟，我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莫无家向楚颜伸出手，还鞠了个躬。
　　“无家哥哥，什么地方，这么隆重。我这二日早已把这一带都走遍了，你想带我去哪里呢？”楚颜歪着头看着无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语，她收起剑，便跟着无家往海边走。
　　海边停着一只“大鸟”。
　　“是飞行器啊！”楚颜想起来在海上尾随赤海国舰队时的场景，不过这次仿佛看上去轻巧复杂多了。无家这两天原来是在忙这事啊。
　　“楚颜，上来吧！”
　　楚颜和无家乘“鸟”而飞，无家又听见楚颜清脆的笑声：“无家哥哥，看来你确实带我去了一个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我们现在遨游在碧空呢！我想起了庄子的《逍遥游》，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我现在就找到了这种绝云气而负青天的感觉！”
　　在“大鸟”的边上，飞着的是那一对兀鹫，它们对这只“大鸟”已经习以为常了，只当作飞行的时候多了一个兄弟罢了。
　　无家点点头：“楚颜兄弟，等到战乱定了，我带你在江南的上空飞行。”
　　“好呀好呀，那太好了，我想想都美好！一言为定啊！”
　　“一言为定！”
　　楚颜闭上了眼睛，任风将自己的衣袍吹起，享受这种风飘飘而吹衣的感觉。而无家则极目远眺。
　　过了一会儿，楚颜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们在这碧空飞行，要是能遇见已经成为神仙眷侣的引玉哥哥和柳枝姐姐就好了。”
　　无家看了一眼楚颜，楚颜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泪水，但又是笑着的。他心里也很感慨，是啊，他也想念哥哥啊，没有和哥哥相认，是无家永远的遗憾。
　　无家集中注意力，不断操控着飞行器的方向，他终于看见了黑压压的兵船，也就是朱纯山押宝的队伍，这已经是集中了明国除了姜家军之外的所有的兵船了。楚颜这才明白无家的用意，这样看山河大地真的太好了，用在军事上，可以将茫茫大地上的军情看得一清二楚。
　　“无家哥哥，你太厉害了。不愧是明国未来的真命天子。”
　　莫无家听见这句话，却低下了头，有一些黯然神伤。
　　楚颜细腻敏感，察觉到了无家的情绪低落起来，这一路行来，她最了解无家：“我知道，无家哥哥不想当皇帝，只想找到家人，和家人朋友在一起，过温暖的日子。”
　　无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楚颜，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再是什么承业皇子，也不是什么皇帝，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过温暖的日子？”
　　楚颜根本都没有思索：“无家哥哥，如果你当了皇帝，我便永远为你守卫明国的江山；如果你不当皇帝，我们就是最好的兄弟，一起过温暖的日子！”
　　这样的答案，让无家半是欣喜，半是忧伤。无家突然用力摇摇头，战争还没有结束，明国还在动荡不安之中，自己在想什么呀！
　　无家很快把话题转回战争：“看来他们不想和台州硬碰硬，这几天我们不要有任何动作，就放他们过去，然后通知王洛他们，在杭州湾等着他们，我们在后面夹击！”
　　“好，无家哥哥，你真的是运筹帷幄，我的任务就是，你指哪，我打哪！”
　　“好，我们回去吧！”
　　三只大鸟，渐渐消失在空中……
　　而一队庞大的船队正远远地绕开台州湾，那就是广东、福建会合的队伍，带队的正是郑如，他们沿途抢的太多了，所以用船装才比较合适。郑如便让所有兵士都上了船，要护好抢到的金银财宝。
　　他原本是打算进攻台州湾的，但后来又觉得不妥，郑如最是个胆小的，唯相的手下他是见识过的，不想跟他们硬碰硬，还不如直接沿海北上。
　　到了军营，无家没有任何停留，他马上布置好船队以及留守的部队。然后让兀鹫送信给王洛，让他们做好准备。
　　此时扬州那边和朱纯渊的消息也来了，扬州城安然无恙，朱纯渊准备跟着朱纯山的部队，决战金陵。
　　得到消息，一直低调内向的无家，都觉得心中有一股豪气升起，想要快一点剿除余虐，一起决战金陵。他真的好希望，整个明国都能国泰民安，不管是大家族，还是三口之家，都能温暖美好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