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304、携手同去赴阳台 扬州城从来

　　朱纯山此时正在得意之中，最近他感觉非常好.靖帝已经在他控制之中，陆陆续续聚集到他麾下的部队，已经有将近六万人马，还有南方的部队，正在攻打台州。这六万人，攻下个扬州应该不在话下吧，而金陵也是指日可待。
　　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人马，和沿途抢来的钱粮，朱纯山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原来当皇帝的感觉有这么好，他甚至有一种天命归己的感觉。他觉得那柔克钢的柔，指的其实是自己。
　　他看着半死不活的靖帝，有时真想一剑杀死他，但又告诫自己得沉住气，等到进驻了金陵，打败了莫无家再称帝，他都等不及这一天了。
　　不过现在满世界都是莫无家，也让朱纯山气得牙痒痒。他也已经下令，见一个杀一个！
　　而在他麾下，有三个人，却一直心在曹营身在汉，那便是王洛最好的战友小七、二子和无忧。他们一直在锦衣卫之中，所以这次一直跟随着朱纯山，这一路看着朱纯山将大半个明国祸害得民不聊生，他们三人一直在痛苦之中。
　　在济宁的时候，他们想办法找人带信给朱纯渊，朱纯渊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在必要的时候，朱纯渊会找他们，让他们里应外合。
　　让朱纯山没有想到的是，扬州城比他想象得难攻多了，已经打了三天三夜了，扬州城还是固若金汤。而且可以听见扬州城内的呐喊声、敲鼓声；有时还能看见民众送衣送饭。
　　最可恶的是，马青慈让兵士们在扬州城城墙上架起了大锅，在敌人进攻的时候烧烫水往下浇，在战争稍歇之时，炖大骨头汤，不知是放了什么调料，感觉香飘万里，弄得很多城下的士兵都止不住自己的口水。
　　烧骨头汤也就罢了，有时候又奇臭难当。扬州城市民把他们的宝贝大粪倒在超级大的桶中，挑上城来，让士兵们战时可以往下倾倒。
　　而有的时候，扬州城头又会传来打马吊牌的吆喝声，远远看，竟然是一帮乞丐在上面摆开架势，欢天喜地地玩牌，一边玩，一边大声喊：“扬州好啊！日子舒坦啊！”他们竟然还编了一个小曲，齐声合唱：“跟着靖帝老儿，闻臭的吃馊的；跟着承业皇子，吃香的喝辣的。”每天有几个声音洪亮的兵士齐声宣布今天的菜谱，鸡鸭鱼肉地报过去，然后便是一片欢喜异常的唢呐声和呐喊声。
　　开完饭没多久，又有一批娉娉婷婷的女子，合唱扬州小调：“一见俏冤家，头戴一对茉莉花，身穿着一件玉色纱罗褂。生成一副芙蓉鹅蛋瓜子脸，樱桃小口糯米银牙，会说几句疼人话。风流要算你第一，活活地把人来爱煞，好个俊俊俏俏小冤家。”
　　也亏是丐帮帮主马青慈剑走偏锋，能想出这攻心之术，这让朱纯山的军士们一会饥饿一会恶心，一会思乡一会思春。而且时刻对比之中，十分不满自己的待遇。
　　朱纯山虽然抢得盆满钵满，但却很不舍得拿出来给兵士们用。所以兵士们的伙食也是节省克扣，而朱纯山却号称是要节省开支备战。
　　朱纯山虽然人多，但并没有什么指挥经验和得力的将领，率领的也不过是一批闻风而来发战争财的乌合之众。
　　而扬州城的乞丐和兵士，关键时刻却绝不手软，遵循着姜遇明的守城之法，章法有度，分工明确，而且替换有序。如此久攻不下，一种烦躁的情绪在朱纯山兵营里面蔓延开来。
　　此时，又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那就是朱纯渊和李愿合兵一处，已经离朱纯山的部队很近了。
　　这个消息让原本志得意满的朱纯山也焦躁起来，看来成功的幻觉不超过三天，一切又打回原形。朱纯山接到消息，觉得如果再耗在扬州城下，只会遭到两面的加夹击，于是下令：“出发！直接去金陵！”
　　底下的士兵一时怨声载道，朱纯山站到高台，厉声喝道：“扬州本是反贼姜遇明的地盘，金陵城是辅都，都是陛下的臣僚，定会开门迎接我们！”
　　但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响，似有不愿之意。朱纯山一看，突然变了一张脸，变得笑容可掬：“弟兄们，你们护主成功，少不了你们的钱途和前途。你们能杀死一个反贼，便赏银一两，拿首级来换取。我定不会食言！你们若是不追随我，散兵游勇，后面追上来的可是明国最残暴的匪首李愿，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经过朱纯山的威逼利诱，大军终于又出发了。远远可以听见扬州城上又唱起了小调：“怕到冬来又到冬来，天竺腊梅水仙花儿开，可怜奴绡金帐内无心爱。但愿才郎早早回来，携手同去赴阳台，我与才郎两下和谐。”
　　这歌声勾引得朱纯山的许多兵士还真的频频回首，天下乱了那么久，每个人其实都想过太平的日子，都想回到家里有热饭热菜热炕头。
　　在朱纯山放弃扬州，向金陵进发的时候，莫无家在台州和文楚颜二人，也打了酣畅淋漓的一仗。
　　莫无家没有想到台州以及北上的沿途一带，有那么多整整齐齐的船队在等待他。那都是木芙蓉大败时候丢弃的，也有赤海国战败了之后放弃的。
　　他见到这一幕，眼含热泪，突然军营中飞奔出来几个将士，和莫无家抱在一起，原来竟是和无家在一起的鸳鸯小队的成员，姜银、姜铜等人……
　　“你们一直自发守在这里，太不容易了！”莫无家知道台州有唯相部下在守卫，但没想到他们竟然将部队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还修好了很多船只。
　　姜铜笑道：“那得感谢第一才子宋引玉啊，是他给了我们足够的军费，还让台州沿海的家族一直资助我们，我们才能坚守至今。”
　　提到宋引玉，楚颜的眼圈不由红了。姜铜才意识到什么，小声地问：“我好像听说宋引玉牺牲了，但我一直不敢相信。他所有的朋友都说他没有死，一直在支持我们。”
　　莫无家点点头：“宋引玉没有死，我想，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能看得见我们的胜利，他能看得见明国的和平，他能看得见我们帮他手刃仇人！”
　　楚颜听莫无家说出这么长一段话，心中更是感动，他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头。原本以为自己对宋引玉的爱无人能超越，现在听到莫无家的一番话，原来莫无家对宋引玉也有那么深沉的感情啊！